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EXO）》是边关月

3、第 3 章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我拿了张画纸，把这句诗狠狠的写在了纸上。刚写完就听到年峥的声音，他问我：“小葵，在干嘛了？”
　　我转过头去问他，我说：“这句诗，你懂不懂什么意思？”
　　他伸过头看了看我写在画纸上的诗，微怔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他的眼神飘忽不定，我想他一定是在想怎么转移话题，可是我不想再给他机会。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想伤害他，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再忍受了。
　　于是我接着说：“我觉得，似乎，你们都不太懂了。”
　　他脸色沉了沉，忽略掉我话中的“你们”这个词，便伸手去拿桌子上的画纸。我阻止了他伸过来的手，漠然的说：“不是写给你看的，你还是不要管太多了。”
　　“不是写给我”他终于不再佯装平静了。
　　“不是写给我，那是写给谁？写给边伯贤？！”他怒了，都没有叫叔叔，而是直呼其名。很明显，我很想看到他这种状态。然后我看着他笑，等他接着往下说。他捏紧了拳头抵在桌子上，止不住的颤抖，我知道他的内心在挣扎。
　　半晌，他终于还是问到：“小葵，你是不是，喜欢他？”
　　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早在以前就应该说出来了，早在看到我画册里有无数边伯贤画像的时候就应该说了，早在饭桌上我毫不掩饰自己赤裸的目光看向边伯贤的时候就应该说了。一张饭桌，四个人，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年峥知道，他不说。阿念姐也知道，她不说。边伯贤也知道，他不说。我忍得好辛苦，陪他们装作我不爱他的样子。
　　没等我开口回答，他又接着问：“这就是你，从来不答应我，不承认我，但却还是不离开我的原因么”
　　“你自己也很清楚不是么？年峥。”我平静的说出暗藏在每个人心中的秘密，那些以为不说别人就不知道的事。
　　“其实从一开始你就心知肚明啊，你说那些画是你画的，可在我第二次见到你叔叔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骗人。每次你叫我，不是给我看画就是请我去你叔叔家吃饭，只有这样我才会答应你。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在用什么方法留住我。年峥，我是卑劣，我承认，可是你了”
　　“小葵。”他声音居然有些哽咽，似乎还是不想相信，依旧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再问了一遍，他说：“你就真的这么，这么喜欢他？”
　　我慢慢走到年峥面前，认真的看着他，然后一字一句的说到:“不，我爱他。”我多想告诉别人，告诉所有人，让他们知道，我应该属于谁。
　　然后我看见年峥暴怒的扯过我，低头就想吻过来，我没有挣扎。只是在他吻落下来之前，伸手挡住了他的眼睛，突然，他就愣住了，他的手捏的我生疼，我从来不知道一根筋的年峥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然后他突然松开了我，笑了。
　　我知道他突然明白了过来，这么残忍的事实，还是我帮他说好了：“你知道为什么每次你吻我的时候，我都会遮住你的眼睛么？”我伸过手做了一个遮住他眼睛的姿势，然后喃喃到：“因为这样，好像他。”
　　说完我猜他可能会甩我一个耳光，我想反正我欠他，打的重一点吧，这样我也好受点。
　　可是没等到耳光，我便听到了年峥小声的叫道：“叔叔。”然后我转头便看到站在门口一脸铁青的边伯贤，他就那样沉着脸看着我，我也就回望着他，希望溺死在他的眼神里。直到听见“砰——”的关门声，我们才回过神来，年峥已经走出门了。
　　我猜想他听到了多少，如果他没听清楚，我就再告诉他一遍，可还没等我抬脚走向他，他便走了过来，然后云淡风轻的掠过我，然后我听到他说：“小葵，去把年峥追回来。”
　　我愣在原地，看他把东西放到桌上，然后看到他视线停留在了我写诗句的画纸上，我看到他背影一颤，然后他用力的撕掉画纸，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筒里。狠狠的扔掉，如同我先前我狠狠的写下这句一样，都带着怨念。
　　然后他再一次转身掠过我，走进了厨房开始做饭。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他不再要我去追年峥了。
　　如果我当初放弃了会怎么样？我偶尔会有这样的想法，翻来覆去的结果是，我无法放弃边伯贤。
