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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净海空明诀(下篇) “哎哟,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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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呵,莫不是小爷我又迟来一步?”跟丢了夜璃和崔家二少爷不说,到最后还落得个无功而返。
“听刚才琴声袅袅,又有九条苍龙在天东方遨游,莫不然有高人来过?”那八字胡老道打量了一番,又折了个吱呀连同地上的青土都嗅了一嗅。
“并无异常也,只闻得淡淡的尸香,也纳闷这净海老僧莫又得谁相助?”这眼前的乱葬岗还是多年前的些许破败样儿。
“唉,也罢,听说薛府近些时候也闹邪祟,赶巧太阳上了山头,这买酒的钱也算有着落咯。”说罢,便耍弄起他那些唬人的戏法,已然将当晚所喷之事抛之九霄云外,正所谓多想多听无益伤身,还不如及时行乐逸自在。
“崔胖子,再加快些速度。”
“说得轻巧,干嘛不换来背这小和尚。”
不远处,有道黑煞的紫光,林荫桥背处,是溪水潺潺,布谷咕咕,有个着青衫的身影矗立在涟漪交叠的水路上,是一动不动,原以为是根驱鬼用的人木桩,但从这梳理的发型和衣装来看,的确是天御门人的风格。
“难不成是莫迟师兄?”夜璃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谁料那崔胖子是放下和尚,跺着步子往水边跑去。
“莫迟师兄,你未免来得也太慢了吧,太阳都快爬过头顶了,也没见您影子。”见那着青衫的黑影不作答复,那崔胖子又继续道:“我和夜璃兄都早已去乱葬岗山头看过了,确认无疑,只是虚惊一场。”
“崔胖子,你真是肉眼凡胎,是不要命了嘛?”
“咋地啦?”水中央的木桩上分明是大师兄莫迟的摸样,怎奈他周身被一色彩斑斓的毒虫,不对是巨蟒环绕,那口吐黑舌的大蛇有六只幽蓝色的魔眼,乍看像六个炙热的电灯泡,吓得那崔胖子屁滚尿流,是手也用了,脚也用了,可就是爬不回去。“救......救命啊!”
“挺住,胖子!”夜璃本想拿汇聚了五行之力的流行飞镖射它脑门,孰料飞走的暗器不仅乒乒乓乓地全被弹开了,还彻底激怒了这身形粗圆粗圆的巨蛇,它露出满口獠牙,里三层,外三层,那是排排更比排排锋利,就连钢锯子也要甘拜下风。它狂躁地甩起裹挟有黑云雷闪的鳞尾,转瞬间,激荡出三尺高的水浪,把那崔夜俩小子推到了好几米开外的坡道上,一时间小溪里的鱼虾纷纷绝命似的浮出了水面。
“天呐,我的妈呀,夜璃我还不想死啊。”没练过憋气大法的崔胖子吐了一肚子死水,是一阵抱怨。
眼看昏死的夜璃和崔胖子遭遇危险,那手脚被捆仙绳禁锢的小和尚是闭目三神,心中一念真佛名,硬是催出三道黄色的符纸,怎奈修为有限,只请动了三张符纸中的一位尊神前来相救。三头六臂显能通,是金刚圈,霹雳枪,魔嘴袭来大刀砍,三叉戟儿又助威,灵光普照持舍利,纵有千百燃灯护法体,却叹那驭术者德心未全,法力尽散,只听得妖蛇通天一声吼,女菩萨就地化作金尘泪洒了西去。
“夜璃快救我们啊。”见那小和尚嘴角流血,心灰意冷的崔胖子是急得使劲抽起自己耳光来。
“阴为母,阳为先,阴离阳,阳克阴,子母道,逆轮回。”仅听得三山五岳有响动。“这明朗天又生暗生晦,定有变数,我得加快速度先。”八字胡老道摆弄着他的八卦阵,在林间一番寻找。
“夜璃兄,你又怎么了?”
黑暗四象为本体,血目所指皆尽死,山枯空幽草木衰,混浊之气运窍出,绝美姿韵迷恋蝶,长发飘散伴鬼夜,至阴至邪至......
