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在原地等你》八月仍十五

16、请你帮个忙（四） 咖啡厅里放

　　咖啡厅里放着轻松愉悦的音乐，三三两两的顾客在淡淡的咖啡香味中享受着休闲的时光。
　　“好久不见啊，许先生”，高泽誉声音还是那样平静，眼底却迸出坚定的神色。
　　“其实我还是不是很懂，你到底有什么事要和我聊的”，许逸杰实在是有些不耐烦，不安地看了看拼命震动的手机。
　　“许先生好像很忙”。
　　“你有什么事就直说，我还有事”，许逸杰啪地一声把手机扔在桌上，抬起头，眼里充满令人战栗的寒光。
　　“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我实在不懂你最近总是找李梓妍的用意”，此时高泽誉用一种几乎是审视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人。
　　“没怎么，许久不见的老朋友，想要叙叙旧而已”，许逸杰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然后勾起一抹冷冷地笑。
　　“哦，这样吗，那我就更不懂了，叙旧为何要煞费苦心演出戏呢？”
　　“我不懂你说什么”许逸杰有些心虚地说着。
　　高泽誉轻轻地抿了口桌上那杯浓黑的咖啡，才开口“我之前已经问过了，华心医院似乎没有一个患肾衰竭急需患肾的病人叫许小怡，还是你妹妹不叫小怡？”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到底想怎么样”，许逸杰有些气急败坏地打算起身离开，一时不小心撞到了桌上那杯咖啡，褐色的咖啡溅到手背上。
　　高泽誉拿起一旁的餐巾纸递了过去，“没什么，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喜欢她而已？”
　　“你这是什么意思”，许逸杰皱了皱眉，睁大了那双魅惑的桃花眼。
　　“实不相瞒，你也知道李梓妍之前出了意外，我本就做好她醒不来的打算，时间一长，和她感情也就慢慢淡了，我也遇到更好的人，但是现在她又醒了，我真烦着怎么和她说离婚，毕竟当初的房产物业等财产有她的一半，万一她不肯离婚纠缠不清，我也麻烦，上次看见你和她总是见面，还以为你喜欢她，总归是一场夫妻，她能有个人爱她，我心里也好过点”，高泽誉紧锁着眉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亏我还担心你是情深款款的男人，原来还是喜新厌旧而已，不过我懂的”，许逸杰勾起邪魅的笑。
　　“不过我可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当初和她谈恋爱那两个月什么都够了，现在还不是看她什么都不记得，那样子真的是说什么都信，傻乎乎的，不过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帮你追她，只是我这样帮你，只是你总得给我些辛苦费吧”，许逸杰一脸不屑的说着。
　　高泽誉听完会心一笑，“如果你愿意，那也是个好办法，这个钱我倒是可以给，只是最近你手头这么紧吗，还是你妹妹果真遇到什么事了？”。
　　许逸杰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一边懒洋洋地说着：“妹妹，我哪有什么住院的妹妹啊，那不过是为了让李梓妍心软和相信我，所以找了个朋友合伙演场戏给她看而已。”
　　“对了，那刚刚的事我们说好了，事成以后你记得要给钱啊，现在你得先给个定金吧，我最近遇到点麻烦得赶紧解决一下。”许逸杰放下手机，咧着嘴一脸认真地说着。
　　“一定一定，不过你遇到很大的麻烦吗？”高泽誉有些同情似的看着眼前的人。
