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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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一年的时间真的很快。恍恍惚惚的时候，汤姆明明觉得简在入学典礼上晕倒还在昨天，他担心的日子也仿佛近在眼前，但那都是这学期刚开始的时候了。
“引导者”的存在已经快一个学年了，汤姆有些记不得自己到底讲了些什么。事实上，今年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泡在图书馆。
或是翻阅关于自己姓氏和戈德里克山谷的资料，或是查找用来引导德拉科和罗恩的素材，还有他自己的一些小兴趣——自从他为了阻止斯内普教授接管简而和他大吵一架之后，斯内普教授就再也不给他提供这方面的帮助了。他虽然还在给斯内普教授提供药材，但他现在会把最好的一批留几株给自己做研究了，在禁林里待的时间也变短了。
但好消息是，德拉科和罗恩对他的反馈都很不错。罗恩现在已经差不多消除了对他的大部分偏见了，甚至还为了他几次勇敢地帮海格照顾一些比较危险的动物而激动不已。
至于德拉科，汤姆仍然很在意当初德拉科的话，但是从那之后德拉科就对这个话题闭口不言。他仍然是每天一脸高傲地嘲笑罗恩垃圾的魔药技术，结果反倒还刺激了罗恩一阵子，尽管只是一阵子。而另一方面，他其实相当有这样的发言权，除了第一晚上蛇心草的惨案之外，德拉科展现出了相当高的魔药天赋。所以，对于一个痴迷于魔药，并且天赋异禀的学生，汤姆有足够的宽容去容忍他的高傲。
只要一个人把自己投身于知识的海洋，把自己当作一块海绵而去无尽地吸收新的事物，浮游生物也好，矿物质也好，重金属也好，甚至是某些有毒却迷人的东西，你会发现时间对你来说只不过是一种量度事物的单位而已。
某一个单位里，简昏倒了，然后是多个单位组成的这个学年。要说今年与往年除了年龄外有什么不一样，似乎没什么不一样。救世主的到来事实上并没有给汤姆带来太大的改变，他并不是那种从小听着巫师故事长大的人，和弗雷德他们一起嬉笑的哈利并没有让他有太多“救世主”的印象。
但有什么又改变了，这一学年里，汤姆过的和之前那两年完全不一样。似乎从简发现他的研究开始，再以简的晕倒为序曲，“抖森”这个外号时时提醒着他，斯内普教授的疏离是主要的，德拉科带来的烦恼作为其次，赫敏的不对劲穿插其中。
赫敏，对的，赫敏。想起这个话题汤姆就头疼。赫敏的不对劲他一直看在眼里，那种明显的套话不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可是他却不明白赫敏为什么甚至不惜在简那种情绪下还坚持做这种事情。他没忍住给了很多次警告，但是赫敏仍然坚持，好吧，格莱芬多的通病，汤姆作为一个同样的患者没资格评论。唯一可以令人感到一点安慰的事情就是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是赫敏。如果是罗恩，他会怀疑他被利用了，但赫敏干出这种事情就说明这件事的原委是没有超出她的底线的，甚至可以看出她坚持，所以这很重要。
那么重点就来了，不难找到，拜托她这件事情的是邓布利多。本来汤姆只有五分把握，在那个晚上过后，他看到赫敏表情的那一刹那就明白——十有八九了。
可是邓布利多想从简这里得到什么？这让汤姆百思不得其解，当代最伟大的白魔法师，到底要在一个三年级女学生身上获得什么？赫敏已经干这事一个学期了，甚至汤姆最近了解到，当他们三个忙着查炼金术士资料的时候赫敏都还天天去找简上引导者训练，从不缺席。他不是不相信邓布利多，邓布利多绝对是他所见过的最好的校长没有之一，可是他实在是不想就这么处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看着他们行动。
他找邓布利多谈过，老校长只是对他说：“你会在知道的时候知道的，孩子，并且没人能够阻止，也没人能够改变。”
