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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梅弄影(贰) ...

  •   柳清音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李玄逸了,所以当看到他从大门走入的那一刻,长久消失的笑容又重新画在了脸上,“你的良人来了……”旁边的人取笑道。
      柳清音直接无视了她们,直愣愣的朝着李玄逸他们走去,只是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却像过了几年一般。她想自己似乎是被他下了蛊,从他第一次喊到自己的名字,自己就再也无法解开这个毒。
      “清音”柳清音停住脚步转过头,“妈妈”她有些不解的叫了一声。
      “清音啊,都水台大人的公子来了,正叫你呢,快过去吧。”那老鸨子欢喜的拉扯着柳清音。
      “可是……”柳清音不舍得望了一下门口,看到李玄逸正笑着和杜栎说什么。“可是什么,我告诉你啊,这回陆公子带来了一位贵客,你得好好伺候着。”老鸨不耐烦的推了她一下,柳清音没有拒绝的权利,只得无可奈何的离开了。
      李玄逸一进燕春楼,四处看了看,发白的脸颊染上一层红晕,不自觉的咳嗽了起来,杜栎拉过他的手:“手怎么这么冷,可吃药了?”
      “吃了,可能是天还太凉的缘故吧,忘了带手炉,失策啊。”李玄逸漫不经心的回答。
      杜栎无奈的说:“你可真是,这样了还要来这里,叶珏也出现了,何必再往这里跑。”
      李玄逸歪着头笑道:“我可像那痴情种?谁说我是为了他来这里的,这‘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懂不懂啊。”
      李玄逸抽出手大大咧咧的喊道:“老鸨子,老鸨子。”杜栎看着他的背影,“怎么总觉得这话怪怪的。”
      “哎呦,王爷啊。”刚刚和柳清音说话的那个花枝招展的老妪,扭着早已不苗条的腰走了过来,涂着浓重的粉脂的脸扯着笑,“您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啊,好让奴家有个准备呀。”
      李玄逸和杜栎看着这似妖怪的脸觉得有点反胃,但并没有表现出来,李玄逸慢条斯理的问道:“清音姑娘可在?年前与她约好了来听她新作的曲子,可惜一直不得空,今日才来赴约,实在是不好意思。”
      那老鸨眼球一转,用扇子遮住嘴笑道:“真是不巧了,今日有人约了清音,实在不得空闲了。”
      “啊……”李玄逸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吃了闭门羹,突然也释然了,心说:“还好叶珏没来,否则可不就看到现在这丑态?”
      “王爷,要不给您换一个姑娘吧。”那老鸨已经整个身子贴到了李玄逸身上,李玄逸不好失态只得悄悄往杜栎身旁躲了一下,说道:“既然这样,那不必劳烦了,准备个雅房,来两壶酒即可。”
      那老鸨还似不死心,重新贴了上去,刚想说什么,杜栎横身一作揖:“劳烦这位妈妈了。”
      老鸨无奈的笑了一下,只得侧身让开,吩咐小厮备了个雅房,摸摸腰间的钱袋笑着离开了。
      燕春楼莺莺燕燕,他们在过道上总是能听到些令人面红心跳的声音,但李玄逸仿佛是锁住了两耳,面不改色,也不往四周看,只是跟着那小厮往前走。
      “玄逸,玄逸”杜栎突然拉扯住李玄逸的袖子,将他带到一扇门前,压低声音指了一下屋内。
      “哎呦,没想到我们的杜公子居然是这样的人。”李玄逸挑了一下眉笑道。
      杜栎翻了个白眼,并不言语依旧拉着他。李玄逸无奈的摇摇头,轻身蹲下,此时他才发现这个屋子里在喧闹中传来一阵清扬的乐曲,仔细一看才发现柳清音满脸不情愿的弹着琵琶,不时向门外望去。
      “清音姑娘,怎么?因为不是静亲王,我们劳烦不动姑娘?”一个身体微胖的青年摇着扇子装成书生模样。
      “高歌悲涕,雅人难寻。奴家本无心智,怎能擅自心定,陆公子请勿多想。”柳清音停了琴声,低着头淡淡的说道。
      那陆相亭一听此语,五官都聚到了一起,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不满道:“你不用在这跟我咬文嚼字的,我也听不懂,这次我可是带了贵客来的,你们要是伺候不好,小心小爷我把你们这燕春楼掀个底朝天。”
      这时李玄逸才看到那些貌美女子围起来的人,是个下颌有些胡须,身穿青衣长袍,长相十分普通的中年男子,也许走在街上旁人都不会注意到他,不过他好像对身边的女人们丝毫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喝着酒,“可惜了”李玄逸不禁摇摇头。
      “可惜什么?”跟着一起扒门缝的杜栎不解的问道。
      “可惜如此美女,可惜如此这云起飞雪,这美人、美音,却遇上这愚钝之人,啧啧啧……”
      “何人在门外?”突然那中年男子拿起桌上的剑直向李玄逸他们刺来,杜栎一把推开李玄逸,用别在腰间的扇子一挡,“这位仁兄,你误会了。”
      三个人僵持在门口,只见那陆相亭拿着酒壶摇摇晃晃的走到门口,定睛一看笑了起来:“哎呦,我当是谁呢?这可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啊,不对。”说着,把酒壶扔给了身后的女人,拖着笨拙的身体一鞠躬:“王爷,不想静亲王您还有偷窥的,呃,小癖好啊,哈哈…..”
