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婴灵 ...
-
别墅内。
别墅大厅里闪着香槟色的灯光,屋内的陈设都极尽奢华和精致,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暴发户。有个女孩坐在一张沙发上听着电话。
白菲菲手上拿着座机话筒,座机是仿民国时期的,在话筒那边传来一个男生祈求的声音:“菲菲、菲菲,我求求你来帮帮我,我现在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白菲菲面无表情地挂断话筒,重重地敲下,耳朵瞬间清净了很多。男生一天到晚地给她打电话,一个劲地问“现在怎么样了”、“我可能被发现”之类幼稚的话。白菲菲对这个沉不住气又胆小的男生已经到了厌恶的程度。
当初自己是怎么看上这个懦弱无能的人的?
有个声音悠悠地从后面传来:“又是你那个男朋友打来电话?”从沙发背后走出一个和白菲菲年龄相仿的女孩,穿着和白菲菲一模一样的高中校服,只是女孩比白菲菲长得更俏皮可爱,左耳耳朵上打了一个耳洞,挂着一个黑色的倒脚十字架。
“小玲?”白菲菲转过头看着缓缓向自己走来的小玲,皱着眉头,好像很不欢迎这个不速之客,“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怎么进来的?谁让你进来的?”
看着欲要起身喊仆人的白菲菲,小玲笑嘻嘻地按住她的肩膀,“我有什么地方不能去的?而且,我现在手里有一样活还是你求着我去帮忙做的。你现在想赶我出去,态度很差啊。”
小玲充满笑容的脸上有一丝令人颤栗的威严,压迫着一向高傲的白菲菲放下姿态。
白菲菲身子虽然坐下来,但两双眼睛仍然警惕地望着对面这个邪气的女孩。
小玲对白菲菲对自己这样充满敌意无奈地撇撇嘴,转开头不与白菲菲对视。小玲涂满黑指甲油的手随意轻划过沙发上的声音有一种特别的音效,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在同样锈迹斑斑的铁上摩擦出的声响,而小玲光滑细腻的指腹却表示听到那种古怪的声音只是一种错觉。
白菲菲紧盯着一步步从沙发背后走向自己的小玲,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会进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小玲瞥眼看到白菲菲眼里的一丝敌意,鼻中发出细微的嗤笑。白菲菲听出笑声里带着嘲讽,顿时气红了脸,立刻狠狠地与对方对视,“如果你没有什么事的话就赶紧从我家里出去,如果你再不出去的话我就要喊人来了。这栋屋子里的保镖有十几个,我一喊……”
小玲身上突然散发出一股令人无故颤栗的寒气,这股寒气瞬间让白菲菲成了打了霜的茄子,本能地闭上了嘴。如果人的眼睛能够表达情感,那白菲菲此时从小玲眼中感受到的,就是能吞噬漆黑的绝望。白菲菲小时候经历过一次绑架,绑架她的丧心病狂的歹徒眼中的狠意都没有眼前这个女孩那么深那么重。
小玲懒懒地盯着白菲菲,手轻轻拂向几案上的一盏花瓶。花瓶因为受到力,在半空中呈现出倾倒的状态后,就诡异地凝固在半空中。这仿佛是她们身边的一切的时间都凝滞住了。
白菲菲惊恐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向后倒退一步,尚且还清醒的头脑告诉白菲菲,眼前的这个女孩既然能帮助自己杀死韩羽又能让时间停止,自己现在能逃到哪里去?白菲菲强迫自己的双脚 稳稳地站在地上,她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放软了语气,“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找你什么事,你不知道吗?我帮你杀死了韩羽,按照契约,我现在就可以向你索要报酬。看你现在这副见了鬼了模样,难不成,你不想支付?”小玲歪着头,用危险的目光紧盯着白菲菲。
当初是因为男友哭着祈求自己摆平韩羽的纠缠,白菲菲才接手这件事。
所有事件的起因,是白菲菲的男友在酒吧里喝酒喝醉了,非礼了在酒吧做兼职的韩羽。当时男友打给白菲菲的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的,说那天晚上喝断片了,一觉醒来就看到躺在床边的韩羽。两个人脱得赤条条的,不用看就能猜测出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本来想用钱来解决问题,但是后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韩羽找到白菲菲的男友,拿着鉴定怀孕的资料要挟他。
