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动物》hey方达

22、再见，杨卓（三）

　　然而，晚睡的报应很快就来了。第二天的晚自习，姜理写完作业，听着窗外的莎莎雨声，姜理睡着了，依稀还听见苗佳格小声说：“下雨了，姜理别睡，小心感冒。”
　　“嘿嘿，没事，我实在太困了。”姜理迷迷糊糊的笑了。
　　“哎，睡吧睡吧。”接下来的话姜理听不见了。

　　姜理睡觉的时候是第二节晚自习刚开始，守课的化学老师只看了一眼就坐在讲台后面看起自己带来的书。

　　“苗佳格，给。”身后有同学拍了拍苗佳格。
　　“什么东西。”
　　“姜理表哥让你把衣服给姜理盖上。真贴心啊，有这么一表哥。”
　　苗佳格看了看站在后门，脱了外套就剩一短袖的王又弥扯了扯嘴，笑了。
　　“哟呵。”
　　“多谢。”苗佳格看得出他是在说谢谢。
　　苗佳格接过衣服给姜理盖好，忍不住说：“真是幸福啊，小姑娘。”
　　王又弥看着姜理往身上的衣服里缩了缩，还睡得挺香。笑了，准备转身回教室了。
　　“那个同学，哪个班的？上课时间不在教室，在走廊晃什么呢？”王又弥刚转身就看见教导主任，姜理班上好多同学被声音吸引，纷纷八卦的往窗外看。

　　“梁主任好。”
　　“噢，王又弥，这时候瞎晃什么呢？”
　　“我是来这边上厕所的。”
　　“你教室不是在二楼吗？”
　　“二楼厕所好像坏了。”
　　“坏了，还有这种事？”
　　“可不是，不然我怎么来一楼。”
　　“那明天我找人修修，咦，你怎么穿这么少，天气都凉了，可别感冒。”
　　“哎，年轻嘛。”
　　“行了，回教室吧。”梁主任一看姜理教室好多人在看，不想和王又弥在走廊上继续聊，就让他回了教室。一看王又弥走了，看热闹的同学纷纷坐好，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
　　梁主任走到窗前一看，就看见姜理趴在桌上睡着了。刚准备把她喊起来训话，守晚自习的老师一看形势不对，赶忙出来，“梁主任。”
　　“怎么回事，还有同学在睡觉，你都不管？”
　　“这个女同学平日很乖的，今天应该是生病了。”老师喵了一眼睡的正香的姜理，生怕她现在说出两句梦话来。
　　“是吗？生病了就该送医务室，这影响多不好，下次注意。”梁主任说了一句，走了。

　　刚递衣服的同学立马问苗佳格：“姜理生病了？”
　　“她睡的这么香，像生病吗？”
　　“啧啧，有人罩着就是好。”

　　“老师，你真厉害。”几个同学被他的话惊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夸他。
　　“那可不，但是你们要敢在我白天的课上睡，就没这么好玩了。”化学老师假装警告，晃晃悠悠的又坐回了讲台。

　　姜理一口气睡满了四十分钟。醒来的时候正好第三节晚自习上课。
　　“我的姑奶奶，你可算醒了。”
　　“我睡多久了。”姜理揉揉眼。
　　“一节课。”
　　“没被老师发现吗？”
　　“你快要成为班级公敌了。又是有人送衣服，又是老师打掩护的，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我照顾的好。”
　　“啊？”姜理这才意识到身上的衣服。有点眼熟啊，这么大，男生的衣服。
　　“王又弥啥时候来的？”姜理问苗佳格。
　　“放心，是我给你盖的。那家伙真不是盖的，你刚趴下，他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就从后门，一个一个往前传衣服，让我给你盖上，怕你着凉。”
　　“他怎么知道我睡觉了？他教室不是在二楼..”姜理碎碎念。
　　“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啥？”
　　“走廊灯打在他身上，他就穿件白色T恤，像个自由男神。”
　　“噗嗤，还自由男神。“
　　“可不是吗，是他把你从感冒中解救了出来。”
　　“他肯定有眼线，不然不会这么巧，怎么可能突然就出现了。但是他注意我干什么。”
　　“你怕是傻子吧。”苗佳格忍不住嫌弃。
　　“怎么说。”姜理来了劲儿。
　　“你表哥肯定喜欢你。”
　　“□□吗？”
　　“去死！懒得理你，做你的数学题。”苗佳格被姜理气得不想讲话，把数学习题册扔给她。果然，看到数学题，姜理立马是泄了气的皮球。
　　“好难的题。又不会做了，我要先看会儿例题。”
　　“你可是咱班第一名考进来的，真不知道你，哎，看吧看吧。”苗佳格不再说话。自己也认真看起书来。

