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生存法则》华裴

53、桎梏 第四章

　　缭绕濡湿的雾气将整个城市笼罩，能看到的东西很是有限，即使是用感官去努力探寻，能见度也并不比之前清晰多少。
　　越是接近河面，雾就越见浓稠。
　　待出了巷子，围栏边浮动着一艘被雾帘遮挡不清的船影，约有十来人分站在巷口两侧。
　　就在我努力辨析他们之中是否有熟悉面庞时，船上传出一袭男声。
　　“请上船。”
　　“他怎么样了？”
　　所得到的答复却是双手被反剪，并毫不温柔的将我“请上船”。
　　对此，他人没给予任何解释，在雾中我没能看清他面庞，只是依稀瞧见一个轮廓。
　　在缄默与不安中我被载到未知彼岸。
　　下了船又转乘车子，在行驶约10十分钟后我被带至一处建筑群中。
　　浓雾环绕下的建筑仅展现出虚隐边角，加之重叠的树影使得周遭氛围越发阴郁。
　　当离橘白色星点越发近时，当辨析出视野中跃出的一袭人影时，我终明白加尔那句话的真正寓意。
　　或是早已铺排了这场挟持与钳制，才会放任我在他眼皮底下离开，才会在那双灰眸中糅有一丝笃定。
　　笃定我会屈于他的挟制。
　　杰弗里在与我对望后主动迎上，并对带我来的那袭人说：“我带她去就行了。”
　　那人在不屑冷哼后转身离开，而也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我才注意到他的瞳孔颜色竟不一，
　　深邃钴蓝及璀璨金色。
　　“亚瑟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走吧，我带您去见他。”杰弗里说。
　　他走了两层阶梯见我仍站在原处，便轻笑对我说：“您完全不必为那份多余的顾虑而担优，李嵩先生没受到丝毫伤害，之后也不会，我保证。”
　　我的确畏惧舅舅会因自己被初拥失去利用价值而受到殃及，对于狡黠诡变的加尔，我也再没有什么可与他做交易的砝码。
　　或许真如杰弗里所说，我的那些担心是多余的。
　　当我再次站到加尔面前时，他即刻便察觉出了我的蜕变。
　　「您的转变可真给我带来一个不小的意外，不过没关系，我对您的到来依旧翘首以盼。」
　　看着面前依旧客气并虚与蛇委的加尔，我不想在与他多说什么。
　　「希望您还能记得之前曾对我说的。」
　　「哇哦，对您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铭刻在心。」
　　「他在哪？我要见他。」
　　加尔轻笑着说：「我这就带您去，我们边走边聊吧。」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可给您聊的」
　　「如果不介意，可以给我谈谈谁初拥了您吗？」
　　我轻蔑的笑了声说:「您不是早已猜到了吗？」
　　他耸了耸肩，随之也对我报以微笑说:「亚度尼斯？估计也就是他，平常的Vampire可不具备将您转化的能力……」
　　我突然住步，看着眼前雾中单薄的身影，脑中一个激灵。
　　是的，像这般显而易见的事，我早该想到的。
　　在亚兰质疑洛拉斯嗫饮我的血液时，就该想到，他不是咒凡却能纵黄泉夜火，悖逆暗党，抗衡密党，这一切的因由皆源于此。
　　我继续低头走着，权当是对他的提问抱以默认。
　　当我出现在舅舅被拘禁的房门口时，他正双手环胸盯着窗子思忖着什么。
　　加尔刻意扣了扣房门，在舅舅将目光转向这儿时接着无声离开了。
　　看着憔悴并长出少许胡茬的舅舅，我杵在门口，不知该说些什么，可我又觉得应该去说些什么。
　　可还未待开口我便被他拥住，在熟悉温暖的怀抱中耳畔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许久，他在将我仔细打量之后，我们在沙发上相望而坐。
　　为不被舅舅察觉出我的转变，就将总不能掩藏住情绪的眼眸放置别处。
　　“你为什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随后，通过舅舅我才知道，自我在小区门口被艾伦·加·怀特袭击，他便猜到我已出事，在查看了小区门口的监控后接着就寻到这儿。
　　并在续着查询母亲的同时又在追寻着我。
　　虽密党有隐世戒律约束，在执事上也颇隐匿，但也并非无迹可寻。
　　舅舅通过Triads（三合会)逆寻找到他们的暗点，蹲守多日才碰到密党一袭人。
　　而对于他的挟持也并非像我起初猜测的那般。
　　密党并未刻意追寻及挟持舅舅，反倒是他尾随时被发现才让他们拘押，并将此事反应给加尔。
　　加尔在通话中告诉舅舅，我在他们这儿，想见我就跟他们走。
　　而后他们取走舅舅的手机将我挟制这儿，威尼斯的Torcello岛。
　　对于舅舅的提问，我就将吸血鬼与母亲的事刻意规避后简述了一遍。
　　“你……查询我妈的事有什么进展吗？”
　　短暂沉默后我首先问舅舅。
　　在他摇头后我又说:“天不遂人愿，别太勉强自己……”
　　当得知母亲被密党当带到Epoch塔时，我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做好被命运肆意摆布的准备。
　　舅舅盯着我的眼眸，似乎打算在其探知些什么。
　　“是不是……他们告诉了你什么？”
　　在我摇头之后舅舅来到我面前，蹲下，双手扳着我的肩膀，续问道:“……还是你知道些什么？他们是不是因为你妈的关系才找上你？”
　　“没有，他们……只是让我帮个忙。”
　　对于我的话舅舅将信将疑。
　　他虽不了解密党，但最起码也知道，像这般庞大暗黑势力断不会有什么是需要我这个异国学生帮忙的。
　　鉴于这些年的追查他也非一丝痕都寻不出，只是有些事刻意隐瞒着我罢了。
　　就像我将自己蜕变及吸血鬼的事掩瞒他一样。
　　也许早在多年前舅舅便察觉出这些，才以致他会实施长辈式驾驭，并频繁帮我转学及更换住所。
　　这时舅舅放开我的肩膀说:“你刚才说他们找你帮忙？”
　　“嗯，他们只是想让我帮忙寻找我父亲。”
　　在对上那双漆黑眼眸时我又补充道:“你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保证。”
　　舅舅沉默了会说:“你爸其实……”
　　“他并未过世，我知道。”我截住他的话说。
　　接着他又将我拥入怀，并柔声说:“跟我回去吧……”
　　儿时，我就常被他这么抱着，扛在肩上，那时或许小，总觉得他的肩膀坚实且宽厚。
　　可现在我便不再那样觉得，现在的我，只要稍动脑袋就能轻易碰触到他的脖颈。
　　我嗅着温热皮肤所散发出的熟悉的气味，听着有力的动脉鼓动声，喉咙顿时一阵灼干。
　　我从舅舅的怀中挣脱，并极力压制着心底的那股躁动，翻转痉挛的肠胃以及像无数利爪揪扯着脏腑的饥饿。
　　可就在这时，我在舅舅脸上寻出一抹惊惧。
　　在他面前，新生的尖牙已悄然展现，在他的黑眸中看到了自己被欲望所摆控的面庞。
　　费心掩藏的一切被随之揭露，原本极力抑制的欲望在恐慌，畏怯中全然释放。
　　我迅速将舅舅扑倒，并朝他的脖颈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