“你们快跑,我.....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那脸色煞白的夜璃已是一副断人精魂的鬼魅样貌,他的脊背骨两侧似有东西在蠕动上下动,折磨得他是生也不得,死也不能,恍惚迷离见,他伸出幽冥魍魉的利爪,顷刻时,那迎面扑来的大蛇是皮开肉绽,血肉横飞。
“夜.....夜璃,你是怎么了......”崔胖子是被吓得不轻。
“你们.....都......快跑!”从嘴里蹦出的每一个字都是那样费劲,宛如有什么东西要顶着脊背的皮肤迸射而出。突然,从西南方向传来袅袅仙笛声,仿佛是镇人神魄的天籁妙音,但纵然如此,夜璃的背后那对吞天的羽架仍然在伸展,它们喷溅出与鲜血混合而成的灼热黑气,把四周尽染成一幅肃杀的地狱之景。
“不好!封印阴璃种的御巅池方向怎没了仙气?”五大派六大门的掌门人齐云聚。天道山上,十二条上达九天,下至冥府深渊的金龙化锁链,六道弯月型的主神峰上是至阳之气压业障,只见得那些脸帖御符的,被称作献真神的万千年轻子弟惨死一旁,留下的几个也已顶不住这钟罩内生出的贪邪淫恶之气。
“婉儿,你为何要救这该绝命的野小子。”话音未落,天道山上又复往日生色,着实令赶去的众仙家真人摸不着头脑。
“妈耶,这不是慕容家二位姑奶奶嘛.....真是冤家路窄,我还是先闪为妙,免得被发现。”原以为林子里藏有邪祟,这八字胡老道是做梦也未曾料想,还能撞上慕容家的人,幸亏那道爷的空隐符还算了得,否则是逃跑的机会也没了。
“姐姐,我只知道这少年郎与我有缘。”慕容家的姑娘,不论说什么,都向来是云里雾里的。
“可刚从他体内逼出的黑煞之气,这量你也看到了,就连这调和阴阳的神魄珠也已震碎三颗。”慕容昭雪凑上前去,不禁惋叹道:“我们慕容家当初建立基业,还不就是靠着这五颗先天至宝?若不是家父的意思,恐怕.....”
“父亲那边我会想办法的。”还在给夜璃他们治疗外伤的慕容婉儿似乎更在意其他的事情。“倒是你我在施法救人时,放跑了一条蛇怪,现在,就连木桩子上那个道士的躯壳也不见了踪影。”
“不过,这混小子的命既然是你救的,那按我们慕容家的族规来说,从现在开始他就是妹妹你的......”用衣袖捂脸的慕容昭雪对男女之事一脸嫌弃。“你打算如何处理这臭小子?
“就地放了他。”
“什么!”慕容婉儿如此草率的回答引得他姐姐脸色大变。
“不对,我要给先给他消除记忆。”
“你当真要把这送到嘴边的少年郎放了?”慕容昭雪深情凝重,很是为妹妹担心。“日后,他怕是要翻天。”
慕容婉儿暗生情愫,她抚摸着夜璃的膀子似听非听,倒是沉醉其中。
“你怎么脸红了?我的好妹妹,难不成?”
“我没有.....”慕容婉儿一口否决,她起身把夜璃搁在一边。
“可我在乱葬岗时,有看到你与这躲在灌木丛内的小子对过视。”
“不可能.....定是姐姐看错了。”
“我们修仙世家,最要不得儿女情长,婉儿啊,你瞒得了他们,却骗不了我,就让姐姐我施法代劳把。”慕容昭雪一不做二不休,也好让自己的妹妹死心。
“可是,姐姐。”慕容婉儿这小女子似是心事重重。
“切记,此事莫要向二妹提及,你也知道她的个性。”说罢慕容昭雪借风一扇,把夜崔和小和尚推下池塘,又拂袖将施了幻法的睡莲花瓣铺洒在水面,就在此时,三人的脑海里逐渐映生出另一段截然不同的记忆。
山海旭日出,夜更已黎明,鸿钟畔云吼,气象已乾清,坤为阴璃殿,三香皆奉上,五岳分乾坤,交泰合阴阳,古佛山中林,万塔皆归真,水墨浸染遍,花香催蜜露,枯藤老树正岗上,母鹿携子处,必有秋月繁花零落,蜻蜓点水,池中芙蓉朵朵泛的奇异景象。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大清早的,你咋弄了一身稀泥回来。”说话的是崔家的大奶妈留二婆。
“我说奶妈,这莲藕要吃吗?可新鲜了。”崔胖子坐在澡盆里,很是惬意自在。
“少爷呀,倘若被夫人看见您副摸样,恐不免又要数落我一顿,您呀,怎么就不知道给人省心呢。”毕竟崔任驰是她从小拉扯到大的,留二婆每擦洗一处都格外谨慎小心。“瞧瞧这青一块的紫一块的,莫不是摔到了哪条阴沟道儿里?”