      李玄逸闻着这酒气,用右手轻轻放在鼻子下方:“陆兄不用多礼,到了这里我们便都是一样的。”
      “你是静亲王?”谁都没想到,那个刚刚一直拿剑指着自己的男人突然插了话,本来淡漠的表情也变得凌厉起来,李玄逸心说: “我见过他吗?怎么觉得他比刚才更想杀了我?”
      陆相亭斜着身体,拍了拍那个男人的肩膀:“可不是,咱们大周唯一的,呃,亲王,是不是啊亲王大人,嘿嘿…….”
      那男人并没有理会这个醉鬼,死死地握着剑,盯着李玄逸,李玄逸被盯得浑身发麻,“王爷”这时刚刚领路的小厮发现李玄逸和杜栎并没有跟上,便原路找了回来。
      “啊,那个,陆兄,我们就不耽搁你宴请贵客了,阿栎,我们走。”
      李玄逸刚要转身离开,却被人扯住了袖子,“怎么都爱扯我袖子啊。”李玄逸有些无奈,转过头看见是那个酒鬼扯着骇人的笑脸:“王爷,既然相逢,那就是有缘,酒宴嘛,人多才热闹啊。”
      陆相亭拽着袖子往下扒了一下,李玄逸无奈只得曲一下腿,耳边麻麻的,听到他说:“你看这清音姑娘可是想你想的紧,我们这些粗人她都不放在眼里。”
      “你这声音还用扒着耳朵说?全楼的人都能听到了吧。”杜栎心里吐槽道。
      李玄逸透过人群看到屋里的柳清音满脸通红低着头,想到刚刚陆相亭对她说的话,便轻轻抽出自己的袖子,笑道:“陆兄说笑了,我与清音姑娘只是知己好友,本不该打扰你们的。”柳清音有些失望的垂下了眼睑,就听到李玄逸又说:“不过陆兄有如此雅兴,我们也不好拒绝,是吧,阿栎。”
      杜栎心里骂道:“怎的就又拖上了我”,但也笑言:“也是有理”,然后对那小厮说道:“你去告诉掌事的,我们就和陆兄他们合宴了。”
      那小厮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只得退下复命去了。李玄逸就这样在那中年男子杀意满满的眼神中走了进去,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燕春楼的姑娘终于近距离接触到了李玄逸,忙不迭地的将他和杜栎围了起来,看到此景的李玄逸突然有些后悔了自己刚刚的决定。
      “啪!”一声巨响,大家同时将目光聚集到了那位中年男子身上,李玄逸看到他刚刚放在桌子上的剑,“叶子?他是淩叶庄的人?”李玄逸突然想到当初叶珏和他说的来京城的原因,“毒害老叶庄主的叛徒吗?”李玄逸喃喃自语道。
      “这位兄台贵姓啊?”终于李玄逸脱离了那些女人的魔爪,凑到那人身边,男人并没有回话,“哼”了一声拿起剑离开了屋子。
      “王爷,呃……”陆相亭拖着沉重的身子坐到李玄逸身边,“他叫吴峰,怎么王爷你对这样的感兴趣?”