天呐，他真的不知道同样出身于格莱芬多，老校长怎么就能把话说得那么百转千回，晦涩难懂的。汤姆只是擅长戏剧中的情绪渲染语言表达，可他现在到底是个格莱芬多！从老校长这里得不到任何提示，甚至还收到了类似于不要干预赫敏的劝告，汤姆简直气结，再加上没有斯内普教授的指点，他现在真的在研究上收效甚微。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雪上加霜的是，奇洛教授最近莫名地缠着他。
梅林啊！
说实在话，汤姆的黑魔法防御学的比魔药还要好，当然，是建立在他对魔药材料计量太不敏感的情况下。但这不代表他会像喜欢斯内普教授那样喜欢奇洛教授。
哦，还是算了吧。汤姆受不了那个，他能对奇洛教授保持应有的尊重，可是却没办法喜欢他。这一年里，汤姆的黑魔法防御课基本自学。嗯，效果不错。
所以，当奇洛教授又一次邀请他去自己的办公室的时候，汤姆相信自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拒绝的气息，但他不能。弗雷德和乔治已经在一边偷笑得抽搐了。
“希希希希德先生，咖啡还还还还是茶？”
汤姆在办公室的待客椅上坐下，奇洛问——他不仅叫汤姆为希德，还往往加一个先生。
“清水就好，谢谢你，教授。请问您叫我来有什么特别的是吗？”汤姆保持着微笑问自己面前这位软弱且似乎不知所措的教授。
奇洛教授尴尬笑了笑，把一个杯子斟满清水放在汤姆面前：“很很很抱歉歉占用了你你你你你的时时间，优优优秀的学学学学生总是能能能让人忍不住靠近。事事事实上，我想为你作作作一次占占卜。”
汤姆相当惊讶：“我从来都不知道，奇洛教授你还会这个。我想特里劳妮教授应该能帮您。”
“不不不不需要了，希德先先先生，我只是想试一试而而而而已。”
汤姆皱了皱眉，见奇洛教授竟一改平时的软弱，少有地坚持，感觉有些不对，但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如果你坚持的话，教授，我当然乐意效劳。”
“好好好极了，可以请请请你闭上眼眼眼眼睛吗？”
“是，教授。”汤姆顺从地闭上眼睛，办公室里昏暗的光线和奇怪的气息残落在他的睫毛边。是久远的宁静，透过微红的眼睑传来丝丝不安，一只沿着这样的无言传到神经末梢。
“教授？”汤姆迟疑地想睁开眼睛。
“等等。”一只冰冷的手按在他的眼睛上，若有若无地压着他的眼球，似乎要把这种诡异的气氛渗入他的脑海，是奇洛教授的声音。
“等等，马马上，等等。”奇洛教授的声音和平时有些不一样，虽然也结巴，但是声调却有几分诡异。
汤姆不安的感觉并没有随着这种似乎可以称作安抚的话而消失，相反，那种感觉在他心底渐渐扩大。
“让我来。”奇洛教授终于开口，却与刚才的声音也不一样，沙哑且低沉。
“一个美妙的，分裂的灵魂。一个人是怎样做到这样的事而不致容器漫溢的呢？”
灵魂，汤姆做梦都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这个话题，这个他还没能涉足也没想过涉足的领域：“我不知道，教授。”
“嘘。”那只手下移按住他的嘴，“不，这不是个问题，孩子。你不需要知道。听着，仔细的听着。”
“分裂，十三岁是怎么办到的呢？那样地分开了，可是又还没有彻底成为两半。这是独属的残忍，是救赎，是觉醒，还是无意之失。”
“哈，看我发现了什么，真不容易。高于那些，怎么可能，不可能。可是是现实。”
“孩子，看着自己，不要睁开眼睛，看着自己，你，是哪一个你呢，回溯自己的记忆，那种迷失的感觉。主宰你的现在的，到底是哪一个，是哪一个时间点的你。”
“简直难以置信。当一样事物成为理所应当，却没人能想到能将它逆转，融合，融合……你将走上必行之路，之前的所有都只会是错误的插曲，上错的前菜，但是没关系，我们终将获胜，在这场争斗里，成为最后的精神。”
汤姆不知所云，他？哪一个他？他一直只是自己。是一个喜欢戏剧和表演，热爱诗歌，有三个知心好友可以一起笑一起闹的格莱芬多而已。不是斯莱特林，是格莱芬多！为什么要竞争？什么是既定的未来？错误的过去？