调查完韩羽贫寒的家庭背景,白菲菲找到韩羽,表示自己可以出一笔钱给韩羽,并保证让韩羽得到全校晋升党员的机会,作为条件,韩羽要把腹中的孩子打掉。韩羽听完白菲菲的话轻蔑一笑,说她不会打掉孩子,反而会把孩子生下来。把孩子生下来就意味着放弃学业,还要蒙受不洁的耻辱,这让白菲菲感受到不可思议。站在白菲菲这种利己主义者的角度来看,韩羽的这种做法,除了“利用孩子压迫男方家庭得到一个名分”之外,好像没有任何理由。
白菲菲就这样把韩羽的做法认定为“贪婪地攫取更多利益”。既然谈判都失败了,那就采取非常手段了。白菲菲无法容忍自己的男友和别人有染,况且这个韩羽这个人心怀不轨,想利用这个“意外”索要更多。白菲菲早就忍不了了。
这时候,有个叫“小玲”的人出现了。出现在她面前,用笃定而非猜疑的语气向她缓缓道来,白菲菲一直陷入其中的困难。小玲身上有一股神秘的暗色,隐藏在各种角落。有时候是隔壁班突然出现的学生,有时候是自己班上的学生,和其他人熟悉得仿佛她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同班同学。
小玲很像恐怖小说中的恶魔,在你最愤怒最丧失理智的时候出现,趁着你最没有判断力的时候和你签下契约。等你清醒过来后,再一次仔细审阅契约,就只剩下懊悔。
“你想要什么?”白菲菲觉得,如果是钱财的话,她可以拿出。但是她隐隐觉得,不只是钱那么简单。
小玲在灯光下举起手,五指撑开,玩味儿似的仰头看着手掌盖住灯的光芒。她最享受的就是在提出报酬之前的瞬间。从前,在听到报酬是什么的那一刹那,有人捶胸顿足,有人大骂卑鄙,拒绝任何的支付;也有人欣然一笑,淡然地奉上。
“我向来是等价交换的,这个契约你的要求是人命的代价,那我的自然也是人命。”小玲收起手掌,转过头看向神色紧张的白菲菲,“我要你用你的血帮我饲养一样东西,等一个月之后我会来取。当然,只是简单的取血罢了,要不了你的小命。”
当白菲菲听到“人命”时,心里咯噔一下,但是后来只是取血后松了一口气。
从小玲身后突然出现一个矮小的身影,红黑雾气交织的人形,躲在小玲身后双手抓着小玲的小腿腹,在和白菲菲对视的瞬间“噌”地躲回去,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小玲低头望着脚边的红黑雾气浅笑,“这是婴灵,这家伙还有些不得了。它正是韩羽腹中的堕胎。”
白菲菲一听这是韩羽的孩子,而白菲菲当时又逼着韩羽堕掉这个孩子,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小玲看出白菲菲迟疑的神色,解释道:“这个小家伙什么也不知道,你只要每天喂饱它,就不会发生奇怪的事情。照理说普通的婴灵也不是这副怨气极重的样子。它的某个前世被下了恶毒的诅咒,生生世世都不能降生为人,要么胎死腹中,要么不足月的时候夭折。不知道它现在是第几世了,它渴望成人却被打回轮回的怨气已经积累到超出常理的程度,没有诅咒也无法使它再降为人了。我也是看在它怨气深重的样子才想炼化它。”
小玲的解释并没有起到安慰的作用,白菲菲听着脸色更加惨白了,她颤抖着问道:“为什么要我的血来炼化它?它的怨气那么重,难道不会对我有影响吗?”
小玲嗤笑,“难道用我的血吗?人的血能促使它生出一张人皮。它现在的心智也就是一个婴儿的,只要不弄疼它,跟它相处久了,它倒是会对你产生依赖,又怎么可能会伤害到你?要是你天天给它上贡品,说不定会有招吉的效果呢。”
从小玲手掌中出现一尊小小的石头像,小玲递给白菲菲,“婴灵就依附在这块石头上,受到这块石头的束缚暂时不会出来害人。你把石头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以后每天用一小碟的血浇在石头上面。以后只有你能看得见它,其他人是看不见它的。”
白菲菲捧过石头的双手有些微微颤抖,就像是手上正拿着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正当她抬起头要问其他事的时候,“呯——”地一声,花瓶摔碎在地上,原本小玲站着的位置上,空无一人。
如果不是手中多出的冰冷的石头,刚才的一切,都仿佛是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