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路》香奈儿小饼干

9、饭店

　　四人下车的时候，天都已经快黑了，一看时间，都已经七点了。
　　袁飞家在贵州的一个小县城，叫罗甸，山路十分崎岖，交通不大方便，虽然是几个地方的交通点，但是发展得并不迅速。
　　“这这！”
　　刚出车站，越覃安就看见人行道上面站着的□□学和姜潮穿隔着人潮向他们招手。
　　罗甸是个神奇的城市，因为面积不大，公交很少，大部分市民出行都依靠电瓶车，所以有了人行道停满电瓶的壮观景象。
　　□□学和姜潮昨天就来到袁飞家帮忙，天天沉浸在悲伤的氛围里，两人的表情看起来都焉巴巴的。
　　“我们先吃饭还是先去袁飞家里？”
　　越覃安看着两人的表情，心里也不好受，只能小心翼翼的问。
　　姜潮摇摇头，说：“先吃饭吧没事，事情都忙完了，而且今天来了好多人，袁飞家里人也才刚吃饭，你们四个没被山路捣腾吐？”
　　小绵羊心说肠子都快吐出来了，于是哭丧着脸：“早知道贵州山路多，没想到这么多，山路十八弯原来是真的。”
　　“这里有家餐厅还不错，走吧，带你们去。”□□学看了眼姜潮，情绪更低落了，转身低着头走在前面。
　　见他这样，越覃安和吴也对望了一眼，心里不太好受。
　　□□学平常贱兮兮的，这么低落还是头一次看见。
　　餐厅不是很近，当然，说远也不算远，处在城市边缘的位置。
　　罗甸市中心有条小河，一座秀气的石桥跨在清冽的河水之上，行道树上挂着彩色的灯笼，临近黑夜，灯笼都被打开，皆发散着温柔浪漫的光辉，看起来倒别有一番风味。
　　这温柔的光景暂时驱散了沉闷的氛围，小绵羊有些兴奋的嘟囔：“有点意思啊。”
　　走了一段路，穿过两条街道，有一条泥泞的大路，和刚才走过的街道十分的不和谐。
　　“这个路挺原始....”
　　越覃安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现在天已经暗了下来，只有遥远的天际还残留着浅蓝的光线。
　　“所以为什么要这么受罪，随便吃点就行了嘛。”
　　吴也掏出手机，打开电筒，照向几块凸起的岩石。
　　姜潮回他：“哎，我们也想吃点好的，累了一天了，没怎么吃饭呢。”
　　没说几句话，几人看见了前方几间房屋的轮廓。
　　姜潮放松的笑了笑，说：“到了，虽然远，但是味道是真的好。”
　　走近一看，有个供圆形的高大门牌立在他们头顶，上面写着“玉兰山庄”。
　　前面是几间古朴的高大房屋，装修得很复古，瞧起来挺有品味。
　　□□学带着几人上楼梯，左转进了室内。
　　饭店里面的装修风格和它的外观倒是大不相同，非常的欧式，金色调的墙纸，墙上是油画和一些黑白的照片。
　　这个点人不多，也就一两桌还有人吃饭，六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刚坐下，服务小妹便拿来了碗筷和菜单。
　　越覃安不挑食，懒得看菜单，于是趁他们几个点菜的时候，百无聊赖的往墙壁上看。
　　他们右边是一张四开的黑白照片，被金色的外框镶着，照片上有很多人，衣服款式很复古，他们像是在古老的酒吧或者舞厅，一些人跳舞，一些人举起酒杯，当镜头对准他们的一刹那，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镜头。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日期，写着：1980年7月
　　“喂，舅舅。”
　　越覃安听声回头，见是吴也在打电话，就没管，继续百无聊赖的看下一幅油画。
　　“嗯？我没在学校，我在罗甸这边。”
　　“越宁也来了？我打电话给他吧。”
　　小绵羊点好了菜，看见吴也正低头拨电话，便好奇的问：“你有朋友要来吗？”
　　吴也拨通电话放在耳边，点头说：“嗯，有个朋友正好在这边处理事情，正好叫他一起。”
　　□□学已经拿起菜单，准备给服务员，听到他的话又坐下，问：“就一个人？”
　　见吴也点头，□□学在菜单上又多勾了一道菜，才递给旁边站着的小妹。
　　“我上个厕所，憋死我了。”
　　姜潮见菜点好了，才急急忙忙站起来移开凳子。
　　“我也去！”
　　坐在角落的解绮看见他，也站起身跟在他后面。
　　不说还好，一说上厕所，越覃安也有种莫名的冲动，干脆也一起去得了。