那只手终于从他的脸上放开，还没等汤姆反应过来，奇洛教授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结巴：“可可可可可以了，你做做做做的很很好，希德先先生。”
汤姆满心疑虑地把眼睛睁开眼睛因为闭得太久而在看到奇洛教授的微笑那一刹那眼前一花。是的，奇洛教授的微笑，正是那种谜一般腼腆的微笑，在如今因为那些不知所谓的“预言”而心情一团乱麻的汤姆眼中显得格外的奇怪。
事实上，汤姆并不是那种能让几句话动摇了心智的人，但这学期的谜团实在太多，也太多人跟他说了这样的话。
“这就是全部吗？教授？”
“是是是是的，练习习习预预预预预言对于我的说话方式有有帮助。”奇洛教授说，“那么就这样了了了了吧，感感感谢你的帮帮忙，希希德德先生。”
汤姆点点头，在奇洛的注视下走到门边，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对了，教授，您的头巾歪了。”
奇洛慌忙把头巾扶正：“谢谢。”
汤姆微笑：“没事。”说完大步跨出房门，门轻轻的将奇洛的面无表情的脸留在身后。
“哪一个？时间点？”赫敏迅速抓到重点。
汤姆苦笑：“梅林啊，要是别人知道我居然到了要和一个一年级格莱芬多讨论人格的地步，我会被嘲笑死的。”
“嘿，别转开话题！”赫敏显然被汤姆口中的预言迷住了，倒不是说奇洛教授的语言有多大的诱惑性，某个热爱戏剧的人嘛，你懂的，所以，那只是一个引子而已。事实上，汤姆乱七八糟地跟赫敏说了一堆自己的各种看法。
汤姆无奈地说：“我已经说了这么多了，你还想听下去？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可是只能听见一个青春期的学长对你发各种无意义的牢骚。你就没什么想法？””
赫敏迅速望一眼远处看着这边说笑的简、弗雷德两兄弟还有哈利和罗恩，飞快地说：“你得保证你不再生气了。”
“生气？”汤姆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我可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
赫敏怀疑地看他一眼，毫不费力地就得出来了这是个谎言的结论，从那个晚上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谈起过那个话题。借着最近和哈利他们的事，赫敏疯狂地躲避汤姆，这样的支开所有人只有他们两个的谈话这么久还是头一回。
“OKOK，我会告诉你发生了什么。”赫敏无奈。
汤姆微笑：“嗯？”一副谨听君言的样子。
赫敏知道，她现在再不说汤姆就绝对不会原谅她了。
现在他只是略略放松地靠在一个垫子上，微笑着看她。格莱芬多候客室现在喧闹不已，所有人都在聊天、开玩笑。赫敏听见弗雷德用一个尖酸的词语开了个玩笑，听见哈利的笑声混着罗恩的。可是这一切喧嚣好像都和汤姆无关，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赫敏没来由地紧张，尽管她找不出任何在这个随和优雅的人面前紧张的理由。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邓布利多之所以要我去找简——是为了你。”
汤姆眉毛微微向上扬了扬，显然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赫敏顿了一下，向四周望了望，又往汤姆的方向坐近了一点，这才开口：“还记得刚开学的时候简晕倒的事情吗？她当时不是喊过：‘抖森，不要死’的句子吗？”
“邓布利多说过，他说危险，可我不知道除了我新增了一个外号之外，还有什么是和我有关的。”
“因为那可能是未来，希德。”
汤姆皱眉，可赫敏严肃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她继续道：“简的家族，戴门家族，有预言的天赋。和特里劳妮教授那些骗人的把戏不一样，不是占卜，是预言。一般来说天赋的开启都是在16岁之后，但是，谁知道呢？也许简就是一个特例，一个天才。所以，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了吧，你会死。”
