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生存法则》华裴

50、桎梏 第一章

　　直至下车，我才发现驾驶车子闯入密党据地的是斯科特·麦克洛维茨。
　　「你的伤好了？」我问。
　　斯科特提了提帽檐轻笑说:「嗯，不过你看起来不太好呢。」
　　的确，不太好。
　　就现在而言，密党的意图就像一把无形利刃，早已高举。
　　能做的，即是以初拥来消抹掉爱德华与凡人交融的血液，解开“暗咒”，除去右臂的记号，将所有与他，与咒凡的维系一一斩断。
　　我看向一路沉默的洛拉斯，他虽没看我，原本被牵的手却随之攥的更紧。
　　乘坐直梯来到视野开阔的顶层，硕大的房间四周皆覆着烟灰色窗帘。
　　彼得说，这儿是以利亚在威尼斯的一处居所。
　　「在以利亚没醒来前你们可以随意。」
　　彼得脱下外套扔在沙发背上，然后对斯科特招手说:「小麦克洛维茨，来哦～」
　　就在彼得揽着斯科特肩膀正欲离开时，拓海提醒说:「他伤刚好……」
　　彼得邪笑着摆摆手，权当是回复了。
　　直至现在我才知道，浅尝斯科特免疫血液，这便是彼得多次出手帮洛拉斯的因由。
　　待吸收了我的瞪视后，洛拉斯在我身旁坐下，不论是示好，还是掩盖用斯科特为砝码利诱彼得偏帮自己的无赖行径，终告诉了我之前对他的提问。
　　亚兰·贝尼奥夫与洛拉斯相遇纯属一场意外，在吸血鬼与血猎的立场下两人没过多久便殴斗起来。
　　那一次，洛拉斯贯穿了亚兰的左胸，而亚兰用擦涂着毒血的利刃刺伤了洛拉斯。
　　备受剧毒侵蚀与煎熬的洛拉斯终倒在教堂门口，凝望着破晓天际，也就在那时，他遇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斯科特。
　　看着躺伏在地上，脸色苍白一身血渍的男子，他给他一只苹果，而他却咬了他的手腕。
　　这般无赖行径却得到一个意外的结果，从不信仰的上帝却给了他一次重拾信仰的机会。
　　洛拉斯也终知道，眼前这个孱弱不堪的少年体内蕴藏着强大的免疫血液。
　　「我可以让你像小鹿般轻快的奔跑。」
　　这是洛拉斯对斯科特说的第一句话。
　　血契，其实也就是吸血鬼对意向供血者实施的一种“暗示”，使他们不惊惧被吸食，并在结束供血或者嗫食者死亡后，亦不再记得有关吸血鬼以及献血的任何记忆。
　　另外，由于剧毒血液的浸蚀，亚兰的记忆在某个不定期就会被抹去，因此他总是随身携带一个记事的小本子。
　　洛拉斯要亚兰记住他，记住他这个金发碧眼，不是咒凡却能抵御剧毒血液的嚣张家伙。
　　一次次的圈猎，一次次的逃脱，安东尼·亚伯拉罕，这个名字已烙入亚兰的骨髓，浸溶于血液，每一夜皆饱受这名字所带来的煎熬与折磨。
　　这既是洛拉斯对他的报复。
　　就是眼前这个极具报复心里，表面却人畜无害的家伙对我说:“你还有8个钟头可以享受温暖的阳光咯，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我马上就被审判似的……”
　　一句无意的玩笑，却换来洛拉斯一抹从未见过的神情，即便是面对血猎的围捕，残酷的厮杀，亦没流露出这般神色。
　　忧郁之中掺杂着一丝悲戚，像是透过我看到了什么，又或者想到一些不该想的事。
　　接着，我被他敏捷的扑倒，熟悉的脸庞瞬时覆压了下来，错开，贴着我的耳畔说：“我不会让你被审判，不会。”
