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EXO）》是边关月

5、第 5 章

　　或许为了推开桑葵，我做了个愚蠢的决定，我加快了我和阿念的约会的进程。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可以说，非常平静，我们有些许共同话题，三观也基本符合，很多时候约会就是去咖啡馆，然后没有语言的对坐着看一下午的书，然后起身道别。和她在一起，外人看来会说举案齐眉，真是细水长流恩爱的一对，我对这个评价满意极了。
　　我知道她不爱我，甚至连喜欢都没有，我也能感觉她并不希望我爱上她，但我也知道她需要我。所以，在父母越看我们越登对的情况下，我们正式在一起了。
　　因为年峥，桑葵成了我家的常客，我原本以为她会对阿念有很大的敌意，但并没有，似乎我永远猜不准桑葵想要干什么。她会跟着阿念出去买菜，并且会亲切的叫她“阿念姐”，经常在她做饭的时候问东问西。问这个是什么啊？有什么作用？这东西原来就是这样做出来的啊。然后偶尔会在后面加上一句，大叔最近胃不太好，阿念姐，你记得口味做清淡点啊。
　　我知道阿念不会说什么，对于我的私事，她从来都是漠不关心的态度。
　　然后桑葵还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碗里的黄瓜一颗一颗的挑出来，这时候饭桌上简直静的可怕，可她就这样视若无睹的做着这些事情。
　　幸亏，有一群装聋作哑的人。我知道，桑葵痛恨这样的装聋作哑，她甚至希望阿念站起身来阻止她 ，然后把她赶出我家。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一天我刚进门就听见有人在争吵，我听见年峥问：“你就真的这么，这么喜欢他？”
　　她回答说：“不，我爱他。”
　　脑袋里一声巨响，这是我头一次听到她说爱我，原来她已经爱上我了，我应该知道的不是么？我走到门口站住，我听见年峥叫我。可是我已经顾不上年峥了，我看着桑葵，她震惊了一下之后也就回望着我，不想有丝毫的掩饰，不知道过了多久，关门的声音才让我们回过神来。
　　我还是选择推开，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能回头了，我不希望，结局惨烈。我试图用做饭来转移我的注意力，却没想到她抱着我对我说：“边伯贤，我知道，你爱我。”她勇敢的问我敢不敢承认。
　　多么聪明的小姑娘，他让我没有办法回绝她。但我还是选择了说谎，我没有办法承认，我快速的说：“我不喜欢你。”说完自己都恍惚了，她知道我不喜欢骗人，所以专挑这样的问题问。
　　然后她就吻了我，让人措手不及。她就是这么固执，就是这么倔强。
　　后来的我才明白，其实桑葵和我的想法一样，她选择了不放手，也就不会回头，她也不希望，结局惨烈。
　　她的任性我总是都会答应，当我放开她的时候，看到她通红的眼睛以及满脸的泪水，突然止不住的心疼，我并不能理解，桑葵做这些需要多大的勇气。
　　阿念的及时出现让这一切戛然而止，我想，或许這一切都是老天爷玩的一场游戏而已。
　　可看到她划破了自己的手，我慌了神，再也没办法淡定，我急着给她治疗手上的伤口，不能明白，这样会在她心里留下更大的伤口。我知道阿念在外面，然而就是知道，我也鬼使神差的抱住了她，告诉她一定不要伤害自己。她没有回答我，只是轻轻的蹭着我的脖颈。
　　生活在这种曝光的秘密下，隐忍而甜蜜。我没想过她会离开我，而当她离开了，感觉才后知后觉的袭来。整整两年，我不知道我会想她到这种地步，每晚午夜梦回都是她，她在梦里从来不说话，无论我怎么叫她，她就是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笑。
　　后来在沙漠里见到她的时候，我还很长时间都以为只是梦境而已，只不过这次她开口说话了。她又变成了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样子，好像随时都可以开口叫我“大叔”一样，好像我们之间从来都不存在痛苦与折磨。
　　那短短的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我以为生活又会重新静如止水。可当我拉开工作室的窗帘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对面窗里的桑葵，她似乎已经等我很久了。然后我看她拿出了一把扶梯，变戏法一样，搭在了我们窗子中间，然后她就这样爬了过来。
　　这里的楼层不算矮，我有些焦急，却没办法也爬上去，只能尽量伸长双臂，然后看着她再一次一步一步爬向我。她坠落在我的怀里，像是那天她从梧桐树上下来一样，都重重击在我的胸口。