　　许逸杰再次把一直震动着的手机攥回手里，小声地咒骂几句，“倒霉呗，我有个朋友说有内幕消息，前不久我拿了一些公司的钱都投进去了，现在全亏了，我得赶快把钱补回去，我也是没办法才想找个人帮我去做个借款保证，这不真巧，在超市居然撞着李梓妍嘛，还居然失忆了，实在是个好机会，不然我怎么看的上她呀”。
　　“那是挺倒霉的，原来只是这样啊”。高泽誉收起那抹无所谓的微笑，右手敲了敲桌子发出有节奏的的声响，随后按停了放在右侧的手机录音才招呼服务员结账。
　　“那既然你有事要先走，是不是先把定金付了呢。”许逸杰在谄笑着提醒道。
　　“不需要了。”
　　高泽誉正拿起手机准备起身离开却被许逸杰拉住，“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高泽誉缓缓地站了起来，勾起嘴角，清了清嗓子，“只是思前想后，被你提醒了一下，这种容易心软又傻乎乎的的老婆实在太难找了，越想越舍不得，我还是得好好守着她，免得被些人渣骗，如果要骗也只能我骗”。
　　“哦，说半天，你就是在耍我。”被激得有些发怒的许逸杰，不禁大声怒吼道，惹来咖啡厅一阵骚乱，眼看着高泽誉准备要离开，更是在恼羞成怒之下忍不住挥拳过去。
　　高泽誉伸手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迹，淡淡地对许逸杰说：“若我不是医生，那我必定刚刚就让你为乱说梓妍的话付出代价，还有提醒一句，刚才你说的所有话我都已经录音，所以你也不必再找梓妍，若你还来，那我将把你挪用公司资金的事和伤人的事情都举报上去，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高泽誉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看了一眼怔住在位置的许逸杰，转身离开，轻轻拉开玻璃门，门上挂着的铃铛传出悦耳的摇晃声，门外纤云不染，和风送暖，高泽誉深深地吁了一口气，好看的唇角漾出自然的弧度，在阳光的笼罩下整个人熠熠发光，感觉心情格外舒畅。
　　高泽誉正拿钥匙打开门，就听见家里好像传来乒铃乓啷的，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地了，而且弥漫在空气中浓烈的油烟味，让他呛得低声咳嗽了好几声。
　　高泽誉隔着厨房那道透明的玻璃推门，看见昔日整洁的厨房仿佛曾经历过一场可怕的搜刮，灶台上摆满形形色色开封的调料罐，那可怜的锅盖被遗弃在地上，像一只翻壳的乌龟，李梓妍正拿着锅铲好像在与锅里的东西做艰难的战斗，四处乱溅的油让她失了分寸，微微蹙起了眉，脸颊也被熏得通红，低低的马尾散乱地扎着，还有几根不安分地垂了下来，明明是一片狼藉、明明这样的李梓妍几乎和贤良淑德沾不了半点边，但高泽誉还是觉得这样自然的她很好看，忽然她好像注意到自己站在门边看着，瘦小的肩膀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芊芊的素手搅着围裙的一角，然后探出了头，甜甜地笑着“你回来啦，先坐一会，马上就可以了”。
　　高泽誉听话地点了点头，但是却没有动，只是看着，看着那个惊慌失措的人儿认真的样子，嘴角却又不自觉弯起了一个熟悉的弧度。
　　“怎么还站着，我可以了”，李梓妍端着一锅冒着热气的面条出来。
　　高泽誉瞟了一眼那浮在面条的黑焦鸡蛋，笑得更欢了，“不是有鱼有肉吗，我还以为你要做什么大菜，怎么就变面条”。
　　李梓妍抿了抿嘴，红润的唇瓣被咬得有些泛白，然后瞪大了那双有些失神的眼睛，有些忿忿不平地说着“那条鱼已经为我的烹饪事业贡献它的价值，我得留它个全尸，而且面条也可以是高级料理，人要感恩，不要看不起食材”。
　　高泽誉附和着“李大厨教育得是，是我太势利了”，然后夹了一大口面往嘴里塞，出乎意外的，居然也不难吃，只是总感觉那碗清淡的鸡蛋青菜面里有股电线烧焦的味道。
　　“对了，你和许逸杰聊什么了？”
　　高泽誉一抬头就撞上李梓妍眼巴巴的眼神，看得他有些心虚，他不想把刚刚发生的事情都告诉她，却也不想让她担心，“也没什么，就随便聊聊，毕竟以前也认识”。