“所有人最终都会死。”汤姆一脸平静，“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况且，我从没看到过这样关于简的家族的介绍。”
赫敏对他这种说自己会死说得像每个人都会呼吸一样的云淡风轻相当不爽，她不敢置信又不敢大声地小声尖叫，同时也恼怒于他的质疑：“你查不到很正常的好吗，学校图书馆可不像斯莱特林那些白痴家的藏书室，会有那些关于什么姓氏的无聊东西。况且，一个拥有这么特殊的古老家族怎么可能会人尽皆知？我没有轻易相信，我有在判断，相信我，我看到了。”
汤姆丝毫不在意她划的重点，致力于关注无聊的点以求带偏主题：“你要是在德拉科面前说这样斯莱特林白痴之类的话，他会疯狂针对你的。”
“难道他现在没有？”赫敏一脸“你怕是在做梦”的表情，“别忘了，那个马尔福也是可能，不，是一定知道这种事的人。就算是斯莱特林，那些甚至躲过了当初巫师大战的古老家族，比如简的，比如你的，你觉得除了像马尔福那种家世，还有谁会有那样的资本去了解？”
“等等，你说我的家族。”汤姆意外听到了自己一直以来想知道的信息，重复道。
“对，有什么不对吗？不是这种原因，我干嘛要去做那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梅林知道这几个月以来我都快被自己恶心死了，结果还不能看简的记忆。我到底为了什么啊我！那是个预言，希德。你给我认真起来，我知道你很想知道自己家族的事，我也不知道，但我清楚的事你现在需要着眼的东西只有你自己。”
“着眼？”汤姆讽刺地笑笑，“你是说哪一个我？哪一个时间点的我。”
“别出谜题了，希德。你在逃避，谁管你是哪一个你，只要现在和我说话的还是你，还是汤姆·希德勒斯顿就行了。”赫敏此时展现出了和她年龄完全不符的成熟，“那些记忆——那些预言很长，我交给了邓布利多教授，你得去找他，希德，你必须去。只有他才能帮你。”
汤姆撇过头剧烈地喘息了几下，仿佛刚才用激烈的语气激烈的情绪说着劝说的话的人其实是他。他避免去看赫敏那双盛满忧伤的眼睛，他现在甚至听不到外界的一切东西，它们都在他的眼中被抽丝剥茧，逐渐变得苍白无力。他在思考，他得思考，他必须思考。可是思考什么。未知的东西太多了，目的也不甚明确，他只能像黑暗中的蛾子，向着自己认为是光明的黑暗深处拼命飞行。
梅林啊。
“德拉科不会告诉我任何事情。”汤姆闭着眼睛用力按压自己的眼睑，仿佛要把自己的视觉同感官一起湮没掉，使思维能更加高速且发散。
“我以为你不会愚蠢到寄希望于那个混蛋马尔福。”
赫敏的声音带点讽刺，汤姆甚至能想象她那义愤填膺的，对他恼怒不已的脸。
“我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和一个马尔福做交易的一天，这次也不会。你是对的。我得去找邓布利多教授，我得了解真相，无论它是不是代表着毁灭。”
“我以为你会早一点来，但这也不错，至少我还没有动身去伦敦。”汤姆站在校长办公室前，门却自己开了，汤姆走进去，老校长一副等候多时的样子向着他微笑：“来块蜂蜜滋滋糖吗，我已经很久没有在半夜吃这东西了，它的味道相当好。”
汤姆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在这位看了他近三年的老先生面前，他总是有些踌躇：“你知道我来是想干什么的，教授。”
邓布利多塞了一颗蜂蜜滋滋糖到嘴里，转身背对汤姆：“是的，我在等待你，而你也应该来了。”
“赫敏怎么样？”
“简直完美，我当时没有任何不告诉她事实的理由，现在也没有。但她还是被你发现了。”
“她是个格莱芬多。”
“而你也是，孩子，所以你来到了这里。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是你应得的对待。”
“拜托，拜托，教授，show me.”