　　所以当时的我，良久的注视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只要一个恍神，我就走过去抱住了他，然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的说：“边伯贤。我知道，你爱我。”我这样清楚的叫他的名字，我感到他的整个背都僵硬了，于是我尽量轻声的说：“你敢不敢承认？”
　　我十分的笃定，深爱你的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爱谁了？我听见他咚咚的心跳声，听见锅里传来滋滋的声音，然后听到他吞了吞口水，说：“小葵，放手。”
　　我没有犹豫的更加用力抱紧了他，我说：“阿念姐不爱你，你也不爱她，这样在一起有意思么？”
　　他终是转过身来，拉开我跟他的距离，他皱着眉头说到：“小葵，你还小，还不能明白。”
　　我轻笑一声，伸出手去抚平他皱着的眉头，可是怎么都抚不平。
　　“承认喜欢我就这么困难么？这不过是你的借口而已。”我并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脆弱与难过，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哭了，他伸手为我擦眼泪，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因为我知道，他不喜欢撒谎，除了承认，他无话可说。所以他选择沉默。
　　可我还是选择了追问：“回答我，就好。不要不说话。”
　　你怎么这么固执，你怎么这么倔强。我突然想到他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这样说我，像是在感叹一样，每次听到这个我都会摇摇头，无所谓的说‘我没有啊。’
　　“你就这样想听到答案？那好我告诉你，桑葵。”他似乎是有些恼怒，然后我听到他轻声的快速说了几个字：“我不喜欢你。”他这样说。
　　说完他自己便恍惚了，于是我凑到他面前，我双手紧紧的圈住他的脖颈，我只是重复他的话：“你不喜欢我。”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忍不住的微微颤抖，眼泪也是忍不住的一颗一颗的往下流。滴在我们两个的脸上。我只是重复到：“你不喜欢我。”因为离得太近，我们都无法看清彼此的眼神。当我说到第三遍的时候，忍不住的轻笑出了声，然后他便抱住了我。两个人就这样紧紧抱着，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了我，然后看到我红的不像话的眼睛以及满脸的泪水，怔住了。
　　“小葵。”他似乎有些慌张。
　　我退后几步，然后咧开嘴笑了，我笑着清晰的向他说到：“呵，骗子。”
　　然后我拿起身边的盘子便砸在了地上，接着便是第二只，在拿第三只的时候他抱住了我，说：“小葵，你冷静一点。”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看到门开了，阿念姐提着菜站在门口，然后世界有忽然安静了，我忽然有一点期待，期待接下来她会说些什么。
　　然后我看到她把口袋放到了桌上，眼神飞快的扫过厨房的一地狼藉，然后平静的说了句，“收拾一下，吃饭了。”便走进了卫生间。我笑了笑，然后蹲下来机械的收拾地上的碎片，都在装做听不到，看不到，呵，真好啊。
　　“小葵，你在干什么!”直到听见边伯贤的声音，我才回过神来，看着他握着我的手腕，而我的手死死的捏着碎片，鲜血顺着白色的碎片滴了一地。而我感觉不到疼，真的。
　　我看他紧张的带我去房间上药，看他为我擦拭伤口，看他那么小心的给我包扎，生怕把我弄疼了，要我怎么相信他的话。
　　然后我听见自己说：“如果不喜欢我，第一次见到我为什么要笑？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不停的画画给我？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边伯贤，你就生怕我不知道你在说慌吗？”
　　“小葵，你不要再说了。”他制止我说更多的话，或许是怕说到他哑口无言。但是接着，他居然拉着我的手，就这样轻轻的把我抱在了怀里，他说：“小葵，无论如何，不要伤害自己，好么。”我没有回答他，不想回答他，只想多赖一会儿，再多赖一会儿。
　　呵，那个时候的我，不知道代价有多大，不知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定不要贪恋，否则，不得善终。不过道理我都明白，可我也从不后悔。每到夜晚，我就枕着回忆入睡，直到我再也无法轻易睡着，直到仅仅是边伯贤这三个字，都成为了惊心动魄的存在。终于我还是无法接受看不见他，于是我自私的把不满一岁的缓缓交给了阿娟，我知道疼爱我的娟会接受缓缓，并且能给缓缓更好的生活，所以我再一次没有考虑的回到了他身边，抛弃世俗的生活着，虽然世俗无时无刻不在侵扰着我们。
　　亲爱的，尽管我们都变了，不过再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一定让你看见当年鲜艳明朗的桑葵。

作者有话说

　　求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