　　姜理随手翻开一页。开始走神。

　　苗佳格说王又弥喜欢她，姜理想了想，笑了，怎么可能呢，于情于理，这只是初中友好交情的延续，想到这里，姜理放松下来，开始认真看起题来。

　　还有一件事很奇怪，从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总有人旁敲侧击给姜理递情书。当然不是写给她的，这种传统的抒情方式常见于内向女生对自己崇拜的男生表达爱慕之时。
　　“姜姜，帮我把这个交给你表哥吧，我请你吃泡脚鸡爪。”
　　亲昵的称谓，害羞的表情，加上这段时间姜理痴迷的泡椒鸡爪，姜理在经过一番实际不怎么艰难的挣扎好，点了点头。
　　这位长头发，白皮肤的女同学“体贴的”把姜理送到了二楼的楼梯口。往左走三步就是王又弥的教室，站在这个地方，如果姜理把王又弥喊出来，她可以看见王又弥和姜理交流的全过程，如果角度好，甚至可以看到王又弥的表情，如果声音不太嘈杂，还能听见他们俩的话，但，这是下课时间，说话声是听不清的，幸亏自己用了一个普通的信封，还夹在了一本写满工整笔记的语文书中间。这样，也不会太尴尬。女同学平静了心态，把姜理推了出去。

　　“同学。”姜理走到7班后门，拍了拍坐在一排看漫画的男同学，男生一转头看见姜理，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你也看slamdunk啊。”姜理看了看他手上的漫画，笑了。
　　“姜姜？”坐在前排的王又弥一回头就看见站在后门的姜理，王又弥刚喊出声，班上顿时炸了锅。
　　“我去，你们别闹。”
　　“表，表哥。”姜理犹豫了一下，还是喊出了口。
　　“哇，王又弥还有这么漂亮的表妹。”
　　“看什么看。”王又弥看着盯着姜理看的同学不耐烦的说了一句，就把姜理拉出来。
　　姜理瞟了一眼，好的，角度很好，自己的同学正在看呢，泡椒鸡爪马上就到手了。
　　“嘘，你小声点，说，王又弥，是不是兄弟。”姜理小声说。
　　“你不大正常啊，这不像是对恩人说的话啊。”
　　“忘了把衣服还你了！这一个星期也没见着你人。”
　　“算了，等会我自己去拿吧。”
　　“帮我个忙。把这个拿好，回去再看。”
　　“语文书？”王又弥一脸茫然，正准备翻开看，就被姜理一把拦住。
　　“现在别看，你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打开看。明白了？”
　　“说吧，怎么回事。”王又弥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当帮我个忙，你只要拿回去看了，我就能吃一包鸡爪了。”
　　“感情我还不如一包鸡爪来的重要。”
　　“哎哟，旦行好事莫问前程。”
　　“这话不错，写作文可记得用。”
　　“有劲没劲。”
　　“切。”
　　王又弥放过姜理，“快上课了，回去吧。”
　　“对对对，别看啊，一个人的时候看啊。”说完，姜理就跑到楼梯口，拉上一个愣了神的小姑娘就跑。王又弥一看，就明白了。