　　这句话携着修长的身子压伏在身上，使得原本就惧于初拥的心情愈发沉重。
　　或是为了缓解被扑倒的尴尬，我用脚踢打着他说：“你……身上都是血渍，去换身衣服吧。”
　　“不错的主意。”
　　语毕，那个贴附在耳畔呼出温热气息的东西，迅速贴上了脸颊。
　　“等着哦……”
　　“你……”
　　无赖举措将我原本在脑海翻腾的各种猜度与焦躁全部扰乱，起码，在洛拉斯穿着蓝色T恤衫，手中端着食物之前是这样的。
　　饱餐的午后，我拉开窗帘，全明到底的玻璃映衬出半个威尼斯迷人的景致，温烫的阳光附着在身上，侵烬每块皮肤，血管与细胞。
　　我摊开双臂贪婪的享受着最后一抹阳光。
　　再一次见到以利亚，是在我怀揣着各种不安，沐浴后穿着宽大睡袍（以利亚的）站在他面前。
　　他没说什么，如常的嗫饮着杯中的红酒，洛拉斯则起身走过来宽慰着我。
　　「要喝点吗？」
　　我看着以利亚举起的水晶杯摇摇头，咬着唇依旧杵在那儿。
　　「你的决定？」
　　我讷讷点点头。
　　短暂沉默后，以利亚将自己手腕咬开，数滴鲜血掺入杯中，即便是混着红酒，我仍能嗅到它所散发出的鲜醒气息。
　　「喝了它。」
　　在与洛拉斯对视后，我照做。
　　掺入血液的红酒滑入喉咙，在未知的深暗处，身体随之作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回应，体内血液像是烧红的锅子瞬时投入冷水中，一片沸腾。
　　以利亚转瞬来至我面前，褪去了身上仅有的睡袍，或是不想在他面前露怯，便羞赧别过头。
　　「看着我。」
　　富有磁性的低音在耳畔响起，双眸像浓稠的霾裹含着湛蓝鎏金，变换着，吸引着，并且在它的注视下他说的每一个句话，每个字都格外清晰，附带着重音。
　　「闭上眼睛，待醒来时一切都会好起来……」
　　大脑自动循环着这句话，愈发昏沉，直至眼前一片浓黑，再次坠入混沌之中。
　　待醒来时，月已升高，银色月光穿过玻璃笼罩着一切。
　　屋内未开灯，也不需要开灯，因为月色已经足够亮，在它的耀映下眼前的事物异常清晰，并伴着一种别样的色彩。
　　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身着一件并不合身的白色衬衣，在环顾一圈后终将目光放置在水晶门把手上。
　　“醒了？”
　　洛拉斯微笑着坐在床畔，在彼此对望了会后问:“感觉怎么样？”
　　“我不知道，就觉得与之前……有些不一样。”
　　“开始总是这样的，慢慢就好了，看看你的右臂。”
　　我撸起袖子看着光洁的右臂，略怔。
　　接着洛拉斯告诉我，以利亚将我催眠后初拥，并将右臂的记号消抹掉。
　　洛拉斯笑着俯下身，在我额头上啄了一口说:“跟我来。”
　　“去哪？”
　　洛拉斯笑而不答的将我领至大厦楼顶，在皎洁月色下他跃到围墙上，并伸出手也将我拽了上去。
　　脚下即是灯火阑珊的城市景色，就在我欲压下被河风吹起的衣摆时，洛拉斯转过身对我笑着说:“暗夜欢迎你，宝贝。”
　　语毕，他牵着我的手后仰，失去平衡的我也随着他从高处坠下。
　　眼前的他笑的越发邪魅，对望的姿势依旧双手相牵。
　　血液因身体极速下坠而变得热烈且狂躁，难以昂制也无法驾驭，它不再受大脑的支配，牵引着身体在空中随着他一同翻转。
　　终在到达地面的刹那，彼此携手落地。
　　我，本就属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