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生存法则》华裴

38、风起 三章

　　看着眼前这人，我有些恍惚，仿佛时间退回至许多年前。
　　一个转身回眸，那时眼前并不是这人，而是有着一头俊逸黑发，使我永远失信于他的那个人。
　　我对他承诺，要与他一起赴国外读书，学会煮饭以及说着一口流利的外语。
　　这些皆没能实现。
　　而眼前的他，也有着相同灿烂的笑容，只是黑发被暮色渲染成耀眼金发，衣服映衬的余韵蜕变成斑驳血迹。
　　我嗅得出，房子里弥漫的血腥要比衣服上的更为鲜浓，除此之外还杂糅着着少许刺鼻气味。
　　在笑过之后，我别过头，一股复杂不清的情感倒灌心底，或许，我不该对他说那些的，不该的。
　　原本我就不是一个守信的人，只是随口说上一句，他却用命相搏，想到如此，心中一种隐隐的难受。
　　“我觉得你需要躺下。”洛拉斯说。
　　“你……”
　　“嗯？”
　　“没事，快去处理一下伤口吧。”我说。
　　“不错的主意。”
　　虽这么说，可他依旧扶在床上不动，或是心情的原由，总觉他的目光中隐着一种复杂的情感，视线不再犀利，倒像一只能吸尽所有的海绵。
　　温情缠绵，内芯裹含着千百种复杂的情感。
　　在平复着心中不安情绪的同时，我瞥到他的肩颈处仍在流血，鲜腥中还透着一股熟悉的刺鼻气味。
　　现在想来，或许正因那个东西才使洛拉斯的伤口无法快速愈合。
　　见我一直看着他的伤处，洛拉斯说：“这些只是小伤，处理后两三天就没事了，倒是你，杰弗里那家伙没威吓你吧？”
　　“没有·····”
　　虽回答了他的问题，可他却像不信任我一般下仔细打量着，就像我娇弱的大声说句话都能被蹭掉一快皮似的，又或者，他把刚才我的愧疚错意为今夜的惊吓。
　　安德鲁找了些药品帮洛拉斯处理伤口，除了肩颈，臂膀及后背均有长短不一的伤口。
　　不过好在并不是枪伤，也没触及要害。
　　待安德鲁帮洛拉斯处理好伤口离开后，他一面用温水帮我擦拭脸颊，一面告诉我这栋公寓是Nighthawk（夜鹰）其中一个暗点。
　　夜鹰原本是血猎的分支，自亚兰·贝尼奥夫背叛和手刃了夜鹰原首领后，两方斗争不断，势同水火。
　　除了组织内部严谨，社会网脉不输于血猎之外，夜鹰还有一个相当麻烦的人物，即便是亚兰·贝尼奥夫也不敢随意招惹。
　　也正因如此，洛拉斯才选择栖息此处，即便血猎再想逮住他，也不得不顾及夜鹰。
　　“那你····”
　　“怎么潇洒的出现在这儿？”
　　洛拉斯将我扶躺下，盖上毯子之后又说：“我把blood hunt（血猎）的行踪透露给了Nighthawk，在轻松摆脱贝尼奥夫的同时，还能卖个人情给罗德里克。”
　　“那又是谁？”
　　“ Nighthawk的代领，一个嚣张自大的家伙。”
　　“哦·····比你还嚣张？”我笑问。
　　洛拉斯用刮鼻梁代替了他的回答，正欲说些什么，窗外响起一阵刺耳鸣笛声，接着他起身将窗子关上。
　　待再次返回床畔时，我随口问了一下他伤势。
　　也许他与以利亚同样觉得我愚昧无知，于是就给我补了一课。
　　洛拉斯说，每当吸血鬼身体某个部位受到伤害时，血液就会集中到该部位促使愈合。
　　也正因此，血猎会使用浓缩的亚硝酸溶液擦涂武器、匕首，浸泡银质子弹，而那个略带刺鼻味道的正是亚硝酸，它会阻碍吸血鬼的血液集中，不仅延缓伤口愈合时间还会扩大创面。
　　当然，也会在武器上淬涂剧毒血液。
　　望着仍有血水溢出的绷带我问：“疼吗？”
　　“疼，当然疼，不过······”
　　“不过什么？”
