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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峥嵘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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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儿时,我时常会因未曾露面的父母被小伙伴排挤、欺负,每每那时就会哭着找外婆与舅舅,询问有关父母的事。
一遍遍,不知疲惫。
从依赖躲至舅舅身后,再到与他理直气壮的顶嘴,这亦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或许其中也不乏环境因素,就像对洛拉斯开始的猜忌,在到从陌生国度中萌生少许依赖,其过程并没有那般漫长。
至于这个结论,也是在他潇洒的,毫无良心将我丢在这儿时才发觉的。
在续着之前的课程之外,我还得挖空心思想着如何避开克莱尔。
譬如,要求在院子里上课。
既然给我找的女老师是凡人,那自然要将这个有利的条件发挥到极致。
沐浴阳光下,闻着蔷薇香,就算是上着枯燥无聊的课程惬意感与安全值也会随之攀升。但意想不到的是,就连天气也不待见我,虽没下雨,可厚厚的乌云没有让一丝阳光透出来。
似乎克莱尔并不急于对付我,给我留出充足的时间积攒焦虑与恐惧,或者我压根不需要浪费她太多的心思与精力,所以也不屑用那些阴毒的手法。
在无事可做的时候我将自己关在卧房里,拨弄着凯伊送我的那只“钢笔”,之前洛拉斯帮我清洗衣裙时将它没收,就在他离开之前又将它还给了我。
这是一只紫外线笔,洛拉斯说。
只要将笔盖拔出,摁住笔端两秒就会有强烈的紫外线射出,不过这小东西充其量也只是防身,并没有多大杀伤力,但要是真被灼伤也是不好受的。
说实话,我并不希望有机会用到它,但将它贴身收着倒是十分有必要的。
我不知道洛拉斯与彼得说了什么,使的他整日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即便是我在院子里上课他也会在就近转悠,虽为了赶走困倦与我喋喋不休的聊着什么,但也终使我心安一些。
入夜,真正的考验随之来临,彼得被安德鲁叫出去很久都没回来,我手里握着紫外线笔在房里焦虑的度步。
该来的终究会来,插门、琐窗,除了骗自己萌生一点安全感以外没有任何实际的用处。
在坐回床上时脑中挤出一个想法,去找以利亚。
就算是决定找他总要有个充分的理由吧?假意询问一些事,还是直截了当又愚蠢的寻求庇护?
最终我还是来到以利亚的书房,但并非是我费劲心思,顽强地变换着各种花招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是以利亚主动让我来见他。
除了我对他打了声招呼之外,余下的皆是沉默。
我在原地站了会仍不见他开口,就自顾的坐在沙发上等着,为了摆脱这种能清楚听见对方心脏鼓动声的沉默,我尝试着找了些话茬,但对面那个自顾看书的家伙根本不接。
并对我所说的不屑一顾。
或许对于以利亚而言,我就像是他在路边拾回来的小狗子,高兴就多看两眼,不高兴就扔至一旁,亦没有喂养和照顾我的义务。
我在沙发上变换着坐姿,掺合着杂念就这么熬着近一个钟头,实在无事可做,又不敢出书房的我,也从书架上抽一本书,坐回沙发上读着。
就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我全然忘了这些都是外文书籍,翻了翻,除了标注页数的阿拉伯数字以外没有一个认识的单词。
就在打算将书放回去的一刹,恰巧与以利亚投来的视线相遇。
原以为他会给我说些什么,却不想,他又低垂美眸继读着手中的书,即不说叫我来干什么,又不把我撵走,就这么不上不下的把我吊着。
我捏捏眉心,看了看手中的书籍就假意的读着,可没看一会,眼皮就开始发沉,后来就直接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睡梦中听到一袭开关门声,几人在谈论着什么。
待醒来时已是次日早上,以利亚早不在书房,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看看腕表,还不到六点,我翻了个身准备再眯一会。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被猛的打开,出现在门口的人不是以利亚,不是彼得,而是神采奕奕的克莱尔。
「嗨~」克莱尔扫了一眼周围,然后笑着对我打了声招呼。
她的笑容格外甜美,可在我看来那笑容却像是在竭力压制着心底的狂喜与得意。
慵懒的脊背瞬时紧绷,当房门再次紧闭时,便瞬间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漆黑,并毫无遮挡的旷地,被凶残的猎食者盯视着,说不准在那个瞬间,就被撕碎。
我立即坐起身,将紫外线笔紧握至手里。
「啧啧啧,看见我有这么紧张吗?」克莱尔手抚着沙发背,优雅的来至我面前。
见我不答,她又说:「无赖家伙一不在,感觉安静了许多呢。」
「你想怎样?」
「我要怎样?」克莱尔笑着又说:「你早就应该担起所有的罪过,如耶稣钉在木架上,死于罪恶,而活于正义········」
「太深奥了,我听不懂,就是因密党利用我审判父亲,你才对我如此憎恶的不是吗?」
我从沙发上跳下来,后退几步,尽量与她拉开些距离,并有意躲开她的视线。
就在我将目光放置别处时,克莱尔转瞬来至我面前,盯着我说:「说的对,我憎恶你,是你带来了灾祸,并毫无灵魂的充当无辜。」
「我有没有灵魂,最起码比你清楚······」
话还未落音,克莱尔的手刺早已抵在我的脖颈上,紧贴着皮肤,彻骨的冰冷。
「听人说,在濒临死亡前会看到自己的灵魂,我对此也颇为好奇呢,不然试试?」
「你好奇···那自己去试。」
克莱尔用指背抚着我的脸颊说:「虽不想承认,但你身上的确流有一半的咒凡血液,可空有一身傲骨,没有实力支撑,那就是愚蠢。」
我别过脸躲开她,说:「我本就不是多么优秀的人,只想当个普通凡人,另外我也不想与你们相提并论······」
克莱尔轻蔑的笑了笑,正欲说些什么,在我身后的房门突然被推开,待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时,我急忙往门口靠了过去。
克莱尔对着刚进门的以利亚说了一句什么,后者看了看我,两人用听不懂的语言交谈着,即便如此,我仍能猜出个大概。
在保持中立与想杀我的两人之间,所探讨的话题无非是怎样处置我。
如我所料,以利亚对克莱尔说了一句什么,接着欲要转身离开。
示弱,如果没记错洛拉斯这么说过。
可怎样才算示弱呢?
相较这满屋子的吸血鬼我可已够弱了,再弱应该怎样?搂脖子,挽胳膊还是抱大腿?
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任由以利亚离开。
我毫不迟疑的拽着以利亚的衣袖,对着那双湛蓝的美眸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就这么无声的对视了一会,他将被拽着的衣袖抽走。
就在看着那个俊逸背影发怔的时候,他说:「来」
只此一字。
但在我听来却要比任何语言都要真切,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