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动物》hey方达

21、再见，杨卓（二）

　　十月入秋以后的第一场大雨后就是姜理的生日。

　　中午姜理回家吃饭，虽说妈妈做了一大桌好吃的，但是姜理吃了饭就急急忙忙回了学校，坐到教室的时候，姜理想起上初中时，蔚蔚和李眉总是给她送些小玩意儿，有在字典里夹了一个月的茉莉花，有集齐的动漫卡贴，还有一回他们三个去花鸟市场看热带鱼，李眉和蔚蔚因为什么事情吵起来，把老板的一盆薄荷给打翻了，结果两人赔钱买了下来，正巧一个星期就是姜理生日，两个人狗腿的送给了她，现在姜理家的阳台上已经种满了薄荷。姜理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
　　“嘿，傻笑什么呢！”苗佳格一进开始就看见姜理一个人傻乐。
　　“没什么，就是想到点开心的事。”
　　“下节是体育课，据说要测800米，怎么样，吃的消吗，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苗佳格看了看姜理。
　　“很久没跑过了。”
　　总不能800米就跪了吧，姜理暗暗给自己加油。

　　只不过，现实往往没那么乐观。
　　姜理一去就被分到了第一组，“听我口哨啊，不要抢跑，鉴于大家第一次跑，高于5分钟的就视为不合格啊，各就各位。”随着一声哨声，姜理偷瞄着同一组的同学，姜理作为小组中最高的，丝毫没有显示出长手长脚的优势。跑第一圈400米的时候姜理还能处于领先水平，第二圈刚开始没多久，姜理就感觉呼吸不上来，
　　“让你不参加军训，让你不好好学游泳，这下好了，好了，800米就得跪了。”姜理气喘吁吁，一边还不忘在心里骂自己。
　　“姜理，加油加油！还有最后半圈！”一旁的苗佳格看着姜理越跑越慢，赶紧给她加油。

　　姜理点点头，继续迈着不听使唤的腿，怎么200米这么长啊，姜理心说。

　　“姜姜！”
　　姜理觉得自己幻听了，一扭头，就看见王又弥在内场跟着她一起跑，
　　“哟吼。”身后一片起哄声。
　　“怎，怎么哪都有你啊。”姜理忍不住抱怨，刚开学他就来这么一招，回去又得被班上同学嘲笑了。
　　“我们班也上体育课，不过我们男女生分开上课，男生是打篮球，我刚在篮球场看见你了，看你快不行了，来给你加加油。”
　　“什么叫快不行了，我行。”姜理没看他，盯着最后的一百米做着最后缓慢的冲刺。
　　“加油，还有一百米。”
　　“你离我远点。”姜理看了看身后，果然一群人看好戏的表情。
　　“这么在意世俗的眼光，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很酷的姜姜。”

　　姜理已经没力气和他说话，最后10米。姜理终于过了终点线，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气。
　　“刚跑完步不能立马坐下，赶紧起来慢慢走。”

　　“赶紧打你的篮球去，我得歇会儿，不，不行了。”姜理瞪他。

　　“行，我走了啊，等会儿再喝水啊，还有，算了，我晚上和你说。”

　　“啥？”姜理一脸懵。
　　“没啥，我先走了。”说完，王又弥起身就跑远了。

　　“还是男生体力好，跑步跟玩似的，这800米简直要命。”姜理一头倒在场地上，闭眼休息。

　　到了第三组，姜理看着苗佳格一脸无所谓的做好起跑姿势，本想这家伙估计和自己半斤八两，结果，姜理根本没来得及给她呐喊助威，苗佳格轻轻松松的就跑完了800米，跑完一溜烟儿就坐在了姜理旁边。

　　“刚那男生不错。”
　　“啊？”
　　“男朋友？”
　　姜理立马红了脸，赶紧摆手：“怎么能乱说呢，不是不是。”
　　“看不出来啊，看起来生人勿近的小姑娘，还会脸红。”
　　“你说我吗？”
　　“我要是男生，我也喜欢你。”苗佳格认真看了一眼姜理，似认真又不正经的说。
　　“就知道胡说。”姜理笑她。
　　“走吧，去看看跑步成绩。”苗佳格站起来，看着坐在地上的姜理，姜理觉得苗佳格总有种压迫感，但是她仍然喜欢她，因为她有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无畏。

　　“我看了，你4分46秒，不用补考了。”苗佳格从老师身边过来，对姜理说。
　　“那就好，你呢？”
　　“还用问吗？”
　　“你肯定是最快的，我都还没来得及给你加油。”
　　“哈哈，行了，咱们去小卖部买冰棍吧。”
　　“嗯。”
　　买了冰棍出来，姜理和苗佳格正好路过篮球场，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姜理看见王又弥正在打篮球，虽然周围不少人，姜理还是喊了一声：“王又弥，加油！”
　　果然如姜理所料，王又弥的同学一阵笑声，那笑声里是单纯的不怀好意。
　　“哈哈，报仇了，我们走吧！”姜理对苗佳格说。
　　“我看错你了，姜同学，你还是那个生人勿近的姜理，伤害值高啊！”
　　“那可不，他回回害我被起哄。也得让他尝尝这个滋味。”
　　“你怎么知道他就不喜欢被起哄呢。”
　　“还有人喜欢被起哄？怕是疯了吧。”苗佳格看着一脸当然的姜理，摇了摇头。这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下午最后一节下课，校内广播站正在放歌，姜理和苗佳格准备去吃食堂新出的排骨盖饭。
　　“漫漫长队啊～”苗佳格感叹。
　　“就十几个同学，很快的。”姜理在队伍里缓慢前行，一边和苗佳格聊天。
　　“总算到咱们了！”
　　“阿姨，多给点肉啊。”苗佳格看着打菜阿姨想把勺子里的排骨抖掉一些，一听这话，不好意识，干脆给姜理打了一大勺。
　　“谢谢阿姨。”
　　姜理会意的朝苗佳格笑笑。
　　“我先去占个位置。”
　　“去。”

