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生存法则》华裴

54、桎梏 第五章

　　李沫………
　　为什么是“沫”而不是其他同音字呢？每当我追问起时，舅舅总闭口不言。
　　脑中挤出一袭像是被剪辑过的帧页片段，断续，跳跃且不连贯。
　　而在这些跳动的画面中频频出现一个婀娜熟悉的身影，倾泻如墨的长发，轻笑时有着一对极好看的梨涡。
　　画面逐渐阴郁，黯淡，接着又跃至另一个帧页。
　　她被一个身材笔直高大男子拥着，如夜的黑发在路灯耀映下熠熠生辉。
　　而就在他将脸庞转过时，画面因身下传出的声音而定格。
　　“……李沫”
　　熟悉的音线扑灭所有蠢动欲望。
　　舅舅褪去惊惧的脸上越发苍白，他瘫躺在地上，无声的看着我。
　　我万分惊恐的站在那儿，听着他的微弱的心跳，抖动的双唇，被撕开的脖颈仍有鲜血汩汩液流出。
　　地板被渲染出一片瑰丽色彩，犹如自愿投入暗狱的曼珠沙华。
　　原本入喉的甘美血液瞬时凝结成块，并卡在喉咙，漾出一抹苦涩。
　　这时门被骤然推开，杰弗里与加尔嗅着血腥气息冲了进来。
　　我捂着嘴巴，看着附身帮舅舅止血的杰弗里，愧疚与怯懦使我夺门而出。
　　「我要他安全……」
　　抱着依旧颤抖的双肩，我对加尔说。
　　加尔的灰色瞳仁中闪现出一抹怡悦星点，他帮我抹去脸上的血渍说:「他安全与否，全取决于您。」
　　我咬着下唇，说「我会帮您，会依照您的意思去做……」
　　加尔微笑着说:「哇哦，之前我就说过，您必会守信诺言，当然，我也会拿出自己的诚意，在确保李嵩先生绝对安全的同时另让人将他安全送出，不过，得在Left hand会议与审判结束之后·····」
　　我望着加尔泛着笑意的灰眸，续听着他的话，不由望向阴沉不清的远方。
　　心情与天气一样，阴郁且糟糕。
　　在加尔安排的房间内呆了一会后，杰弗便带着一个陌生女孩叩门进来。
　　“他没事，只是有些失血过多，加尔已找人帮他治疗。”
　　我沉默不语。
　　“新生转变时每人都无法抑制强烈的嗫食欲望，为此，您也不必太过自责。”
　　我揉搓着手指，目光盯着床头，在沉默了会后说:“你……教我怎样克制。”
　　“当然，不过……”
　　杰弗里顿了顿又说:“那将会是一个漫长且痛苦的过程。”
　　“我明白……”
　　克制嗫饮的训练，既是忍住饥饿，在规定时间内不嗫饮近在咫尺的供血者。
　　当我抑制不住扑向供血者时，杰弗里并未阻止我，只是待我嗫饮后将相距的时间再度加长。
　　而授予尖牙刺穿皮肤与动脉这项技巧的也正是杰弗里。
　　曙光穿过晨雾，缱绻掠影映现。
　　我忍着痉挛饥饿的肠胃，看着半掩着厚帘的窗外，脑中盘旋着跳跃画面，以及，那双看穿一切使我颤栗不已的黑眸。
　　自己竟可以通过浅尝舅舅血液而探知到他的些许记忆，这不禁令我深感意外。
　　或许，这是我被以利亚初拥后承袭了少许他趋于常人的异能。
　　而之前吮吸斯科特血液时并未牵出他的片段记忆，我想，这或许是他被洛拉斯下了“暗示”的缘故吧。
　　也只有这般才能解释，为什么我无法在单纯的斯科特身上探知洛拉斯是吸血鬼的事实。
　　“帮我……”
　　待杰弗里将盯着地板的目光转向我时，又说：“你会“暗示”对吗？让他忘记之前的事，我不想被他看作成嗜血怪物……”
　　“这个并不难，只要您已经决定好了·····”
　　“我已做出了决定。”
　　杰弗里看了看我，轻点了两下头之后便默声出门。
　　我无力的座到床畔，浑浑噩噩混过一下午。
　　夜幕低垂，杰弗里带我去探望舅舅。
　　被我袭击的事他已不再记得，记忆点在我踏进他被拘禁的房门时就已掐断，至于那个撕裂且被缝合的伤口，杰弗里将其改动为被他人动手所划伤。
　　“没事就好·····”
　　时间仿佛拉回之前，我被舅舅拥在怀中，宽厚的手掌轻拍着我，温柔安抚着。
　　或他不再记得，但那些却是我心底永抹不去的晦暗印记。
　　“对不起，对不起……”
　　中夜，神采奕奕的加尔坐至我面前，他告诉我，同盟会已将召开Left hand 会议的倡议书转交给了代理人，不出意外的话，后夜便会收到他们的答复。
　　吸血鬼与凡人一样，他们自有所约束的戒律与制度，即便是身处金字塔顶端的初始血源，亦不能由个人的意愿做出决策。
　　通过Left hand会议将投票表决是否审判爱德华，以及对最后结果进行裁决。
　　「您定会履行您的承诺对吗？」
　　「当然，对您的承诺会持着永久的效力，我可以对诸神起誓。」
　　「我要的可不是您的起誓，我只要他安全，安全的回到他原本的地方。」
　　待嗫饮了口红酒后我又补了一句:「且毫发无伤。」
　　加尔微笑着点了点头，并礼貌的说:「为了我们彼此的信任干杯。」
　　可以说，现在的状况与我之前想象的全然不一样。
　　本以为被初拥后的我，身上已没有凡人血液的我，在加尔面前早已失去可利用的价值，但依现在情形来看，并非如此。
　　或真如艾伦·加·怀特所说，即使被初拥，我仍有潜存待榨的价值。
　　加尔的心情似乎很好，他一面持着酒杯一面与我续聊着，并不时帮我舔酒。
　　和着酒精，我听着加尔的娓娓而谈，胸口积着一团热气，延至周身，脑袋也随之晕眩不清。
　　醉酒后的我，从中夜一直昏睡到翌日下午。
　　在杰弗里的引领下我来到昨日与加尔见面的教堂，看着依旧夺目的以利亚，不由向他身后望去。
　　但在他身后，除了穿过珐琅彩绘窗棂的月光，再无其他。
　　「不知您……大驾光临可有什么需要叮嘱的？」
　　加尔十分礼貌的说。
　　「我是来传达密党同盟会所提交倡议的结果。」
　　「像这样的小事交给代理人即可，何必您亲自来一趟呢？」
　　见以利亚微笑着，加尔也随之客气的陪笑。
　　「这些话，你还是给他说吧。」
　　给他？
　　就在对此质疑时，蓦然察觉身后有一袭凛冽并极具威慑的灼人气息。
　　我极速转身，待看清近在咫尺的脸庞时，心脏不由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