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追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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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希德勒斯顿先生。”这是斯内普教授自他入学以来第一次在除了点名外叫他的全名，而且是在一个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的紧张时刻，“我假使你在上课的时候至少还记得把你塞满脑子的自大和狂妄清理出来一部分来安放我讲了什么，那么就是你已经愚蠢到了用月阴石粉末来制作安灵剂的地步了。告诉我，希德勒斯顿先生，你是想要哪一个可怜的不幸的服用了这种安灵剂的人发狂？或者说你迫不及待有这样一个人服药之后冲上来掐住你好让你再没办法使用你那恐怕现在都还被月阴石堆满，丝毫没有转动的脑子？”
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眼神紧张地在斯内普教授和汤姆之间徘徊。没人看见过教授发这么大的火，更不用说受训人是汤姆·希德勒斯顿！即使在以前有人犯了这样大的错，斯内普教授也只是会一脸阴冷地讽刺，没人能让他这样赤裸裸地露出自己的愠怒，甚至动摇了他那惯常的冷漠表情。
说起来，有些人突然觉得这场景似乎有些似曾相识。就在简昏倒后不久，汤姆失魂落魄的那些天里。不得不说，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但是这次，汤姆没有道歉，他甚至什么都没有说，仿佛他并不是身处期末的魔药考试中，而他面对的是全学校最苛刻的并能随时随地判他零分的教授。他只是静静地站立着，垂着眼睛，像是在忏悔，可是又给人一种滴水不进的封闭。
“不可置信，简直令人难以相信。”斯内普教授现在已经完全黑了脸，“我简直难以想象。愚蠢至极，真的是愚蠢至极。我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你已经沾沾自喜地习惯于自己是个格莱芬多，而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那些恶习，自大、愚蠢、鲁莽……”
“教授！”汤姆猛地抬起头来，打断了他，又像是无话可说地闭嘴。
“为自己感到羞耻？还是为自己的学院感到羞耻？我想应该是你的学院为你而感到羞耻。想反驳我，那就不要用这种弱者的态度，那只会更加凸显出你的懦弱。知道自己为什么闭嘴不是吗，因为你没有理由，没有资格来反驳我。”斯内普教授几乎是从齿缝中间一字一句挤出这样的话语，汤姆始终抿着嘴，只是失了他平时惯有的淡定神态，起伏的胸膛很好地表现了他同样起伏的心情。最后的最后，伴随着作为最后一个考生的汤姆的分数的宣判，这场魔药考试就此落幕。
“汤姆·希德勒斯顿，零分。”
走之前，斯内普深深地看了汤姆一眼，与他擦肩而过时丢下一句话：“以前的时间。”
等到人都散尽，弗雷德和乔治围在汤姆周围——简不和他们一起考。
“喂喂，你不会就这样就消沉了吧。”
“哈哈，入学以来第一个零分，多有纪念意义啊。”
双子尽量以开朗的语调说着无所谓的话语，开着散漫的玩笑，想以此来安慰自己的挚友。就像从昨天早晨他们的挚友凌晨时分才沾着一身露水跌跌撞撞回来开始他们一直在做的，可是再一次的，他们失败了。
汤姆这样出去不是第一次了，所有人都知道他得在某些特定的时候采药材，他也将罗恩、德拉科甚至哈利带出去过好几次。也有学生对这种特殊提出过异议，但没人可以否认，汤姆对于魔药的感知是独一无二的。到最后连费尔奇也都哼哼唧唧地不情愿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那天晚上不一样，双子从来没有见过他回来的这么晚，而且从回来就处于那一种荒谬的虚妄的状态。
不说话，不回答，眼睛里一片空洞，无论他们问什么他都只是摇头，到最后终于憋出一句话都还是让他们不要再问了。
然后？然后就一直到了现在。