邓布利多转身，汤姆这才发现这位老校长的眼睛里一直盛满了无奈和悲慨，可是他不能去思考，这到底是什么，他得知道事实，也必须知道事实。
邓布利多走到一边，拿出好几个透明小巧的溶液瓶，放到汤姆面前：“这是戴门小姐的记忆，也是你等一下即将看到的东西。不要觉得荒谬，你看到的不仅仅只有几天的事情，就在昏迷这几天里，戴门小姐几乎经历了一个人的大半人生，零碎不全的，尽力去理解吧，那是你的预言。”
汤姆心情复杂地盯着那几个瓶子，始终没有抬过哪怕一次头：“不，我会把它看作一个故事，一个我绝不会成为其中主角的故事。”
“你知道不行的，你不相信，但你知道那是真的，这里面的，是你，曾经的，以后的，灵魂层次的。你的黑魔法也该有些涉猎这些东西了。”
“你怎么会——”汤姆猛地抬头，却被邓布利多的手指轻轻按住了嘴唇，老校长轻轻的说：“嘘，别吵到自己了。你会找到想要的答案。”
冥想盆前，汤姆倒入药水，看了邓布利多一眼，浸入那个世界。
意外的，是童年。他自己的，被剪的支离破碎的童年，和另一种同样被撕碎的记忆一起揉到了当初的的脑海里。而那也是一段童年，一段主角是他并且他从未经历过的童年。在那段记忆里，他的父母不是从事艺术的，也不是从事理工科的人，可汤姆如今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两个假期所一起度过的人，不是他的父母，那只是“他”的父母，然而这里是他的生活。
在那记忆里，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第一次和父母去看莎翁的景象，却也看见了他的父母教他如何辨识魔药——他何时学过这些？这样把两对截然不同的夫妇放在一起对比，汤姆忽然发现自己是多么的荒谬。可是一切又似乎理所应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猛然地，画面转换成了另一个世界，灿烂的宫殿。在那里，他正与一个金色头发的男孩相视而笑——my brother，那个男孩这样对他说。
接下来，他就在这样的驳杂时间段中徘徊，记忆中的东西渐渐减少，熟悉的事物却越来越多。那些事情，他都经历过，他有这样的感觉。甚至觉得只要凝神去回忆，还能找到一些微小的细节。
他听见人们叫他汤姆，叫他希德，却也听见Loki这个名字。Loki？他只知道北欧神话中那位诡计之神。可一看到他身旁那个笑得灿烂的男孩，他的心底又莫名涌起一阵阵酸涩，还有令人窒息的绝望、委屈和不甘。
哈，这也是他吗？即使换了个名字，这也是他吗？那他现在的记忆，现在那些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家庭的一份子的记忆又算什么。这样想的时候又有几分是“他”在想？更讽刺的是，他甚至不知道现在的他认为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
就在这样的交错中，曾经那个男孩消失了，一眨眼的功夫，仿佛中间的岁月都可以忽略不计，画面直接从他十三岁踏入伊顿公学那一刻转为了一个成年男子。
那是抖森。如同旁白一般，一个声音低低地响起。抖森？呵。
他看见抖森，还是不要说是他自己为好，他甚至不知道他是否会成为那样。抖森说着一口流利优雅的英式英语，他看见他拉小提琴，跳舞，说希腊语，读戏剧……
然后，抖森拿着权杖，黑色的大衣，精巧的围巾，优雅地从一场音乐会的楼上走下来——一手杖打翻了那指挥。
画面一转，是身穿绿色调盔甲的自己，头上还有金色的角。他坐在飞船上，笑的不羁。这又是什么？
仍是他，仍是这样的穿着，仍是笑着，可那笑又变了，是一种温和的礼貌的笑容。他听见“Loki”说：“我？抖森？那是个很有趣的外号，对，的确如此。”
抖森=Loki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这样的疑问，他眼前出现了无数拼接而成的，飞快的片段，像是哪个技术高超的剪辑师做出来的一段快剪。画面都是他，是 Loki，也是抖森。
——抖森。
——抖森。
——抖森。
他听见有人一遍遍这样喊着，不同的声音，却都一模一样的喊着这样的内容。他是抖森。
即使画面是他让所有人跪下，是他与一个金色头发的人打斗，是他带着恶意的笑讽刺一个女人的曾经。即使是最不是他的他，最不像他的他。希德勒斯顿，汤姆·希德勒斯顿。魔咒一样萦绕不去的名字。这是抖森。
那样的声音像是回音一样，不能散去。画面全然乱了。他的脑海中此时此刻就只剩下这一个名字——抖森。
所有人都在攻击他，他仿佛真的成为了神话中那个诡计之神。
一个背影，他看不到自己的脸，他只能看见这个仿佛是他的人揉了揉一个男孩的头：“相信我，阿不思，因为我也是个格莱芬多。”
“啪——”爆炸一般，整个画面黑下来，又陡然亮成星空的颜色，一座桥横亘其中。
“No——”是那个金发的男人。他还看过自己把刀捅入他的肚子。
不知是谁放开了手，那个黑发的他自己，落入无尽深渊，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
汤姆猛地从冥想盆中抬起头来，大口地喘气，脑海中只烙着抖森掉下去时那个让人心碎的眼神，他不等呼吸平静，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问：“我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