　　“原来你们俩真的是认识，上次他也说了一些你的事，不过刚刚你突然回来说有事和他聊，我还以为你又生气了……”，
　　“怎么了。”一直低头吃面的高泽誉听着说得正欢的李梓妍忽然停下来了。
　　“你的嘴角怎么了？”
　　“没怎么，撞了一下”，看到眼前的人正拧着眉看着他的红肿的嘴角，满脸忧心忡忡的样子，高泽誉竟觉得有些开心，为了不让她担心，只好轻描淡写地扯了个随便的借口。
　　“这也能撞到吗，你和许逸杰不会是像小学生一样打架了吧。”李梓妍满脸疑惑歪头质问着。
　　“打什么架，我都是君子，和平聊天的好不好，况且若是打架，我怎么可能会允许别人打我脸呢。”高泽誉嬉皮笑脸的解释着。
　　李梓妍只好白了他一眼，起身打算找医药箱帮忙处理一下。但是被他的手拉住了，“我不疼，真的，吃完我再弄，赶紧吃。”
　　“那你觉得他是个怎么样的人”，为了转移话题，高泽誉突如其来的一句打断了李梓妍的动作。
　　“什么怎么样的人？”
　　看着李梓妍皱了皱眉头，好像并不太理解他的意思，高泽誉轻轻笑了，“没什么，就是随便问，还是吃面吧”
　　“长得还挺好看的，人看起来好像也还行吧，可是我和他也不熟，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人品内涵家产之类的”，李梓妍低头挑了挑那碗粘糊糊的面条边答道。
　　“可是我觉得你比他好一点点吧！”李梓妍不自觉地补了一句，事实上也是，许逸杰总给他一种很局促的感觉，但是相反呆在高泽誉身边却很安适，即使是在医院的第一次见面。
　　当她放弃那坨面，抬头发现高泽誉正看着自己，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笑得很好看。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笑什么呀？”
　　“只是觉得你夸我的本事没有长进，曾经你说过一句一模一样的话。而且果然年纪大了，眼光都变好了”，高泽誉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那微红的脸。
　　李梓妍其实不知道他具体指的是什么，但是也笑着回应着，等她转念一想，回过神来，高泽誉已经把那碗面吃得干干净净了，其实说实话，那份面条真的既没有味道，又有点坨了，李梓妍自己吃了几口就已经没有胃口，但是高泽誉却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而且吃得干干净净，这的确让李梓妍不自觉对厨艺多了几分自信。
　　等她洗完碗出来，发现高泽誉并没有像刚刚说的一样去搽药，反倒是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睡觉的样子十分好看，像一只懒洋洋的猫，并不乱动，即使睡着了但是嘴角依然有上扬的弧度，一只手轻轻地搭在额上，长长的睫毛像把刷子一样垂着，只是在白皙的皮肤下，眼底那青圈显得格外明显。
　　李梓妍蹲在他身边，久久地看着他，那张睡脸的确有种让人挪不开眼睛的魔力，后来直到看到微肿的嘴边才想起来要找医药箱。
　　她翻了许多地方最终才在客厅的电视底下的白色抽屉找到那个透明的医药箱，她从里面找到里面的生理盐水，还好她刚才的动作没有惊扰到他，她慢慢地蹲在他身旁，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往他伤口处涂上生理盐水，再蘸了些药膏像涂颜料般仔细地覆盖在他的伤口上，最后又轻轻地吹了吹覆上药膏的伤口。
　　高泽誉像是睡得很沉，但是当她觉得蹲得腿脚发麻，也想着那张脸实在每个毛孔都看完打算起身之时，他那大手却精确地勾住了她的手，李梓妍有点像触电一般待在原地，甚至腿脚一软又蹲回原来的位置。
　　看着他依然是双眼紧闭，李梓妍并没有乱动，只是不由撇了撇嘴，心里怀疑他不是有第三只眼或者可能根本一直都是装睡，但她并没有挣开那只手，只是坐在地毯上任凭他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