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煞气很重》咸咸的小主

6、逃出厕所

　　高一期末结束后，学校会根据学生这一年里所有月考和期中期末考试成绩划分等级，然后根据学生选择理科文科，将三成成绩优秀的学生分到实验班，剩余的七成学生分配到择优班。

　　姜晨在高一的时候，与崔浩元是同一个班级的，两人还算要好。姜晨当时因为期末考试失利，被分到择优班，而崔浩元被分到实验班五班，就在姜晨所处的四班隔壁。

　　实验班和择优班之间巨大的差距不仅在学习成绩上，还有学习氛围上。就拉出高二全年级490个理科生来讲，前150名绝对是实验班的人，择优班班级第一到了实验班，就是垫底。晚饭过后的半个小时课间休息，择优班的学生打打闹闹，女生堆在一起聊明星，男生还在楼下忘我地打篮球，班里呈现出一副群魔乱舞的状态。而实验班的学生早就钉在课桌上井然有序地刷题，忽略掉翻书和划笔声，真的是安静到怀疑座位上的是不是机器人。

　　实验班的人和择优班的相互看谁都不对眼，这种互相鄙视已经成为本校的一种传统美德。实验班嘲笑择优班的学生痞子流氓，不学无术；择优班蔑视实验班是一群只会念书的小白脸。反正两个相互不认识的学生在聊天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问人家“你是择优班的还是实验班的？”，如果都是同一个阵营还算好，万一不是同一个阵营，分分钟撕逼上演。

　　姜晨和崔浩元倒是实验班和择优班之间良好友谊维持者的优秀楷模。两人分道扬镳之后，还能尽量地维持友谊的小船不翻，见个面至少能面色红润气静神凝地打个招呼。

　　姜晨跑过去将地上躺着不省人事的崔浩元一顿“唤醒流程神操作”：先是按人中，看人没醒，就一阵扇巴掌……

　　朱明看到这里，不自觉地摸摸自己的脸。有点疼……可能是心理作用。

　　姜晨看人还是没有醒，就把崔浩元放躺平，自己俯下身嘴对嘴开始做起人工呼吸来。

　　朱明表示震惊！他以后都不能直视这位对脚而睡的兄弟了！朱明上前去扒姜晨起来，“叫醒人好像不用做人工呼吸吧。你不会等他再不醒，要实施心脏按压复苏吧？”

　　姜晨：“你怎么知道我之后要做心脏复苏？”

　　朱明轻拍额头，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姜晨，“救人不带这样齐全的，搞不好人家本来是没什么毛病的，但是你一来的泰山压顶式心脏按压，估计心脏要被你压停了。”

　　姜晨看看地上晕得很酣的崔浩元，“正因为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晕，所以一个个急救措施轮着来啊。”

　　朱明做出了个“请”的姿势：刚才是我想少了，你继续。

　　正当姜晨要开始心脏按压的时候，崔浩元突然睁开眼睛，从地上弹起来喘着粗气。

　　崔浩元涣散的目光开始汇聚，开始打量起他旁边的人来，其中一个直接唤醒了他遥远的回忆：“姜晨？！”

　　既然同是陷入绝境的人，那都是战友。姜晨马上丢开“崔浩元残忍抛下自己一人风风火火去实验班”而滋生出的一系列恩怨情仇，拉住崔浩元的手热切地展开连珠带炮的攻势：“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会昏倒在地上？你昏倒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有没有遇到超自然现象？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崔浩元晕乎乎地陷入前所未有的沉思之中，理完思路之后呈现惊醒状，“哦，对，我想起来了。晚自修之后我还在教室里做作业，然后去上厕所，然后我就看到一个很像灵魂筹码游戏里面的一个监管者角色绣娘。视觉效果还不错，唯一的差评就是服饰难看。”

　　崔浩元虽然是个学习狂，但同时也是个游戏狂，特别喜欢玩那种刺激的逃生游戏，什么第五人格、灵魂筹码、杀机黎明……不过姜晨和朱明不想知道什么游戏的什么监管者，他们特别想知道看到鬼之后的事。

　　姜晨和朱明：“然后呢？”

　　崔浩元一摊手：“没有然后了。我好像晕了，醒来就见你们两个在这里了。”

　　姜晨和朱明：这是歧视吗？为什么这小子什么鸟事都没有？我们差点被吓得尿都要飞溅出来了。（鬼：怪我咯，这不是还没溅出来嘛……）

　　姜晨抬了手腕看了一下时间，发现时间开始从九点五十二走动，说明他和朱明终于逃出了死循环。

　　姜晨和朱明扶着崔浩元出厕所间，外面好歹不是令他们两个绝望到吐血的鬼打墙，走的步子也轻松地跳起来。

　　崔浩元其实自己能走路，但是看着他们执意要拖着走，也乖乖地被他们架在身上。崔浩元看上去就像个文文弱弱的书生模样，但瘦而不娘，说起话来抑扬顿挫，每酝酿出一句话都要表现出一副“对这个世界深沉的思考”的学者状。姜晨也承认，当年也是因为崔浩元的过度冷静缺少人情味儿而渐渐和他远离了。

　　崔浩元看着另外一个不认识但眼熟异常的人，问道：“你是姜晨的朋友？”

