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在原地等你》八月仍十五

17、复诊 “你下午记

　　“你下午记得要回医院复诊，和周医生预约了三点，别忘记了。”高泽誉匆匆上班前，还不忘来了一句。
　　“我记得”，李梓妍讷讷地点点头，怎么能不记得，这句话从大前天，前天，昨天，高泽誉就一直提醒着她，甚至她都怀疑可能是他失忆，才会不记得自己提醒过这么多遍才会日复一日的叨叨同一句话。
　　吃完午饭后，李梓妍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发现离预约的时间还早，于是便躺在沙发上小憩，可悲的是饱后思□□，不知不觉居然睡沉了，直到手握着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李梓妍才扰醒，瞥了一眼手机发现已经快到3点了，她点开手机那个短信提醒图案，才反应过来原来刚刚的振动是由于高泽誉传来一条询问她出门没有的短信。
　　一路飞奔出门，到了医院，果然不出她所料，医院果然不分昼夜、不分淡旺季都一样挤满人，李梓妍赶紧站在挂号处人群的队伍后面，生怕迟一秒多一个人。
　　原来预约了三点是不会在三点见到医生的，看着诊室前满满当当的人，李梓妍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一步，只好找了一个排到厕所的位置坐下。
　　终于在站起坐下无数次后，李梓妍如愿看见等号电子屏幕下出现自己熟悉的名字，结果进去不到一分钟，又拿着一大叠做检查的单子出来了。
　　李梓妍看着上面写着迷一样文字的单子，忍不住逮住一个刚出诊室门的小护士问问自己该何去何从，小护士友好热情地介绍了一遍医院位置全貌，李梓妍笑眯眯地连连道谢，其实还是没怎么听懂哪里是哪里，最后只能靠四处摸索着医院指示牌，一路排队、检查、等检查结果，弄完以后发现已经快五点了。
　　李梓妍这时算是对身不由己这个词有了更深的认识，有些地方啊，明明一万个不愿意去，最后还是只能耷着脑袋挤着去，而如果把这些最耗时耗力耗金钱却又最不得不去的地方按实力排名，医院、□□、银行怎么也应排到前三吧。
　　李梓妍摸了摸被转得晕乎乎的脑袋，有些不安地坐着在诊室内，眼前头发有些花白、鼻子上托着透明镜框眼镜的周医生正研究着她的检查结果，时不时推推那副款式有些老旧的透明镜框，时不时皱皱眉，还不时自言自语般地发出些神奇的疑问词，神情还似乎有些凝重，让李梓妍实在是不敢松懈，腰板也时刻保持挺直，抿着唇留意着眼前这威名远扬的脑科教授的一举一动。
　　突然，周医生抬起头，吓得李梓妍一哆嗦，胆战心惊地小声问道：“周医生，我报告没啥事吧”。
　　“没事没事，目前来说恢复得挺好的，从这个和头颅MRI和CT检查结果来看，脑部血块的迹象也有缩小的痕迹……”，周医生依然是一脸严肃地指着脑部CT图解释道。
　　“那医生，为什么我还是记不起一些事”，李梓妍弱弱地说了句。
　　“李小姐，人的脑部还是挺复杂的，世界医学、生物学等各种领域对人脑的研究只能到十分浅薄的位置，光是脑神经就有12对，而大脑用来承载记忆的物质也就是神经元，在人脑中就有1000忆个，可见真正要了解你那部分遗失到底和哪些神经组织有关还是很难的，而且每个人的情况更是不一样，所以你这个情况我也不能保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也不能保证只要你的血块完全消息就能恢复记忆，毕竟除了一些身体客观因素以外，一些心理主观因素例如情绪等，还有周围接触环境都会有些影响，所以还是那句，积极配合检查和做治疗，多接触一些熟悉的事物，对恢复记忆会有帮助的……”
　　李梓妍有些懵懂的眯着眼睛仔细听着，有种高中坐在课室听生物老师讲课的错觉，但也不管听懂了多少，期间一度被周医生强大的气场唬得只能连忙点头，走的时候还不忘鞠了个躬。
