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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梅弄影(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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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罗蝶坐在长安殿中央的凤椅上优雅的端起侍女刚刚斟好的茶,如樱桃般的嘴唇轻轻吹了一下杯口散出的热气抿了一下,然后才看向那个早已大汗淋淋的太子:“皇儿,这几日早朝你父皇可说些什么?”
李玄阳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回,回母后,都是一些开年琐事,并无,并无何大事。”说着拿自己的袖子小心的擦了一下汗。
“并无大事吗?吾听说今年的军粮供给的任务皇上又指派给了黎王。”
太子看着微怒的母亲,顿时小腿发软并不自主的跪了下去,“回母后,往年一直都是皇兄在处理这些事务的,皇兄心细,父皇也是直接任命的。”李玄阳低着头,不敢动一丝。
如罗蝶看着浑身发抖的太子,心中的怒气越来越大,痛恨自己唯一的儿子如此懦弱而又不求上进。“往年给了他,今年就一定还是他吗?你为何自己不去争取?身为当朝太子,你可做了任何与现在这个身份相称的政务?”
越骂越生气的如罗蝶从座位上站起走到了太子面前,用自己那如柔荑般的手指着他的额头,“平时你不会像李玄逸那般讨你父皇开心,在朝堂上又不如那个李玄黎,一个御女生的杂种都能把你踩得死死地,怎么等着哪日你父皇一个高兴把你废了吗?”
李玄阳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贴身的中衣早就被汗水浸湿,他只能像一只小狗一样伏在地上。
“娘娘”这时一个嬷嬷走到如罗蝶身边,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如罗蝶紧蹙的眉毛慢慢舒展开,低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太子,语气稍微缓和一点:“平时和太傅多学习一些治国理政,经常和其他官员走动走动,在朝堂之上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和那个李玄逸一样无所事事的。”
李玄阳如释重负的应了一声,“行了,你先下去吧,小婷你去送送太子。”如罗蝶对着自己旁边那个漂亮的女孩使了个眼色,那个叫小婷的侍女害羞的点点头行了个礼,便跟在李玄阳身后离开了。
如罗蝶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美艳的眼睛流出一丝落寞,接着面无表情的屏退了宫人们,只留下了那个刚刚进来的嬷嬷。
“叶莫严派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陆大人这一个月一直陪着,不知皇后接下来作何打算?”
如罗蝶讥笑一下:“哼,叶莫严那个老东西,当初让他想办法做掉李玄逸这个小崽子,那么好的机会居然失败了,幸亏兰萤因为意外死了,虽说也不亏,但是他又在这短短的几年时间里被他儿子弄得半死不活,整个淩叶庄也被清洗干净,现在才想起派人找我帮忙。”如罗蝶停顿了一下,接着满怀杀意的说:“如此没用之人留着做什么呢?”
“是”那位嬷嬷刚想离开,却又突然想起件事便折回来说道:“娘娘,叶莫严的那个儿子现在也在京城,已经一个多月了,似乎是来找那个人的。”
如罗蝶仔细想了一下,笑道:“那就把他的行踪想办法透露给他,我们只是在旁边帮一下忙就好了。”
叶珏坐在万福楼的二楼看着街市上人来人往,想着也很久没见到李玄逸了,明明答应了过几天再去见他的,可是害怕他再问起来京城的原因,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狠毒之人而疏离,多年未见,再次面对他却胆怯了许多。这时一个蓝衣姑娘跑过来,直接坐下斟上一大碗茶毫无顾忌的灌下,然后才压低声音说道:“主人,终于打听出来了,吴峰如今藏在陆括家中。”
叶珏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望着外面,云茹虽有不解但并没打扰,只是一直看着他。
“他还没见到皇后?”过了一会叶珏终于开了口,“看来他们似乎已经放弃叶莫严这枚棋子了。”
“不知道,听说是前段时间因为正月的缘故,宫中一直忙不开身才没有召见他。”云茹想了一下说道:“而且陆括身为都水台,官职不算低,让他保护来吴峰,也算不上是放弃吧。”
叶珏并不回答,喝了一口茶感觉事情不太对劲:“我们进京城一个多月,想尽办法打听他的消息却无从得知,此刻这消息你从何知晓的?”