　　这时正是下课高峰期，姜理差一点被撞到，还好稳住了。
　　好不容易找到不是靠近过道的两人座空道。姜理对着四处看的苗佳格喊了一声：“佳格，这里这里。”
　　苗佳格一坐下就笑了：“刚还以为你喊我哥呢。”
　　“哈哈，是有一点像。”
　　“哈，打菜阿姨一看女生就得帕金森。”
　　苗佳格看了看两人的菜盘，满意的点了点头，“果然是脸皮厚吃得比较开。”
　　姜理迫不及待吃了一块：“好吃！”
　　“傻样。”苗佳格也吃了一块，“确实还不错。”
　　“好了，今日广播插播一条生日祝福。”校内广播由流行因为转为生日快乐歌。
　　“哇，谁这么厉害，刚开学就来这么一招。”
　　竟然有人和我一天生日，哈哈，占个便宜，还能听个生日快乐。
　　“这是高一七班一位同学点给2班姜理同学的歌，祝她生日快乐...希望她每日吃饱穿暖，欢欢喜喜。好了，接下来是该同学点播的张国荣的《以零开始》”
　　“我去。”
　　苗佳格扔下筷子看着姜理，姜理含着排骨，苦着脸摇摇头，我也很突然啊。
　　“这事我真不知道。”
　　“我是说你生日。今天是你生日。”
　　“是...是呀....”
　　“怎么不说呢？不把我当朋友。”
　　“因为，没什么好说的。”
　　“赶紧吃。”苗佳格催促。
　　“噢...”姜理认真的吃起饭来。
　　“走吧。”
　　两人吃完，放下餐盘。
　　“等一下，加个餐。”
　　苗佳格拖着姜理来到教师食堂餐口，“阿姨，拿俩鸡腿。”
　　“同学，这是教师食堂，不对学生开放。”
　　“阿姨，你刚刚听广播了吗？”
　　“听了咋了？”
　　“这样的，这就是广播了今天说的那位，2班的姜理，今天是她生日，你看，好不容易过个生日，也吃不上什么好的，就想吃个鸡腿，希望阿姨...。”
　　“我咋知道你就是。”
　　“姜理，饭卡拿出来。”
　　“噢...”姜理递过饭卡，阿姨一看饭卡上的班级和姓名，想了想，说：“成吧，就这一次，别到处说，这是不合规的。”
　　阿姨挑了两个大鸡腿递给姜理：“生日快乐啊。”
　　“谢谢阿姨。”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姜理正准备刷卡，“我来，作为好朋友一点心意。”
　　“走吧。”说完就拖着姜理出了食堂。
　　两人回教室的路上，姜理越想越觉得不对：“我咋觉得这是一次骗鸡腿事件。”
　　“这叫合理利用，我早就惦记教师食堂的鸡腿了，无奈实在没有合理的借口。”
　　“我果然是信错你了。”
　　姜理狠狠的吃了一口鸡腿。
　　“哎哟，牺牲一下，这也算是你没有早告诉我你生日的惩罚。”
　　“倒成了我的错。”
　　“好姜理，走吧，回教室。”

　　一进教室，“姜理，生日快乐。”
　　“谢谢。”
　　“生日快乐呀。”
　　“谢谢你。”
　　大家都对她说生日快乐，姜理诚惶诚恐的感谢。

　　“姜理，你知道是谁给你点的歌吗？”
　　“嗯，知道，我表哥。”为了杜绝后患，蔚蔚，你表哥就是我表哥，也不算过分吧。
　　“你表哥也是咱学校的？”一个同学问。
　　“对，平日关系也好，对了，就是今天体育课上和我说话的那个男生。”
　　“噢～那原来是你表哥啊！我还以为...啊，真好。”姜理从这阧然升高的音量里察觉出了端倪。
　　“是啊是....”
　　同学一走，姜理松了一口气，一回头，苗佳格正一手撑着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你也就骗骗小姑娘了。”
　　“什么叫骗小姑娘了，真，真是表哥。”姜理心虚的说。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那你就信信呗。”
　　“姜理，你一定要好好学习，演戏这条路你是走不通的。”
　　“嘘，这是一劳永逸。”
　　“我看你是逸不了。”
　　“怎么说？”
　　“你自己等着瞧吧。”苗佳格示意她看看前面窃窃私语的几个女生，她们正时不时回头看姜理：“姜理说那是她表哥，她表哥好帅啊。”
　　“.....”
　　姜理有种不祥的预感，姜理朝苗佳格求救。
　　“哎，自作孽。”

　　姜理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就要睡着的时候，她听到手机有“叮～”的声音，那是有新信息的声音。姜理从枕头下拿出手机：“生日快乐”来自一个陌生号码。“谢谢，请问你是？”姜理回复。
　　没有消息。
　　又等了一会儿还没收到新消息，姜理支撑不住，睡了过去。说来也奇怪，从那天开始，往后的每年都有陌生号码在姜理生日那天给她发条短信。姜理每年都回复，但是每年都得不到回应。

　　那天晚上姜理做了个梦，她梦见杨卓在楼下等她一起上学，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一起上学，但是杨卓一到学校就不见了。醒来的时候，姜理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半，姜理睡不着，就起床看了一部黑白电影，在那很久以后，姜理不记得那部电影讲了什么，但是她只知道她看了部恐怖电影，但她感到很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