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动物》hey方达

11、小家伙们（三）

　　“杨卓，谢谢你照顾我们家姜姜。陈老师都和我说了。”姜理妈妈说。
　　“不用谢阿姨，这几天多谢外公外婆照顾了。”
　　“如果不是你爸爸妈妈来接你，阿姨还想再留你多玩几天呢。”
　　“给您添麻烦了，这时候才来接孩子。”杨卓爸爸不好意思的说。
　　“哪有、平日里就数姜理和杨卓玩的最好。”
　　姜理一听，立马傻眼。就这几天玩的最好吧。姜理心想。

　　“那，我们就带杨卓走了。”杨卓妈妈说。
　　杨卓闷闷不乐的走到妈妈跟前。
　　“瞧着还不高兴，没事，以后还能来的嘛。”杨卓妈妈安慰道。
　　“姜理，没办法等外公外婆回来了，替我说声再见。”
　　“没问题。你怎么回事啊，开心点。说不定很快就开学了呢！”姜理打哈哈。
　　“那开学见吧！”
　　“姐，那我们走了啊！”
　　“行，有时间来玩啊！”
　　四个人互相寒暄。姜理想着虽说杨卓讨厌，但是少了个玩伴，还是有些难过。看着杨卓上车也没说话。

　　“姜理。”杨卓摇下车窗喊。
　　“怎么了？”
　　“再见。”

　　“嗯，再见。”
　　说完，汽车就发动了。姜理一直看着车沿着那玩玩绕绕的乡村小路越驾驶越远，直到那个小黑点消失不见。杨卓自然知道车后有双眼睛在看他，而他却不敢回头看。直到很长一段路后，他才侧过头看了看窗外。
　　杨卓妈妈问他：“吓到了吗”
　　“没有”
　　“那，这几天开心吗？”
　　“很开心。”
　　说完就闭上眼，不知道是困了还是只是不想再回答什么问题了。

　　“妈妈！我好想你。你看到我在门卫叔叔那里给你留的口信了吗？”
　　“看到了，不然怎么找到这里来。”
　　“真是对不起，发生这么可怕的事，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姜理妈妈愧疚的说。
　　“谁都料不准会发生地震。”
　　“你倒是厉害，反而安慰起我们来。”姜理爸爸笑了。
　　“诶，你们怎么遇到杨卓爸爸妈妈的？”
　　“说来也是巧，我们坐了同一趟车回县城。我们从杭州回来，他们从北京回来。步调倒满一致。”
　　“忘了问你，地震没受伤吧？”
　　“没呢，地震的时候我正在学校外面修自行车。对了，爸爸，我把你给我买的自行车给弄丢了。”
　　“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你们还没吃饭吧？外婆今天做了杂酱，倍儿香！我给你们下碗面吧。”说完，姜理就进了厨房。
　　“诶，老姜，我觉得咱闺女有点缺心眼。”
　　“这是心态好。”
　　“那是她还没看电视，你信不信，她要是看了新闻，铁定锁房间哭一天。”
　　“然后睡一天。” 姜理爸爸笑着接话。

　　没多会儿，姜理端着面出来。
　　“来，吃饭。”
　　姜理爸妈端着面才想着已经一天没吃饭了，一边吃还一边和姜理笑着聊天。外公外婆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了，两个人背着两大框背篓的菜和一些生活用品。看着姜理爸妈也不意外，还示意：“你们吃，不用起身接东西。” 姜理爸爸还是放下筷子，上前去：“怎么买这么多？”
　　“这不，你们也回来了，家里好几口人呢。”外婆看了看四周，问：“诶，杨卓呢。”
　　听到杨卓的名字，姜理忽然心里很不痛快，闷闷的说：“他爸爸妈妈接他走了。”
　　“应该的嘛，哪家父母不记挂自己孩子呢。”姜理外公说。

　　“现在好了，我们一家人又团聚了。”姜理爸爸开导。
　　“这次回来多久啊？”外公问。
　　“请了半个月假，考虑到地震，这次回来不仅不扣工资，还有休假津贴。”
　　“你这新单位倒是做了件人事儿。”
　　“那个。爸。”姜理爸爸支支吾吾想说什么。
　　“有事就直说。”
　　外公一看就知道准有事。姜理妈妈给姜理爸爸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说。
　　“别以为我没看见。”
　　“他想抽烟了。”姜理妈妈一本正经，姜理爸爸莫名其妙。
　　“自个儿把碗筷收了吧。”外公气冲冲的走远了。
　　“你明知道爸最讨厌我抽烟了。”
　　“你刚坐下，就告诉咱爸，我们想把姜理带走？你觉得他们会不会难过？”
　　“那怎么办，姜姜马上上初二了，不能耽误。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学呢。”
　　“就算你想带姜姜走，你考虑过姜姜的想法没，她一直生活在这里，突然让她去沿海生活，没有朋友，没有家里人。。。好吧，我们是。还有很多生活习惯不一样呢。”
　　“咱坐车上商量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姜理爸爸鄙视的看一眼，敢情就想让我一个人当坏
　　“再缓缓，晚上我旁敲侧击一下姜姜，看她愿不愿意。”
　　“那这事儿交给你了。”说完，姜理爸爸拍拍屁股溜了。
　　“喂！这人。” 姜理妈妈一边咬牙切齿，一边看着姜姜特开心的和外婆摘豇豆，不禁苦恼起来。算了，过几天再说吧。