　　李梓妍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看了看手机发现已经快六点了，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高泽誉应该准备下班了吧，正巧可以找他一起回家，却发现连他在哪个科室都不知道，隐约只知道他现在好像被借调到儿科，碰巧好像看见前面是个护士站，李梓妍鼓了鼓气决定上前问问。
　　“你好，请问你们知道高泽誉医生现在在哪个科室吗？”，李梓妍尽量表现客气礼貌点。
　　“好像在三楼吧，儿科门诊部”。一个年轻地小护士回应着，其他几个护士的视线也齐刷刷放下手上的资料并把目光转移到她身上来，好像她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好的，谢谢”，被盯得有些发慌的李梓妍匆匆离开。
　　看到周围没什么人，几个年轻的护士忍不住叽叽喳喳地聊起来。
　　“小美，看到没，那个就是你男神高医生的老婆”。
　　“不可能吧，高医生结婚了吗”。
　　“都说你们这些新来的小护士什么都不知道，之前高医生的老婆出车祸了在这住了差不多一年吧，我每天都瞧见高医生都来照顾的，那叫一个情深款款、痴心绝对啊，当时可是惹得一群小护士都变成死忠粉的，所以小美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坐在最中间稍为年长的护士边整理桌上的资料边开口说。
　　“啊，那我怎么办呀。”坐在最靠边的小护士用手撑着脸，委屈地瘪着嘴，失落不已。
　　“算了，小美，你还小，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的，只是没想到高医生这么年轻有为，老婆也就一般般嘛。”
　　“可能这些男神的脑回路和凡人不一样吧，不过妇产科傅浩博医生也不错啊，你可以考虑一下列为下一任男神啊。”
　　天地可鉴，这样的八卦的确不是李梓妍故意偷听的，本想折回来再问问洗手间在哪，没想到却听见如此尴尬的场面。
　　“我也没那么差吧，虽然自己倾国倾城、气质优雅、冰雪聪明，这些的确都沾不上，但是起码勉强也算乖巧懂事吧”，李梓妍好好打量了一下自己，无心的议论真的是伤人，关键还不能走出去辩解一番。
　　“梓妍姐，梓妍姐……”
　　突如其来的一声让正滔滔不绝的护士们吓了一跳，也让李梓妍觉得犹如晴天霹雳，如果要论比听到别人在背后议论自己更尴尬的事，那就应该就是议论者和被议论者四目相对吧。
　　此时的肇事者似乎嫌气氛不够尴尬，一路喊着过来满脸兴奋地拍了一下呆住的李梓妍“梓妍姐，你没听见我喊你吗”。
　　李梓妍装作处变不惊的样子，起码气势不要输啊，生拖硬拽地把眼前的一脸无辜的小姑娘拉开这个尴尬的现场。
　　“木木，有事吗”，李梓妍倒吸了口气，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
　　木木是这里的实习护士，木木是那种毫无心机的自来熟，虽然总是不合时宜地制造一下尴尬地场面，但是却总是毫不知情，每天都以一副阳光灿烂，积极向上的正能量形象感染着周围的人，这可能她的可爱之处，当初正因为她，李梓妍觉得那三个月住院的时间也充满了欢乐，只要有空木木就会窜过来和她聊聊天，当然李梓妍听木木说得最多的高泽誉，那个一在她昏迷期间一直细心照顾着她的高泽誉。
　　“梓妍姐过来找高医生吗？”，小姑娘一脸等着看八卦的表情。
　　李梓妍连忙摆着手解释道：“没有没有，我过来复查，顺便打算等一下看看他下班没有而已”。
　　“这就对了，梓妍姐，像高医生这样难得一见的青年才俊已经来一个少一个了，我们医院上至已婚清洁阿姨，下至待嫁小护士都随时伸出魔抓的，梓妍姐你条件虽然一般，但幸运在高医生对你情有独钟啊，还是要多留心，多点来证明证明你的正宫身份”，小姑娘语重心长地说着。
　　“嗯嗯，有道理有道理”，李梓妍呵呵地笑着附和。
　　李梓妍伸手按下电梯的下行键，门噌的一下开了，便转头对木木说：“你先忙吧，木木，高泽誉是在三楼吧，我先过去找他”。
　　门传来一阵敲门声，高泽誉正低头行云流水地在一沓病例纸上写着，不忘礼貌地说了句“请进”。
　　“高医生，没有人的时候都这么认真吗，果然是虚伪的好学生啊，怪不得迷倒这么多医院的小护士”。