      李玄逸满脸黑线,这醉鬼可真麻烦啊,不过他又转念一想,这不正是个好机会吗?于是他忍受着酒气,笑着问道:“哦?不想陆兄还有这样一位武功高手做朋友啊?”说着斜眼看了一下被围住的杜栎,杜栎感受到他的目光,也接着说:“可不是,刚才差一点就没有挡住啊,不知陆兄的这位高人朋友现在住在哪里?何时我也好去讨教一二。”
      陆相亭毫无顾忌,又喝了一口身边美女送的酒,含糊的说:“高手吗?我可不知道,我父亲一直把他藏在府中的厢房里,都不曾让人靠近,也不知今日为何非让我带他出来透透气,没想到却是个老木头,呃,一点风情都不懂,可惜了这么多的美人。”说着抱住身边的姑娘就要亲下去。
      杜栎听了此言,小声说道:“这都水台怎的将如此武功高手藏于府中我们却一点风声也不曾听到?按理说不可能啊,而且刚刚他出剑的方式完全不是军队中的方法,江湖人?但这陆大人怎会认识江湖人?”
      李玄逸轻轻摇摇头,端起酒杯笑说:“可不是嘛,我一直听说陆公子性格豪爽,早就想结交,却苦于无人作媒介,今日详谈果然名不虚传啊,哈哈哈哈哈……”
      陆相亭早已醉的云里雾里,嘴里一直吐言:“好说,好说。”
      “在下王府虽侍卫众多,却无一人可让我安心,父皇一直希望我找一武功高强之人做我贴身侍卫,今日见那人,甚是满意,既然令尊一直将其藏于贵府,不如我讨了来,也是一个安身立命的好差事,不知陆兄……”李玄逸拖着长音看着那个烂醉如泥的人。
      陆相亭早已支撑不住了,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不会想要他的,呃,他是皇后的人。”
      “皇后的人?什么意思?”杜栎忙跑到陆相亭身边,哄走了周围的女人们,那些女人十分不情愿但也不好违背他们,只得陆续离开了,本在弹琴的柳清音也是不舍的看了一眼默默喝酒的李玄逸,叹了一口气,关上房门离开了。
      陆相亭有些不耐烦的说:“他是来见皇后的,我亲耳听到的,不过皇后一直让他等着。嘿嘿,我父亲还以为那日我在外鬼混呢,其实我在门外全都听见了。不过我不能说,尤其是你们。”说着傻笑着指了指他们两个人,“我讨厌你们,所以我特地点了柳清音,又特地叫你们进来,哈哈。”
      李玄逸无奈的笑了:“阿栎,行了,果然是酒后吐真言啊,这么痛快的吗?这陆大人可真应该让他儿子戒酒了。”说着擦了擦手,伸个懒腰,“我也乏了,该知道的也知道了,再多问也问不出什么了,走吧。”
      杜栎虽然现在满腹疑问,但一想李玄逸说得有理,站起身,想了想觉得不解气,解下陆相亭的腰带将其手脚绑了起来,李玄逸看见觉得有趣,便也动了手把他绑在桌子腿上,两人相视一笑,这才大摇大摆出了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一众美女无奈道:“这陆公子爱好还真奇怪,嘿嘿,你们还不快进去陪陪他,他可是想你们想的紧。”说着眨了一下眼,顿时那些美女觉得自己的魂似乎都被吸走了。
      待她们进去,柳清音怯生生的看着他们:“殿下。”
      李玄逸拍拍她的肩膀,“你回房休息吧,陆公子今晚看来不能继续听你弹曲了,我还有事,过几日再来。”说着作了个揖,和杜栎离开了。
      “当时你也是说过几日的。”柳清音失神道。
      “李玄逸!”李玄逸一出燕春楼的大门便被吴峰拦住了,“兄台,怎的在这里吹风,陆兄可一直在等你呢。”李玄逸看着他似是不解的问道。
      吴峰手握长剑,杜栎看他好像随时要剑出鞘一样便上前一步,吴峰看了看他们,眼神突然有些失落,放下了剑,“如果不是你,我们也不会变成这样。”
      李玄逸有些疑惑问道:“哦?我以前见过你?我害了你们,我怎的不记得?”说着还转过头看了一眼杜栎,杜栎摊摊手表示不知道。
      “算了,反正等见到了她,只要能见到她。”说着吴峰又握紧了剑柄,“这里是你的地盘,我也不能将你怎样,你走吧。”
      李玄逸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刚想转身离开又听到他说:“殿下应该和我家少主认识吧。”
      吴峰笑了笑,转过身说道:“你以为他是什么英雄?哼,小心别被他搞死了,要知道当初他最好的朋友就是被他亲手杀死的,他母亲也是因为他死了的,和他在一起可是要短命的。”
      “多谢提醒,不过他是什么样的人,不用旁人告诉我,我又不是个瞎子。”说完也不看他一眼,一甩袖子便和杜栎消失在了暗巷中。
      吴峰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睛中重新露出了杀气,“我们不会就这么完了,因为没有杀死你而发生的这一切,都会重新归于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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