每一堂考试，他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然后目光放空地像是在思索。那个速度远远快于他之前的任何一科考试的速度，可事实上他一直都是全年级答题最快的一个人。麦格教授已经感觉到不对了，很多老师——应该是每一个见到汤姆的老师都已经发现他的不对了，可是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那个晚上他究竟去了哪，发生了什么。
双子甚至不能问他到底怎么了，唯恐刺激他的神经，让这种明显奇怪的状态再次恶化。所以他们就只是像平时那样，比平时还要卖力地说着好笑的话题，却并不像平时那样逗得自己和别人发笑。听者没有心情不说，一唱一和的两人心中也颇有些不舒服。
“明天的考试就是最后一堂了，我记得是你们最不擅长的魔法史对吧，去图书室自习吧。”汤姆打断两人稍显做作的表演，没有表现出任何对他们表演的评价，笑的一脸勉强。
乔治被打断得一噎，不知道这时候该抛出一个梗还是简单直接地答应了事，只好反射性地说：“好、”
弗雷德又再一次打断他：“你去吧，我们俩还要等一会，我们去休息室有点事。”
乔治再一次被自己的哥哥噎住，不过也迅速从少有的不默契中反应过来，接道：“不会很久，只是一点小事。”
汤姆丝毫没有怀疑这些话的可疑性，点了点头就兀自往图书室走。
事实证明韦斯莱两兄弟的确没有用太多时间，汤姆甚至还没看完巫师大战的内容，他们就抵达图书室了。只是他们的样子可不像是刚刚从休息室回来。
弗雷德满头乱发现在更乱了，裤腿上还满是泥点，衣服也皱巴巴的。乔治稍好一些，但同样狼狈得像刚从哪个地洞里钻出来一样。
两人什么都没说，只是都在汤姆对面坐下，一个拿了本教材，另一个拿的是刚从书架上拿的《有一段魔法的时间》，一个叫塞西莉娅·加菲尔德的女巫师写的。
汤姆抬起头，说道：“乔治，能不能让我看看你那本《有一段魔法的时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
汤姆拿过书，沉默地看着，越看皱的眉头越紧，猛地，他把书一合，站起来，满脸阴沉，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对双子说：“你们继续复习吧，我找斯内普教授有事。”
语毕，根本不等二人回复地就转身往门口走，不多时就消失在弗雷德和乔治的视线里。
“嘿，弗雷德。”乔治苦笑着开口。
“你简直不能再对了，乔治。”他的兄弟用同样的表情回答。
“嘿，男孩们，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
还沾着墨水的手搭上两人的肩，熟悉的声音响起。两人齐齐回头，是前几天一直在找斯莱特林学院五年级的布兰登学长补课并且没有和他们一起考试的简立在他们两个之间，向着他们笑的一脸“温柔”。
“刚才他走过我的时候，看都没看我一眼。”
斯莱特林的院长办公室被轻轻打开，各种魔药的气息一瞬间涌了出来，随之而来的并没有光线，准确地说是因为办公室里和走廊上一样昏暗。可这样的昏暗又不使人觉得昏昏欲睡，反而会像冰冷的雾气一样洇入人的骨子里，脑海深处。
我们的斯莱特林院长就那样背对着门口站着，左手里拿着一本魔药书，没有为门的忽然打开感到惊讶，就仿佛它本该如此。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自顾自地开口：“蛇心草的质量简直令人难以置信，采摘的人在找的时候大概是先把自己的脑子丢在草丛里在采的，不得不说，在用惯了好的材料之后，想回到刚开始的状态有些难——我以为你会在20分钟之后来。”
“不，我想这个时间刚刚好，教授。”汤姆顺手把门带上，瞄了一眼坩埚里的药液和桌上的蛇心草还有它的粉末，“我以为您会把这样品质的蛇心草和四分之一的蜀鳞叶球茎粉末混合着一起用。”
“正是如此。”斯内普放下书，转过身来，手中赫然拿的是一小个蜀鳞叶球茎，“如果你在考试的时候是这样的水平，我会一如既往地给你你应得的满分——你看过那个了。”