　　“你要是亲亲我，我就不会疼啦。”
　　“······那你还是忍着吧。”
　　洛拉斯邪笑着掀起毯子侧身躺下。
　　也许是心存愧疚，又或者是怕触碰到伤口，我默许了他这无赖行径，并往后挪挪了身子，谁知那无赖家伙竟得寸进尺，紧挨着不说还将我揉进怀里。
　　禁锢着的胳膊逐渐收紧，任我怎样推都推不开，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袭话：“别动，再动我可亲你喽。”
　　“·······”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这回连修饰都省了。
　　对我来说，或许也只有这样才会能使我真正安静下来。
　　现在的我像拔光了爪子的猫儿，安静服帖的蜷在怀中，听着两个节奏不同的心脏鼓动，任凭那无赖把玩着发丝。
　　不得不承认，洛拉斯确实筹划的不错，在以利亚地界用谎言牵制守信的杰弗里，再利用夜鹰制衡血猎。
　　可即便如此，我总觉得算漏了什么。
　　在混乱的睡梦中卷进一袭声响与对话，待朦胧醒来时，却发觉自己被站在门口的人用犀利的目光盯视着。
　　虽然有洛拉斯挡在其间，额角仍冒出一袭冷汗。
　　那人虽讲着英文，可沙哑低沉的声音倍感熟悉。
　　我在脑中翻找着这抹声线，直至将它与一句话，一双灯光折射而来的蓝眸重叠到一起。
　　就在我吃惊不已的时候，那人说：「同盟会的职责是维护咒凡······」
　　「嗯哼，谢谢提醒，我可一直秉承着这原则呢。」洛拉斯说。
　　「我猜，你似乎忘了些什么，她是散播灾难与复仇的火种，如若你真想帮爱德华，那就就杀了她。」
　　「我可不记得自己这么好指使，另外，即便是凯尔·托纳多雷也不敢用这口气跟我说话。」洛拉斯双手环胸嚣张的说。
　　男子不自然的笑了笑，透过洛拉斯看着我说：「别说我没提醒你，即便是转化了她，也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改变，你想到的，那些背弃信仰的家伙们自然能想到。」
　　「多谢提醒，回见。」
　　见男子离开洛拉斯又补充道：「代我向凯尔·托纳多雷问好。」
　　「你自己跟他说·····」男子刚出门口又转过身接着说：「哦，对了，上次他可说要收缴你的徽章呢。」
　　洛拉斯笑着说：「他不舍得。」
　　待男子离开后洛拉斯将房门紧闭，又移至窗旁侧身望外看了看。
　　“他们还会再来的。”我怀中抱着枕头说。
　　“聪明。”洛拉斯佯装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瞥了他一眼说:“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洛拉斯笑着离开窗跳至床上说：“那你用脚趾头想想，他们会怎么对付我们？”说完还真从毯子里抓着我的小脚丫子。
　　“没个正经。”
　　洛拉斯笑着说:“该来的终究会来，就现在情况而言，有能力对付他们，并且有利益冲突的只有……”
　　“密党……”我与他同时说道。
　　“嗯哼，真是聪明的小家伙。”说完他竟顺势亲了一口脚丫子。
　　我剜了他一眼，谁知他越发得意，抓着脚踝轻咬着，我避开伤口踢了那个得寸进尺的无赖家伙。
　　“哎呀！”接着他佯装着捂着左肩假意叫着。
　　我不由觉得好笑，就说：“是右面。”
　　他邪笑着，就在把我扑倒之际，响起一阵叩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