　　姜晨赶忙介绍：“这是我同班同学朱明，也是舍友。”

　　崔浩元对朱明微微点头，然后自我介绍道：“你好朱明同学，我叫崔浩元，是姜晨以前高一时候的同学。”

　　朱明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激动之中，看到躺着都能逃出来的崔浩元，表示心里握握手就好。
　　崔浩元提出了一个疑问：“你们怎么到厕所间了？我昏倒前遇见的鬼你们有没有看到？”

　　姜晨对崔浩元说明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崔浩元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最后嘴巴呈现一个圆圆的O字形。在一旁的朱明知道姜晨省略了很多细节，很多情节都是一笔带过，但是根据脑洞，对方还是能脑补出很多场景。

　　最后，崔浩元缓了一口气，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两个，“全程高能！你们两个才是王者，能想到那种法子逃生。我只是被吓晕了躺地上等被捡尸的份儿。要不是真的亲眼所见，我还以为恐怖片里的鬼魂是人类对未知生物的意淫。”

　　朱明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对他经历的肯定：“兄弟，其实你也不枉此行，至少鬼被你瞧见了，哪像我们，全程被牵着鼻子走，连个鬼影也没有瞧见。”

　　崔浩元摇摇头，惋惜道：“可惜，兄弟我没能和那个鬼斗智斗勇，要不然我现在能为战友奉上珍贵的战斗经验。”

　　朱明安慰道：“好歹命还在，以后战斗的机会还有很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今日一事说明崔兄你运势高，逢凶化吉。你躺那里鬼都没能拿你怎么样。”

　　“谬赞谬赞。”

　　“哪里哪里。”

　　俩人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番，会意会色地相视而笑，默契无比地互搭肩膀，然后仰天长啸。

　　一旁任风吹扬的姜晨满脸孤寂婆娑：你们是失散多年的火星兄弟吗？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

　　回到寝室大楼，看到满楼通明的走廊上走动着晾衣服的人，闻到熟悉的肥皂和雄性专有气味，一种“我终于回到了祖/国的怀抱”的激动感油然而生。

　　别了崔浩元，朱明和姜晨回到宿舍里赶紧洗澡。一推开门，方杏胖子就嚷嚷：“你们两个人怎么现在才回寝？都快赶上阿姨来查寝了。诶，你们两个怎么弄得蓬头垢面的？”

　　终于得口气停下来的朱明得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上面拍满姜晨颇有文艺范的血手印，刺眼得很。回头看看姜晨，姜晨手上的血倒是没有因为揩到朱明身上而减少，反像是武侠小说里邪魔修炼的血掌似的，红得像火，在血里腌制了好几年才拿出来的一样。像是这么显眼恐怖的血色，跟与恐怖分子来了一场刀光血影的干架一样，应该能被第一眼察觉到，但这么一路走来也遇到不少同学吧，他们都好像没看见一样，熟视无睹，面容淡定，擦肩而过。

　　心里有点疑惑的朱明捏着衣服上的一块红色问方杏：“胖子，你看我衣服上粘的是什么？”

　　方杏胖子翻了个白眼，二话不说，“当然是灰啊，能是什么？红色毛嗲嗲啊？”

　　朱明和姜晨面面相觑，“难道他们都看不见？真是奇了！”

　　方杏满脸黑人问号：“什么奇了？我看不到什么？皇帝的新装？”

　　朱明摆摆手，放弃了任何形式的解释，因为他们今晚真的是太累了，“没事，啥事都没有，洗澡。”
　　————————

　　洗完澡出来，原本应该放松的汗毛，全都根根竖立坚/挺。洗完澡并没有给他们洗刷身上的晦气，而是让他们面对了一个超自然的现实——血竟然洗不掉！！！

　　朱明揪着他那件被他用肥皂搓出俩洞的校服，满脸绝望，“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就这一件校服，被你搞成这样我明天怎么穿出去？”

　　姜晨举起他那只“骷髅血手印”，生无可恋，“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比你还惨。难不成我还要剁手？”

　　朱明凝视了一番姜晨惊艳的“卤汁红烧鸡爪”，一本正经道：“兄弟，你黑化了吗？要不咋们拿你这只手去祸害一下别人，你看怎么样？”

　　朱明和姜晨的眼神不谋而合地碰上了方杏胖子肥厚的双颊，内心发出淫/邪的微笑。

　　血掌：我要被你们玩坏了……
　　————————

　　半夜十二点，朱明抱着枕头流口水，姜晨那边传来均匀的鼾声，方杏胖子那边已经被梦魇攻陷，比姜晨发出的鼾声更大更响更有气魄。

　　“啪”地一声，朱明被鼻尖爆破的小泡泡惊醒，迷迷糊糊之间，他看到床下面有个身影在慢慢挪移。

　　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背影就知道，是晚归而来的陆判冠。

　　陆判冠全身上下好像被水淋湿了一样，不停地滴着水。他本人蜷曲着身子坐在位置上轻轻地咳嗽，压低声音生怕吵醒了他们一样。

　　朱明晕乎乎的脑袋突然闪出很多疑问：陆判冠怎么这么晚回来？话说他以前一般是多久才回来的？他怎么没被宿管阿姨发现晚归？这可是要扣分的。

　　想着想着，不敌一阵阵困意，朱明翻身一躺，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