“奶妈,能揉搓得再轻点儿不.....”
“来,让奶妈给你涂点膏药。”
“没事没事,我不打紧,奶妈。您先给我老姐熬药去吧,她大概这个月又来了,况且这破膏药涂得我倍感生疼。”
“有道是良药苦口,这好的跌打药涂在身上难免也要疼一会儿才见效。”大奶妈苦口婆心。
“夜璃,你昨晚去哪儿了?”不巧在崔府的门外碰上了要赶早的张真人。
活像个落水鬼,披散的头发上还留有几根蓝花水草做装饰,羞红了脸的夜璃真是越发楚楚娇人,赶紧理了理装扮。
“师叔,我......我......”
“夜璃,你这几天是愈发不像样了......你的衣服怎么破了好几个洞?”理着胡子的张真人眼光犀利。“你遮遮掩掩的,在身后又偷藏了什么?”
“嘿嘿,是今早摘来的荷花。”小伙子灵机一现。
“谁允许你用这身行头出去的?我天御门的山海石录上怎么说来着。”张真人似乎不吃这一套。
“为天御门人者,胸怀耿直,不欺瞒师长,不......”夜璃摇头晃脑,早已把刻在石板上的弟子规背得滚瓜烂熟。
“哼!你虽是半个天御门人,却妄我予你大道训诫。”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师叔,我......”夜璃不知如何应对。
“张师兄这门外的石狮旁蹲着个小和尚。”前来送行的崔真人忙解围道。
“可别忘了你与师傅萧真人下山之前所作的三法约定。”
“弟子记得,是不谎不闻勿问。”夜璃情绪低落,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崔师弟,还不速速把去里屋替他更衣,免得一会儿人多眼杂,露出马脚。”
“是。”崔真人忙做应答。“可至于那小和尚?”
“南无啊弥陀佛。”忽有一位手持禅杖,身披袈裟的老僧停在门外。“老衲是金刚寺的主持,昨夜寺院中有一小僧离奇失踪,听闻山畔的荷花潭边有三个少年郎在戏耍,不多时又往崔府方向跑去,特来此地一看,未料到果真如此。”他的语速不紧不慢。“我佛慈悲,总算是找到你了,空明啊,还不快回师傅这儿?”这小和尚泪眼汪汪,他一钻到老僧的怀里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原来是个哑巴,难怪刚刚问他什么也不肯说。”崔真人捋了捋胡子道。
“还请恕我这小弟子不能言语之过。”老僧代为这小和尚表了歉意。
“无妨,无妨,既然大师已然开口,就请将之带走吧。”张真人也用天御门独有的方式向老僧回了礼。
“我佛慈悲,善哉善哉,多谢各位恩公相助,来日定当报答。”
临走分别之际,依旧有些恋恋不舍,小和尚为表谢意,特地把怀里的那串佛珠赠给了夜璃。
“臭小子,还发什么愣,快随我进里屋换衣服?”夜璃的小脑瓜硬是被崔真人敲了一记。
“顺便也好向你崔师伯禀明实情。”张真人再三叮嘱以后,便随一个背着竹筐萝的道童出了门。
“自夜家被灭族算起,这阴璃钟许久未曾有过如此大的反应。”飘渺的仙峰上,须臾五彩瑞光照,祥云升腾间,围坐有六位头顶银辉玄光的老者,他们以繁星做棋子,在银河间活生生地开辟出一条宝路来,名曰九星璃落阁,是有个怒目圆睁的梵天金刚大力士持着一把折翼的神具,沿矗满浮纹柱的星云大道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