他没有说“那个”是什么，他说的甚至不是一个问句。当然，汤姆也没打算问那个“那个”是什么，因为他们都知道现在处于一个多么尴尬的境地，也都明白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教授，我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
斯内普表情依然是一贯的冷漠，他一样地没有问汤姆的问题到底是什么：“不要怀疑分院帽的决定，不要怀疑你自己。”
“可是我甚至搞不懂我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我现在还有几分是我记忆中的自己，甚至不知道我的记忆是不是对的。不，那些梦到底是什么？他们真的真实存在过吗？还是他们终究发生？我根本没在那里面看到我自己，根本没有霍格沃兹的，格莱芬多的，与简还有弗雷德他们在一起的我自己。”汤姆像是被戳到了某根神经一般，倾吐着，在这个他用了两年时间熟悉的办公室，被熟悉且温柔的魔药气息所包围，以及他面前站立着他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他的老师，所有一切，尽数瓦解。
“我怎么能不怀疑自己？我哪里来的自信不怀疑自己？我不是个斯莱特林，可我也不是那个格莱芬多，我甚至不是一个人在这里，在这个学院，在这个时间——”
逐渐升高的音调在某一刻戛然而止，斯内普教授的眉头已经皱得很深了，如果有谁站在一旁看着，一定一眼就能看出他正在为自己最喜爱的一个学生痛心着，为他的痛苦而痛苦。而此刻，他看着汤姆猛然停止，像呆住了一样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同他看完那些梦境之时一模一样：“教授，不，我想起来了。澳大利亚的变异虎蛇，魔法生物，怎么可能会吃一只小老鼠？简比我小一岁，今年是1992年。我没有过入学考试。希德勒斯顿家族在马尔福家的书架上有记载。教授，我错了，我完全错了。我以为我只是记忆混乱，我以为只是有一个巧合在影响我的心智。但不是的。我就是另外一种思想，我就是一片灵魂，不是被迫错误了，而是裂痕，一个不属于“我”的裂痕。奇洛教授是对的。灵魂——”
“你和奇洛谈过？”斯内普注意到他最后一句话。
“对——不久前他为我占了一次卜。”汤姆苦笑着，像是要哭了一样，“不，教授，你知道重点是什么吗？重点是我只是一个迷失了的灵魂。不，不能算一个，我连自己有多完整都不知道。”
斯内普表情凝重地沉吟一会之后说道：“我从没想过让你涉及这方面的领域。即使它的确相当有魅力——这类东西都有这样的特性，但是它太复杂，太深沉，没有必要。你的天资应该更多地用于关于自然，关于感知的东西，而不是这种危险的，违背你的天性的事。可是你现在必须要知道了，你得明白你现在自己的处境，然后理智地做出判断，而不是像一个懦夫一样茫然无措。首先，灵魂是什么？”
汤姆皱着眉，脸上的表情的确就可以完美地用茫然无措四个字形容：“我不知道，教授。”
“你可以把它看作一个载体，一个你的意识，你的思想，所谓“你”的存在的载体。所以，你得明确，灵魂是最重要，最奇妙，最危险的东西，也是最无关紧要的。”
“那如果像我这样把灵魂分裂了，我的思想还是原来的那个吗？如果不是那么意识的拥有权又怎么界定呢？”
“很遗憾我给不了你答案，希德。这个问题没有人能给你答案，甚至没有人能界定你的灵魂到底处于什么样的状态。将灵魂分裂是一种极其邪恶，而且非常极端的手法。”
“您是说——就像那个人一样。”
“没错，就是那样。所以我不认为你真的是像你那样说的分裂，你不知道为什么，也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但是事实上理论上是不可能的，你没必要纠结这些。只是记住，你没有分裂灵魂的任何特征。你没有做过任何事，也没有遭遇那个人所遭遇的，那时他所承受的痛苦。”
“但是——”
“但是——这仍然是灵魂之上的问题。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就像我之前所说的，没人能给你答案。灵魂之所以是这之中最为奇妙的一部分，原因就在于此。它真实存在着，可是你又不能将它看为真实存在的物质，这是你最不擅长的，可是你只能去探索。感知不到，那就不要全凭感觉。静观其变，在适时的时候得到自己的答案。”