　　“哎，老越，你干嘛啊？”
　　□□学见越覃安站起来，忙拉住他。
　　“有病啊你，上厕所啊。”
　　越覃安一巴掌拍他手上，笑着骂了他一句，把手机放兜里跟了上去。
　　小绵羊见状嘿嘿的笑：“他们跟高中我们班那些女生一样，上厕所都是聚众的。”
　　“嘿，就差牵手了。”
　　□□学瞥了眼越覃安的背影，猥琐的笑道。
　　吴也跟着笑了几声，才发现碗筷少了一份，忙喊“服务员，再上两个碗和筷子！”
　　□□学数了数桌上的碗，疑惑的问吴也：“吴总，你朋友不就一个吗？”
　　吴也白了他一眼，说：“你大学抄来的吗？人数都不会数。”
　　“咱们是五个人啊。”说完□□学还指着桌子上的碗，嘴里数着“一，二，三，四，五。”
　　吴也一巴掌拍他脑门上，说：“五个人个屁。”
　　□□学听了一脸纠结，翻着眼珠数了一阵，说：“我和姜潮还有你们寝室三个，可不就是五个嘛。”
　　小绵羊疑惑的侧头说：“你是不是疯了，我们四个人啊？”
　　□□学听了一愣，脸色开始逐渐发青，他咽了咽口水，说：“不会吧？我没看见啊？而且辅导员不是说解绮出意外，还在医院来着？还说基本救不活了。”
　　吴也和小绵羊看了对方一眼，瞪大了眼睛，又疑惑的看向□□学。
　　“辅导员什么时候说的？”
　　□□学迟疑的说道：“群里啊。”
　　吴也和小绵羊一听，赶紧翻手机，他们几个嫌吵，都直接把班群屏蔽了。
　　“操。”
　　小绵羊看见班群里显眼的通知，心里一紧，随后又说：“可能他出院了？”
　　“服务员！”
　　那小妹见吴也发生喊她，声音很急，直接小跑过来，鞠躬说：“先生，我马上拿碗来。”
　　“你记不记得我们来的时候有几个人？”
　　服务小妹没想到是这个问题，愣了愣，看着吴也铁青的脸，试探性的，结结巴巴的说道：“五..五个人啊...”
　　三个人一听，都愣住了。
　　“吴...吴总，这不可能啊...”
　　小绵羊眼睛发直，他看了眼对面解绮的位置，感觉很梦幻。
　　吴也看了看手机，上面显示七点半，才稍微松了口气，放下手机，说：“我们先等等他们，现在时间还没到，说不定，杞人忧天。”
　　小绵羊点点头，□□学蒙了一瞬，才知道吴也说的是八点。
　　吴也不安的皱着眉头，朝□□学问：“你确定，你看见我们的时候，没有解绮？”
　　□□学点点头，说：“我确定。”
　　“这不可能，不符合常理。”
　　说完几人都没说话，然而坐如针毡，脑子里都在各自思考，正此时，小绵羊突然一拍桌子，说：“我知道了！”
　　“走，我们去找他们！”
　　小绵羊着急的站起来，直接踢开了椅子，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了“呲”的尖锐的声响。
　　三个人急急忙忙的赶去了厕所，然而刚到门口，感觉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厕所不大，就四个隔间，然而所有的门都开着，一个人也没有。
　　“操他娘的。”
　　吴也怒火中来，狠狠的踢在厕所门上，那门轻飘飘的，“碰”的一下砸了进去又反弹回来，发出巨大的响声。
　　“没到八点，怎么会？”
　　“这事你不知道正常，我也是从我家祖上的书上看来的。”
　　见吴也和□□学朝自己看来，小绵羊又伸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门口，才说道：“这叫凝鬼术，能够将散去的鬼魂重新凝造成灵魂，死去的人，是不知道自己死了的，活着的人，如果不知道他死了，就会看见他的幻象。”
　　“可是....”小绵羊顿了顿，苦恼的说：“这种秘术，全天下就我爷爷的爷爷会啊...他已经去世很久了，不可能第二个人会了。”
　　“绵羊。”吴也直着眼，有些紧张的问：“如果，那个死去的人，知道他自己死了，会怎么样？”
　　吴也死死的盯着厕所的门，心中怀有浓浓的无力感。
　　小绵羊手抖了抖，垂着眼，说：“他会重新死，进入阴间。”
　　吴也无力的闭了闭眼，手掌紧紧的握拳，没有说话。
　　□□学见他不说话，默了一瞬，迟疑的问：“那..姜二和老越呢？”
　　小绵羊难过的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带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