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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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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澈把白若奚送回别墅。天还有些暗,太阳将升未升,不见踪影。他扶着筋疲力尽的她回到那幢房子,到了门厅却发现大门敞开着。白若奚的心猛得沉了一下,她推开南宫澈往进走,看见一位贵妇人坐在她的沙发上。“很好,还知道回来。”那妇人站起来,借着落地窗透进来的稀薄日光看看手表“五点半了”那妇人边说边朝白若奚走过来,踏出沙发底下铺着的地毯,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板上,让她心惊肉跳。“五点半了!”她猛得按下开关,大厅正中的水晶灯亮起来,白若奚被这光刺得不由得闭上了眼睛,随即又醒悟过来,努力睁开眼睛低头看自己的模样,像个狼狈不堪的落魄公主,大裙摆上满是褶皱,不少地方还是湿的,上身披着件男士西装外套,原本细心盘起的长发更是掉了不少的碎发在脸边。幸好妆的淡妆,不易于花的过分,但脸上还带着啤酒未退的红晕。她羞愧地低下头,脸上的红晕红得发烫。
“过来”那妇人低沉地在她耳边命令,声音不高,但犹如惊雷。她率先朝沙发走过去,白若奚连头都不敢抬,小步跟在她身后。高跟鞋“铛、铛、铛”仿佛踩在她心上。
那妇人重新坐到沙发上,白若奚站在她面前盯着她黑面的红底鞋不敢抬头。
“跪下!”她突然厉声怒斥。白若奚稍稍转过身去,对着沙发旁边墙上一米多高的半身油画像缓缓跪下去,上身挺得笔直,可还是跪着的。“你去哪了,一夜未归。”白若奚不答话。那妇人也并不动怒,只冷哼一声:“那就在这跪着,我还要去公司,没时间跟你耗。”她拿起手包,再不看白若奚一眼,从她身边径自疾步走过。
临进门口,看到南宫澈,她冷冷扯了下嘴角“谁准你带她乱跑的,滚回公司去。”南宫澈回过神来,睨了她一眼,也径自从她旁边走进大厅去。那妇人这才显出怒容来,恨得咬牙:“小狼崽子”她出门坐了车,扬长而去。
南宫澈走过去单膝跪在她身边“起来吧,她走了。”白若奚咬咬唇不说话,也不肯起来。南宫澈叹了口气,顺势坐在她身侧。“你干嘛?”白若奚有点被他的阵仗吓到“干嘛陪我受罚”南宫澈小心去牵她的手,见她没有反应才拉过来放在自己手掌里搓了搓“谁让我带你出去呢,冷不冷。”白若奚没有答话,她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老巫婆”“什么?”南宫澈只见她气鼓鼓地抱怨了句什么,并没有听清。“我说”白若奚突然抬起头提高了声音:“我说她老巫婆!”“好啦”他失笑地拍拍她的手安慰她“不想跪就起来”“我才不要!”白若奚一挺脖颈,像天鹅一样优雅又孤傲“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老巫婆”是欧阳晨的母亲,正经的欧阳家大夫人,也是她现任的婆婆,滕成企业的现任的执行总裁。背后说是背后说,白若奚心底还是佩服她的。欧阳夫人从小家世显赫,少女时代便去了英国,接受英式贵族教育,人都觉得西方人思想开放,教育宽松,其实不然,只有廉价的公立学校才如此随性散漫,真正的贵族教育永远都在不为人知的私立学校,那里才有最好的老师和资源,高昂的学费和门槛让大多数人不为人知。而学校为了培育出真正的绅士和淑女甚至会保留棍棒教育和中世纪的体罚制度。欧阳夫人如今居于人上,白若奚都想到的她从前吃了多少苦。她嫌弃我也是有道理的啊,白若奚心里想,,她足够完美,她有的是资本。我生性懒散,当初爸爸送我去英国的学校我没有去,如今还是一样的懒散,一事无成。她也想像她一样啊,穿着红底鞋还能健步如飞,像个时尚女魔头却又是女强人。我也想像她一样啊,至少可以跟晨哥哥一起去公司,不必只能留在家里做无谓的等待。可是没有机会啊,欧阳夫人绝对不会让她进公司的。
白若奚心里好乱,她跪在那里越想心越乱,那些想法压得她心疼。一低头却发现南宫澈坐在地毯上,头和胳膊支着茶几,居然以一个极不舒服的姿势睡着了。他太累了,白天本就忙了一天,不知道有没有吃晚饭就又跑去宴会上找她,还陪她疯了一整夜,早上回来开车都是强撑着的吧,白若奚想,我还是太任性了。她把肩上的西装扯下来,披到南宫澈身上。
她跪在那里,静静看着那个熟睡的人。
太阳终于升起来了,阳光照进来,让硕大的水晶灯都黯然失色。
“我怎么睡着了。”南宫澈直起身子,他揉揉眼睛,又抓抓头发,就像所有没心没肺的大学男孩,前天晚上和朋友喝醉了酒,早晨顶着大太阳才起床,身上的白衬衫皱皱巴巴的,前夜的疲惫和醉意一起涌来,他抓抓头发再随意抹把脸就去空荡荡的冰箱里找冰水喝。
但他们都不是了,那些平凡的日子,那些平凡的幸福。白若奚想:曾经我也有过的,可是我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我就全都失掉了,我失掉了那些平凡的幸福,在他眼里我却仍旧只是一个平凡的人。
“累吗?”南宫澈没有起身,只是坐在地上陪她。他知道她固执又任性,不会听他的劝的。但他喜欢,这样的她才真实,才有一点生气。
“我没事,你回去休息吧。”
南宫澈笑笑:“我在等你啊。”
白若奚撑地慢慢地站起来,南宫澈一惊,也赶快从地上爬起来用睡得发麻的手去扶她“你怎么起来了。”
“怎么,我还要一直跪着不成?”
“不,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他俯身摸摸她的裙摆,还是湿的。“我只是有点意外。”他说:“上去洗澡休息吧。”
“嗯,你也是,早点回去。”
南宫澈看着她的裙摆消失在楼梯拐角才转身离开。
白若奚冲了澡,换上舒适干燥的棉布睡裙,躺进柔软的羽绒棉被里去。
每个人的爱和关心都是有限的,心也只有一颗,只能给一个人,所以每一个为你付出的人都是值得珍惜的。白若奚想,他对我那样好,陪我玩,陪我疯,还陪我受罚,那我为什么不也怜惜一下他呢?
白若奚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