　　“谢谢你啊姜理，刚刚你表哥都看了我一眼，不管怎么样，鸡爪都给你买。”
　　“那多不好意思。”姜理不好意思的咽了咽口水。
　　“啧啧。人心不古啊。”一旁的苗佳格看不下去，鄙视的说道。
　　“我会吃独食吗，到时候给你分。”
　　“哎，知人知面还知心的好姜姜啊。”

　　第二节课后，王又弥果然来了，有人一喊，姜理立马拿着他的外套出教室。
　　“给，谢谢你。”
　　“不用谢，表，妹。”
　　“给。”
　　“你看了？”姜理一看是上节课给的语文书。”
　　“里面的那个呢？”
　　“也看了。”
　　“那，你不说啥吗？”姜理一回头，就看见女主角正躲过眼神。
　　“你只管交给她，她会给你买鸡爪的。”
　　“咦。”
　　“信我。”
　　信你才有鬼。姜理朝他招招手。
　　“走了。”王又弥抬了抬头，走了。姜理忐忑的把语文书还给了女同学。
　　“他说他看了。让我把书给你。”
　　“谢谢。”女同学结果书迅速把书放进抽屉里，然后若无其事的等着上课。

　　上课的时候姜理和苗佳格时不时的瞟那个女生。
　　“快，看了。”苗佳格撞了撞姜理的胳膊肘。
　　没多会，就看见那个女生紧张的翻开了语文书。几分钟，那个姑娘就趴着桌上，悲从中来。
　　“看样子是哭了，两种可能，极喜极悲，不过我觉得后者可能性比较大。”苗佳格说。
　　姜理一脸苦笑，心说，鸡爪没指望了。

　　一下课，姜理就跑到女同学的桌前，准备把刚刚在肚子里酝酿的满篇谎话，不，安慰人的话一股脑儿说出来。

　　“姜理，不用安慰我了，我真是白瞎了眼，喜欢这个人。太不可理喻了。”姜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女同学红着眼说。
　　“啥？”
　　“你看吧。”女生把信塞到姜理手里。
　　“不，不太好吧。”虽然是很想看没错。
　　“没关系，看吧。”
　　姜理只好把揉在一起的纸团打开，满篇都是王又弥用红笔写的批注，到处有他用红圈标注的语法错误，最后竟然还给这篇情书打了分，B减，情感浓郁但用词不当，语法错误多，文言文与英语夹杂，可以看出写作者极度的文化不自信。要解决这一问题，只需另找一个合适的情感宣泄对象，以最质朴的语言表达最真挚的情感，方能成就一篇优秀情感类作文。

　　只能说，学霸太可怕了。

　　姜理哆哆嗦嗦的递回信。“那个，鸡爪，我不吃了，对不住啊大妹子，我表哥脑子有病，忘了和你说了。”
　　“不，你让我看清了他的真面目，鸡爪还是要吃的。”
　　下午，姜理和苗佳格吃着鸡爪，心中一阵过意不去。
　　“这事儿没办成，还吃了鸡爪。真是于心有愧啊。佳格啊，吃肉别忘送爪人啊。”姜理吃着鸡爪说道。
　　“你都没搞清楚于心有愧的对象。”
　　“我哪不明白了？”
　　“你就等着看吧。”
　　果真，下午放学，王又弥提了一大袋鸡爪来来找姜理，引得不少人侧目纷纷。
　　“你这是干什么？” 姜理问。
　　“不要再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了。”
　　“老天作证，盛情难却。”
　　“行，那你吃了我的鸡爪，也记得盛情难却。”
　　王又弥这怕是吧小超市所有的鸡爪都买了吧。
　　“你是把你的饭卡钱都刷了吧？”
　　“没有，饭卡每天有限额，我找了几个玩的好的同学。”
　　“啧啧。”
　　“拿着啊。”王又弥把一大包鸡爪塞进她手里。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姜理盯着怀里的鸡爪碎碎念。
　　“好好记住我的话，别给鸡爪超度了。我走了，老师还找我有事。”
　　说完，王又弥就带着风似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