　　“你少来，我哪能和我们妇产科的未来之星比啊，凭借风度翩翩的皮囊和三寸不烂之舌，深得男女老少的喜欢”，高泽誉抬头看了一眼倚在门框边凹着造型的傅浩博，继续低头刷刷地写着。
　　“算你有眼光”，傅浩博不忘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刘海。
　　“对了，等一下下班一起吃饭吧，我上次帮你打听那个许什么杰的时候遇到你们班的气质大美女欧雅欣了，约好今晚吃饭，一起去吧”。
　　“我就不去当电灯泡影响你发挥了”高泽誉浅浅笑一下。
　　傅浩博顿时升高了音调，满脸不悦地埋怨道：“什么？你不去？人家欧大美女就是想见你一面，你不去那我怎么办。”
　　高泽誉放下笔，把写完的厚厚一沓病例记录放入档案袋，然后才抬起头看着门边头发被发胶弄得锃亮的男人，唇边勾出好看的弧度，无奈地耸了耸肩，才吐出一行字：“什么怎么办，这不是对你来说更是个好机会吗，以前你就已经对人虎视眈眈不是吗，我这叫成人之美，况且梓妍今天下午来医院复诊了，我得等她一起回家。”
　　“什么成人之美都是借口吧，差点都忘记你老婆醒了，你这块望妻石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所以才这么嘚瑟秀恩爱是吧，对了，梓妍现在怎么样了？”
　　高泽誉正低头忙着把今天的工作记录核对一边，头也不抬的回答，“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那些事仍旧记不起来”。
　　“真的忘了？”傅浩博有些惊讶。
　　“嗯，和我有关的都忘了”，高泽誉看了一眼不可置信的傅浩博，淡淡地说着，但平静的声音似乎夹着一丝微微的颤音，仍旧低头整理桌上的工作记录，放下笔之际却不小心手滑，圆滑的钢笔地从桌子上滚落下来，啪嗒一声。
　　“还会有这样的事，不会忘了也好，起码那些事也不值得记得，说不定这是你和她的重新再来的机会”，傅浩博收起了刚刚的一脸不正经，神色也淡漠下来。
　　“医生，你好，请问高泽誉医生在哪个办公室？”，李梓妍看着靠在门边那个姿势诡异的男人，轻声地问着。
　　傅浩博悠悠地转过身，然后毕恭毕敬地说着：“哎，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嫂子啊，好久不见啊。”
　　李梓妍伸出手迎上那位头发整齐得一丝不苟、笑意盈盈的医生的手，客气地指着自己问道：“你认识我啊？”。
　　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声，傅浩博故意挑了挑眉，笑着说：“看来是真的不记得了，没关系，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傅浩博，是高泽誉大学同学，也是这里的妇产科医生，以后有需要找我啊。”
　　李梓妍刷地一下涨红了脸，有些局促，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傅浩博嬉皮笑脸地看着眼前的小人，又听见某人咬牙切齿地喊了句自己的名字，便一下收敛了笑得正欢的表情，清了清嗓子，“不闹你了，高泽誉在里面呢，等你很久了，快去吧，我佳人有约先走了，嫂子下次见啊”，走的时候还不忘做了个给飞吻的动作。
　　李梓妍一副俨乎其然的样子看着他消失在转角处，然后实在憋得不行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大学同学很有趣啊。”
　　“比我有趣吗”，高泽誉皱了皱眉，紧紧地盯着她。
　　“可能吧”李梓妍随口一答，随后又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才补充道：“但是你比较帅，真的，他的头发太油亮了些”。
　　高泽誉定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嘴角的弧度勾得很迷人，然后迅速地关掉桌上的电脑，很自然地拉过她的手，“走吧，我们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