　　在以后的日子，她就这样没有预兆的出现，再消失。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我画画的时候，她会黏着我，虽然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会身体酸痛，但我很乐意。累的时候，我会躺在床上抱着她，然后小睡一下，这时她就会吹我的耳朵，用手描我的眉毛，我叫她别闹，她就安静一会儿，接着又开始掰我的手指。有时候很累睡得太沉，她弄不醒我，她就会抓着我的手指一口咬下来。久而久之，每个手指头上都有她的牙齿印。
　　我问她，我说你毁了我的手，我不能画画了你还喜欢我么。她不回答，只是笑着摇摇头，然后在我假装生气之前，紧紧的抱住我。她每次在说不爱我的时候，抱我抱得最紧。
　　我很少回家住了，我宁愿睡在工作室，这样就好像她就睡在我身边一样，我会容易一些睡着。
　　那天我躺在床上，正在犹豫着要不要用个小石子敲敲对面的窗户，都快想睡着了，接着就闻到了浓烟的味道，还有噼里啪啦的声响。
　　对面的屋子失火了。我一边拿出手机打了119，一边拿出扶梯放在了两扇窗子中间。我从窗户爬进她的家，四处寻找，我焦急的叫她，却发现没有人，还好没有人。
　　正准备原路返回，却瞥到了桌上的一张照片，我拿起照片，照片上的桑葵正逗弄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大概一岁左右的样子，照片背面写着“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然后我才注意到旁边的婴儿床，床里并没有孩子，然后照片下是一封信，上面写道，“小葵，缓缓最近很乖，晚上再也不哭闹了，最近还学会了叫妈妈”我的脑袋轰一声炸开，再见到她时，她看起来那么开心，我以为我完全想不到她会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
　　刺鼻的浓烟让我回过神来，想出去的时候，发现扶梯已经被烧毁了，准备从正门出，却发现，门居然被锁住了，而火也从外面烧了起来。
　　如果有人问我，在人生最后的几十分钟是怎么想的么？我以为会是求生本能催促我不顾一切的想出各种自救办法，或者是求救。都没有，我坐到婴儿床边，然后拿出了电话，打给了桑葵。
　　我头一次知道，有些重要的事情，再不说就来不及了。尽管四周都是大火，但我觉得，这个房子好温馨，我似乎都能够听到小葵哄她入睡时的歌声和缓缓的笑声。
　　电话接通了，我叫她“小葵。”才发现被浓烟熏过，嗓子已经沙哑的不成样子。
　　“伯贤？”她的声音似乎带着哭腔。心有灵犀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我只是叫了她的名字，她就已经开始不安。
　　“我好想你，小葵。”我想着有好多话要说，从最开始的遇见开始，就应该一件一件的说明白，可是来不及了，只有说出我现在最想说的话。
　　“伯贤，边伯贤，伯贤”她不停地叫我的名字，那样的急切，像是断掉一声我就会消失一样，像是想通过呼唤来留住我一样。
　　“桑葵，我爱你。”
　　“”
　　“桑葵，我爱你。”
　　“”
　　不能正常的呼吸，我讲一句话都要费好大的力气，每呼吸一次，气管都炸裂般的疼痛。“我爱你，小葵，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不停的重复着，让她能够清清楚楚的听到。
　　她再也不说任何话，可是我能听到她嗓子里发出的呜咽，我似乎都能看到她流泪的样子。不要这样哭，桑葵，真的。
　　半晌，她说：“不要，不要离开我。”她这句话也说的像我一样艰难，断断续续的从嗓子里冒出来，我能够想象她哭成了什么样子。
　　我多么想答应她，可是这件事我也做不到了。
　　“对不起，小葵，对不噗——”呼吸道严重受损，我看到嘴里吐出的血溅到了我的衬衣上，我希望对面的人不要听到。
　　对面突然没了动静，之后我便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好远的声音，“快来啊，这里有人晕倒了。”接着手机就被切断了。
　　然后我打给了阿念，脑袋缺氧，呼吸越来越薄弱，我快撑不住了。
　　“喂。”
　　“离婚离婚吧”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好，我答应你。”
　　她说，好，我答应你。就这样风轻云淡啊，就是这样简单啊，我觉得自己笑出了声，其实我已经发不出声了。我突然发现，以前我所有的思考与顾虑，和桑葵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了？
　　再没有回忆的权利，地上蜿蜒而来的火蛇盘旋向我而来，企图攀上我，吞噬我。只是在它袭上我之前，我就停止了一切思考，也再无法思念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