云茹楞了一下,摇摇头:“没错,前段时间让好几条暗线去寻查,皆是无果,今日是陆括府中的仆役外传的这个消息,的确有些蹊跷。”
已经离开庄里很久了,此事若不尽快解决,叶珏总怕会多生变故,虽然叶莫严现在如同一个活死人,可事情变化之快谁又会提前预见呢?就如同当初,庄里的任何人都不会想到他一个将死之人只是短短三年的时间里一跃成为现任的庄主。
“客官您几位?”小二的吆喝声又在客栈中响起,接着便是上楼的脚步声,现在并不是吃饭的时间,客栈二楼也只有寥寥几人在无事喝着茶,“你看,我就说有人等吧。”叶珏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一扭头便看见李玄逸微笑的和小二指着他。
那店小二一看这身着华服的贵公子找的是叶珏,便询问似的看着他,叶珏向他摇摇头便也就不说什么离开了。
云茹看着这个当初调戏她的人正在向他们走过来,恶狠狠地看着他,使劲的又灌了一口茶水,“我可以假装没看到他吗?”心里默默地思考着。
李玄逸却不在意她的目光,直接走到叶珏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亲密的说:“我说叶珏,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说好过几天去看我的,结果你却在这里和这如花似玉的美人你侬我侬。”
“你,你别胡说,我和主人才不是那种关系。”云茹脸颊微红着急的站起来反驳。
叶珏不说话只是笑着喝了一口茶,看着她喊道:“阿筎。”说着点了一下下颌。
云茹气鼓鼓的瞪了李玄逸一眼:这个人怎么跟主人说的完全不一样啊,什么活泼聪明?明明就是个奸诈小人,主人还一直惦记着他。
“姑娘。”站在李玄逸身后的杜栎突然向路过的云茹拱个手,“是你。”云茹看到是在竹林中挡掉她剑的男子,忙低下头怯怯的行个礼,然后如烟一般离开了。
杜栎看着她的行为有些摸不到头脑,心想难道是那日得罪了她,生气了?看着她和叶珏并不像普通的主仆关系,那是不是应该改日去赔个礼?他一低头看到李玄逸的一脸奸笑,心说这小子又在憋什么坏招。
李玄逸却不管他心里怎么想,扭头把叶珏搂的更紧了一些,“我说叶庄主,你看你住在这个客栈里多不方便啊,不如搬进我的王府,放心,我养得起你。”
叶珏一口茶呛到,无奈放下杯子,往旁边挪了一下说道:“王府岂容什么人都能住,我一个江湖人士不合适。”
“叶珏,你有事瞒着我。”李玄逸看着他躲闪的目光突然正色道。
叶珏只是很冷静的回答:“没有。”
杜栎看着这两个人的样子,忙在对面坐下,打着圆场说道:“玄逸,你不是说来邀请叶庄主听曲儿去吗?”
李玄逸想想,叶珏这人要是想瞒着自己也是没办法的,这一个月夫褚派出去的人最多也就只是查到了这个客栈而已,完全捉不到他们主仆二人的影子,只得等到他自己愿意说才算罢了。
想清楚后李玄逸叹了口气,又换上他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燕春楼的清音姑娘前段时间写了首新曲子,早就让我去赏玩一番,只是过了年便病了,后来又被外公叫到府上教导了几日才拖到现在。想着你在京城也无趣,我们一起去听听吧。”
“清音?”叶珏一皱眉头,当他彻底接手庄里事务后便派过人来京城照看李玄逸,也知道这两年他经常去那个燕春楼,但他也了解那里是距离竹林不远的地方,便从未多想,也并没有听说过“清音”这个名字。
“对啊,燕春楼的花魁,不仅貌比沉鱼落雁,气若幽兰,而且诗词琴赋都能手到擒来,特别是那一手琴音可真的是,啧啧…….”叶珏看着李玄逸神采飞扬的样子,有团气卡在心里。
“不去。”李玄逸看着叶珏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发出巨大的声响,有些摸不着头脑,“啊?”
叶珏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懊悔为什么只要和李玄逸在一起就无法克制自己的脾气,从小接受的万事冷静、淡漠的心态也总是荡然无存。
“额,抱歉,我曾和你说过的那件事今日刚刚有了些线索,阿筎一个人我不太放心。”说这话时眼神飘散四周,叶珏也发现了自己的不自然,想要说什么挽回一下,却无法再出一言。
“这样啊,没事,改日再来找你也是可以的。”叶珏呆呆的看着李玄逸微笑着回答,“小逸。”
“没事,没事。我这次来呢,觉得多年没见,这闲下了便来看看你,如果忙的话,下次再来,小栎,走吧。”心里想着:下次扯谎能不能看着自己的眼睛,每次撒谎都是一样的,这世上怎有如此愚钝之人呀。
叶珏看着李玄逸他们离去的背影,紧握着拳头,为什么?为什么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就无法控制自己,不想听他夸赞别的姑娘,不想看他用那样的眼睛望着别人,想要,这样的他只是自己一人的,就像那年的茅草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什么?”叶珏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是因为这么久没有找到吴峰吗?怎的居然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接着又重新回归冷静,望向他离去的方向小声说了一句:“小逸,对不起。”
杜栎跟着一脸沮丧的李玄逸,好久没有看到他这么消沉了,“玄逸,其实你也要为他想一想,他现在是一庄之主,淩叶庄是什么?那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门派,他父亲现在病重,整个庄上就靠他一个人支撑着,这次来京城是因为什么我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什么小事。当初他救过你,你们两个是生死之交啊,现在他心里憋着事,你……”
李玄逸无语的听着旁边的人喋喋不休,“我说老太太,您说完了吗这么聒噪,等你娶了老婆以后发现家里居然有两个婆婆,也不怕把你老婆说跑了。”
“嘿,我这为你排忧解难,你就这么埋汰我啊,那你这样没皮没脸,可不是把你老婆吓跑了吧。”
李玄逸扶额说道:“首先,我可不是没皮没脸,我脸皮薄着呢,你摸摸吹弹可破。”杜栎嫌弃的抽出自己的手。
“然后,我将来的老婆一定会是个温婉贤淑的女子,不过不能像叶珏那个从雪山出来的人一样无趣,哼。”杜栎心想你想要,人家叶珏还不一定怎么嫌弃你呢。
“最后,你放心我没那么小心眼,区区一个叶珏,我为他生什么气。”说完就不再理他,径直朝燕春楼走去。
“你就嘴硬吧。”杜栎不屑的小声嘀咕了一下,李玄逸停住回头喊到:“老太太,嘴说的多了,腿就走不动了?”
“李玄逸你大爷,你早晚跌在你这张嘴上,我告诉你啊,你过年陷害我的事我可还记得呢,既然你说了,这回你得一定让紫苑姑娘舞剑来补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