汤姆难受地看着斯内普教授的眼睛，仿佛认真地听着又仿佛一句都没听进去，那声音就像是经历了什么极其艰涩的过程再从喉咙中挤出来：“所以，您，即使是您也没办法……对吗？”
那句“对吗”说的极轻，因为害怕真的得到肯定的回答，也像是在告诉自己不要再自欺欺人，没有退路。
斯内普教授不语，眉眼间充斥着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无奈，一种他不会展示给其他人表情，一种最好自己承受的情绪：“是的，即使是我。告诉我，我能帮你多久？还是说你就自始至终仅仅想一直依赖着我？回答我，在我没有帮你的这一年里，你的研究深入了多少？你长进了多少？”
汤姆的表情猛然一滞，斯内普顿时心下了然，盯着他等着那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教授，对不起……我，好像没了你，就什么都不是了。我，果然很差劲吧。”
斯内普什么都没有说，兀自转过身去，把那个蜀鳞叶球茎放到蛇心草粉末旁边，答非所问：“希德，回答我。蜀鳞叶球茎除了与蛇心草混合使用之外，还有什么作用？”
汤姆完全茫然，皱着眉回答：“还可以用来提高生死水的成功率，但……对不起，教授，我实在想不到它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作用。”
“不，你知道的已经足够多了。蜀鳞叶球茎粉末的确只有这两个作用。在用蛇心草制解毒剂的时候，很难控制用量不假，但是有用，无论是对蛇心草还是对它本身。当然，最重要的是对药剂有用，对结果有用。”斯内普说着，俯下身去查看一直被加热着的药剂，甚至就要把脸浸入坩埚里面去，最后他抬起头，说，“那么问题来了，我没有加蛇心草，可我到底在做什么？”
汤姆这才注意到坩埚里药剂的颜色已经发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散发着某种陌生的气息，混着那些他无比熟悉的气味，弥漫开来。他有些犹豫地开口：“我想，这个魔药我还没有学过，不过和安灵剂有些像，只是某些手法。但是我实在想象不到这样的魔药怎么会需要蛇心草。”
“事实如此，这剂魔药，是一个叫塞西莉娅·加菲尔德的女巫师发明的，没人知道她怎么发明的这剂魔药，没人知道她哪来的灵感让她用制解毒剂常选药材来作为这样类型魔药的重要材料。可事实是，她成功了，超越之前所有的同样功用的魔药，成为公认同类型中最强大的魔药——它能让灵魂绝对安宁，甚至陷入一种绝对虚妄的状态。”斯内普一边说着一边却把蛇心草收了起来。
塞西莉娅·加菲尔德。这是个不熟悉的名字，但也绝算不上陌生。汤姆细细琢磨着，见斯内普教授的动作，不禁开口问道：“那教授，你现在是要——”
“事实上，我们不需要这剂魔药，但我需要她的创意。”斯内普教授拿起那个蜀鳞叶球茎，以一种极其熟练且高效率的手法削皮再开一个菱形的小口压出透明的油状物质，一滴一滴地滴入坩埚里，并且没一次间隔间搅拌两圈。
逐渐地，一种奇异的气息弥漫开，汤姆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那些气雾氤氲而起把整个房间的颜色染成灰黑，可一回神，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那锅药剂已经变成了清亮却出奇厚重的绿色液体。
斯内普又加了几种药材，有几种是汤姆完全没有看到过的，也完全不能想象那些是什么，因为他甚至没见过有相同的特征的植物或什么粉末。
不多时，斯内普教授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操作，手中只拿着几支小小的药剂瓶。
汤姆接过来。
“十天一支。喝完了来找我。或者去找布兰登，戴门小姐和他很熟——加菲尔德女士是她母亲。”斯内普顿了顿，讽刺一笑，“某种意义上，我在这方面的造诣可没有她高。”
说完，意有所指地说：“不早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追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