　　很快，半个月就要过去了，姜理爸爸要回单位了。姜理妈妈趁着和姜理洗衣服的空档，问姜理：“姜姜，你想和妈妈去外省读书吗？”
　　姜理想了想，回答：“不愿意。”
　　“为什么？”
　　“外公外婆已经70岁了，我不在，他们会很孤单的。”

　　姜理妈妈其实想过很多原因，比如，要离开现在的朋友，熟悉的老师和学校，或者只是单纯不喜欢去新的地方。但是她却忽略了姜理已经长大了，比起她的担心，她已经可以自己做决定了。
　　“真是对不起，妈妈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姜理爸爸回单位上班没多久，学校就通知可以回校上学了。姜理所在的小区在过去的半个多月时间内对房屋进行了检查和维修，确认没有坍塌危险后，姜理一家就收拾好东西回家了。
　　“姜姜，你给杨卓打个电话，明天早上你们还是一起上学吧？”
　　“噢，好。” 姜理拨了电话，但是半天没有人接，心里竟然有点失落。还说再见呢，电话都不接，肯定是不愿意和我一起上学了，姜理放下电话，什么也没说就回房间看漫画了。

　　吃完饭姜妈妈才意识到还没给姜理买自行车，两人赶到店铺关门之前到了车铺。回家的路上，姜理妈妈载这姜理晃晃悠悠的骑着车。
　　“姜姜，妈妈怀着你的时候，有一次骑自行车摔倒了，但是我爬起来就骑上车走了，现在想着还真是缺心眼。”
　　“妈妈，杨卓没有接我电话，我只能一个人去上学了。”
　　“所以你今天晚上才不开心？”姜理妈妈问。
　　“好像是。”姜理回答。
　　“我记得我女儿可是很独立呢。”
　　“我是啊。”姜理探头。
　　“那很好啊，一个人也能好好的上学吧？”
　　“那肯定啊。”
　　姜理搂着妈妈大声回答。
　　“那我们赶紧回家咯！”话音刚落，姜理妈妈就加速骑车，两人嘻嘻哈哈就回了家。

　　第三天，姜理下楼，还是忍不住习惯性的在二楼楼梯上张望，以往她一看见杨卓的头顶，然后立马加速下楼，等待迎接杨卓的白眼。今天什么都没有。

　　到了学校，姜理一看到蔚蔚，又红眼眶了。
　　“来吧，我的姜姜啊！”蔚蔚站起来张开手，在座位上迎接姜姜。
　　“王蔚于同志，朕好想你。”
　　“爱妃也很记挂陛下。”
　　“你们俩好恶心啊。”坐在前面的李眉不耐烦的扭头说。
　　“是不是想挨揍。”蔚蔚放开姜姜就准备揍李眉。
　　“蔚蔚息怒，开学第一天，大赦。”姜理拦住蔚蔚，趁着快上课的空档赶紧聊天。

　　第一节就是陈志的课，虽然自己数学不好，但是再次看到陈志，姜理还是觉得很开心。
　　“同学们，好久不见。”
　　“很欣慰，咱们班的，一个都没少。刚刚我从办公室走过来的路上一直在想，我有很多话想和你们说，要怎么开头。但是真的站在这儿了，看到你们又都坐在教室里了，我又觉得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就是感激。希望你们也是，经历过这样一个变故，能够更珍惜拥有的一切，好好学习。因为，” 班里同学都忍不住哽咽。
　　“今年的中考题会很简单，但是明年中考的你们，就不会这么幸运了。所以，来，数学课代表，把这套卷子发下去，我要看看大家有没有在大灾面前也努力复习功课了。”顿时，讲台下的同学倒吸一口凉。

　　“陈志果然是陈志啊，一点没让我失望。”蔚蔚双手抱肩感叹道。
　　“蔚蔚，我每天都上天入海的玩了。” 姜理趴在桌上等待数学之神的审判。
　　“姜姜，大家都不会复习的，乐观一点。”

　　于是，地震后归校的第一天，姜理就被陈志不按常理出牌的考试打了个措手不及。

　　下午放学，姜理还在和李眉商量下个星期谁去图书馆值日的事。蔚蔚拍拍姜理，示意让她看外面。姜理一扭头，就看见杨卓，和他那熟悉的后脑勺。
　　“怪了。”姜理忍不住纳闷了。
　　“什么怪？”蔚蔚问。
　　“没什么。”姜理摇摇头。
　　“我先走了啊。”
　　“行了，拜拜。” 姜理背上书包出了教室。
　　“走吧。”杨卓转过身和姜理并肩下楼。
　　回家的路上，姜理想问他昨晚上为什么没接电话，但是人现在不是等她一起放学了吗，姜理决定还是闭嘴吧。
　　“姜姜啊，我想和你说个事。”杨卓突然开口。
　　“什么事？”
　　“我现在，搬去和爷爷奶奶住了。”
　　“这样啊，没事，我一个人上学也可以的。”姜理笑。
　　“你这是什么话？”杨卓一脸奇怪的看着她。
　　“啊？”
　　“我虽然不和你住一个小区了，但是我们还是能一起上学啊？”
　　“这样啊，那你爷爷奶奶家离这里远吗？”姜理问。
　　“远谁还等你啊。”杨卓说。
　　“噢，那就好。”姜理一听不是让她一个人上学，心里立马轻松起来。但是到了小区，姜理才意识到，“诶，你怎么不去爷爷奶奶家？”
　　“我，我马上走，习惯了习惯了。”说完，逃也似的骑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