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生存法则》华裴

56、桎梏 第七章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我坐在疾驰的车子里，心情出奇的平静。
　　这抹平静或许源自我对舅舅信誓旦旦的保证，又或者是极力争取的一丝主动。
　　在几个钟头前，面对闻声赶来的加尔，我捡起一片破碎的玻璃，在脸上划开一道血口。
　　「这张近似于我母亲的脸，才是您押注审判爱德华的砝码对吗？」
　　加尔转瞬来至我面前，取走我手上的碎片，并用指腹摩挲着脸上的伤口，持着如常难以琢磨的笑意说：「没错，无论您是凡人还是Vampire，对我们，对封住记忆的爱德华来说没有区别，也不再重要。」
　　接着，下颌被抬起，在嘴角变换了另一种弧度后，他说:「爱德华在弑烬在场所有人并用黄泉夜火焚烧了Epoch塔之后，他便封了自己记忆，而您所需要做的，仅是帮他唤醒记忆罢了。」
　　我摆脱加尔的手，微扬下颚说:「汝未经许可，凡私自生育皆与雏儿一律杀无赦，这可是每个Vampire 必会背诵的戒律，您很有编织动听童话的天赋呢。」
　　加尔眯着眼睛，灰眸中烁着一抹狡黠。
　　「呵，我以为他不会告诉您这些。」
　　「我怎样知道这些的并不重要，现在倒是想与您谈谈相较重要的事。」
　　「嗯哼。」
　　「自述不再拥护咒凡的您，却与身为咒凡的雷格斯相互勾结，这可使我对您曾经的承诺可不太信任呢。」
　　「您是个聪明的姑娘，推翻之前我们曾达成的共识，这么做也会有损您的信誉哦。」
　　我轻笑着说:「您觉得我现在可还在乎信誉？况且，我本就不是一个守信的人。」
　　加尔望着我笑了笑说:「那您得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
　　我掏出早已上膛的□□对准自己的心口，说:「这样够吗？」
　　加尔脸色略变了变，但紧接着又换上之前伪装出的恭维笑脸，并上前两步屈身笑问：「当然，您想让我怎么做？」
　　「李嵩只是个局外人，我与爱德华团聚似乎与他没什么关系吧？」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呢·····」
　　我用拇指摩挲着板机，看着将眼眸紧盯此处的加尔，又说：「在去审判庭前，我要看着他安全离开。」
　　加尔轻笑点头。
　　「由杰弗里·拉什护送····」
　　「好的，我答应您，不过在那之前···您得把它先给我。」
　　待对峙了一会后，加尔试探着握住我的手，并将枪支轻轻拿开。
　　「我以为……他是来带您离开的。」
　　「他来杀我的……」
　　这话加尔定不会相信，不过现在我也根本不在意他信与不信，续盯着他手上的枪支，自说自话。
　　「我只是利用他，仅此而已。」
　　加尔将枪支关上保险后别在腰间，接着附身吻了吻我的手背。
　　「上帝会为爱他的人所预备的世界是眼睛未曾看见，耳朵未曾听见，人心也未曾想到的，而您，亦即是。」
　　望着空旷的手腕，我不禁苦笑，说:「我可不信上帝，我只信这世界上有一种愚蠢的傻瓜。」
　　加尔会意的笑了笑说:「日落，我们将离开这儿，有什么需要的敬请告知我。」
　　待他离开，我无力的座回床上，看着破碎的窗子。
　　能将它重塑的或许只有时间，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时间能停止，就在将腕表取下，砸向窗子那一刻。
　　“我就是愚蠢的大傻瓜……”
　　他这么对我说。
　　即便是软言哄劝，即便是将事实强加倒灌，我仍持着所剩无几的倔强，不肯跟他离开。
　　或许，在洛拉斯看来，我就如同一只执拗的小马，持着单纯的想法对早已锤定的残酷不公判决抱有一丝侥幸。
　　“即便这样，他们无法在我身上证明什么。”
　　我望着他的蓝眸说。
　　“加尔·弗朗西斯科利可是一个为同盟会利益不择手段的人，之前是我想的太过简单，要知道他见过你母亲，所以才更懂得在你身上榨取更多价值。”
　　也许，早在被艾伦·加·怀特袭击时就应该死去。
　　当我这么对他说时，得到的回复则是一个跨步来至我面前，双手捧着我的脸，极速封住了我胡言乱语的唇。
　　这次不是浅尝辄止，而是灵巧的撬开牙关，微冷的舌滑探入口中，横扫，攫取着每一个角落。
　　我将他推开，接着将腕表取下迅速砸向窗子。
　　破碎声将金发女孩惊醒，接着便是一袭破声尖叫。
　　在他将女孩击晕后，我反身对他说：“是爱德华转变了你对吗？悖逆暗党，抗衡密党，这些都是为了他……”
　　洛拉斯紧抿唇站在哪儿，挺拔的身躯略僵，过了会：“不是，或许一开始是，但现在不是……”
　　也许是我勉强牵出的笑容并不怎么好看，才使他回复的笑中掺有一丝苦涩。
　　没用多久，杰弗里一袭人破门而入。
　　转变后的我，在洛拉斯转身之际就迅速，轻而易举的将他腰间枪支取下，并打开保险。
　　“你学的可真快，但是别忘了哦，我教过你的，不要将枪口对着自己……”
　　“既然结局皆已注定，也不在乎先与后不是吗？”
　　“不，不是这样的，没人自出生下来就有罪。”
　　“我即是……”
　　转身之际，我瞥到他犹豫之中杂糅着少许悲戚的眼眸，犹如一汪湛蓝的海水，泛着粼粼波光。
　　泪水悄无声息滑落，待用手背抹去时，车门已被打开。
　　未曾察觉，我已被载到一座矗立在荆棘与蔷薇之中的古堡前。
　　我在旁人屈身扶持下车，仰望着高耸圆形的塔楼，嗅着潮湿馥郁花香的空气，在加尔引领下跨入那神秘幽暗的大门。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加尔笑着说：「当然。」
　　「我与母亲有几分相似？」
　　在古堡大厅的中央，在绘有咒凡记号的巨大图腾地毯上，加尔与我对望以后，回复道：「五分像……」
　　五分吗？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