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动物》hey方达

12、小家伙们（四）

　　晚上姜理和妈妈说起杨卓搬走的事情，本来还有点难过，但是知道他每天还是会等姜理一起上学，就忍不住夸他：“真是好孩子。”

　　打那以后，杨卓每天还是很早就在楼下等姜理，虽然每次都会给急匆匆下楼的姜理甩个白眼。但是两人倒也相安无事的一起上学放学，偶尔也会因为姜理被气得不行和杨卓吵几句。
　　2008年的暑假，姜理和蔚蔚都窝在家里看运动会，有时候也会叫上王又弥一起去李眉家打游戏。对于这群还未长大的小大人，那个夏天很快就过去了。

　　新学期开学没多久，鉴于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学校准备举行一个文化艺术节。姜理和蔚蔚由于那段时间疯狂迷恋大兵和赵卫国，于是报了个双簧节目，准备在文化节上大放光彩，只不过，在文化节前两天，作为这次文化节的组织者之一的李眉告诉姜理和蔚蔚她们的节目被砍掉了。

　　“为什么！”李眉被姜理和蔚蔚堵在教室墙角。
　　“领导说了，此次文化节，要庄严，积极，有教育意义，还得有艺术性。你说你们俩那。。”
　　“文化节，人民喜闻乐见的才是好艺术，政治学哪儿去了！”姜理没等李眉说完就回堵他。
　　“教导主任你也知道的，死脑筋，我也说了好话了，不行。要不，你们俩组个二合唱？”
　　姜理和蔚蔚对了对眼神，不甘心的放开李眉。
　　“我唱歌不行。”姜理说。
　　“我也不行。”蔚蔚摊手。
　　“跳舞呢？”李眉又问。
　　“学的那几年芭蕾早就忘了。”姜理无奈的回了座位。
　　“你呢？”李眉又问蔚蔚。
　　“我的跆拳道倒是还可以，能唬住人。”说完，蔚蔚朝李眉抛了个媚眼。
　　“得，你们俩安心坐在台下吧，好好受一下艺术的熏陶，平日里不做正事，关键时刻一个也靠不住。这下好了，就剩两天了，我去哪儿再找个节目。”
　　“活该你砍掉我们的节目，自己想法子吧。”蔚蔚恨恨的说完，就拉着姜理去小卖部买零食去了。
　　“诶，你们见死不救啊？”
　　“救不了。”

　　接下来的两天，姜理和蔚蔚总能看见李眉趴在课桌上睡觉，姜理不得不总是踢他椅子来提醒他，老师要到他跟前了。一下课，姜理把李眉扯起来。
　　“晚上干什么去了，你的脸都要长课桌上了。”
　　“让我再睡会儿。”
　　“节目搞定了？”蔚蔚问。
　　“差不多了。”
　　“哎哟，你干什么”李眉捂住脑袋。
　　“睡吧睡吧，使劲儿睡吧。”蔚蔚使劲儿拍了拍李眉的头，痛得李眉直喊。
　　“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周五上午，文化节的准备工作差不多就绪。从学校门口开始贴指路牌和气球，一直到学校演播厅。姜理和蔚蔚从中午第二节开始就被李眉喊去演播厅帮忙了，摆花盆，给前几排的领导座位上放名牌，矿泉水和水果。检查话筒，音箱，灯光和幕布。
　　“蔚蔚，从文化馆借的演出服估计快到了，你下去接一下。”李眉喊。
　　“姜姜，你把各个班级所在区域划分好，贴上标签。等会你们俩早点去吃饭，吃了就赶紧回来，1点半就准备入场，等老师和同学都落座以后，你和蔚蔚就坐第一排的角落理，注意幕前动向和紧急状况。”李眉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挑了挑眉。要是按班级划分的话，姜理得和自己班的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这下可以坐第一排了。算姐姐没白疼你，姜理会意的笑了笑。
　　“坚决服从李眉同志的安排。”姜理敬了个礼。
　　没多会儿，蔚蔚拖着演出服上来，姜理赶紧去帮忙，两人收拾完后已经11点半，急急忙忙去食堂吃饭。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几个班的同学堵在演播厅门口。
　　“请班长排头，带领自己班的同学找到自己班级的位置，坐好以后尽量减少走动，马上就有其他班的同学来，避免拥堵啊。” 姜理说完，果然从人群中出来几个同学。
　　“我是初一七班的班长。请问我们班坐哪儿啊？”
　　“初一是台阶后第一排，班级有标识，按标识区域坐就好了。”
　　“好的。”
　　姜理刚把这几个班带到指定区域，蔚蔚就朝她喊：“大队伍到了。”果然一看，乌泱泱的人群把演播厅外的过道站满了。姜理朝她挥挥手，让班级排好队，按顺序进场。半个小时后，初中部全部入场，只剩下个别学校领导和老师还未入场，这时，距离文化艺术节开始还有五分钟。

　　姜理和蔚蔚坐在第一排的最右边，看着台上已经有表演的同学在熟悉灯光。
　　“姜姜，你唱歌挺好听的。”蔚蔚盯着台上说。
　　“嗯？你什么时候听过？” 姜姜吓一跳，
　　“有一回我去陈志办公室改完试卷回来，你一个人坐在教室做作业，应该是在等杨卓，唱的《阿拉丁》的主题曲，叫什么来着？”
　　“A WHOLE NEW WORLD”
　　“对对，那天你穿了件鹅黄色的外套，阳光照在你身上，你唱着歌，写着作业，我当时就在想，多美好一小姑娘啊。”
　　“是吗？”姜理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姜姜，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长得特好看啊，就有韵味，哪怕我每天和你坐同桌，有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骄傲，感觉和你坐一块，我自己也变好看了。”
　　“你这是护短，因为我们是好朋友，所以我也觉得，你是最甜的甜姐儿。”
　　“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那天站在阳台上听你唱歌的不只我一个人。”
　　“还有谁？”姜理心里一惊。
　　蔚蔚一脸得意的回答：“不告诉你。”

　　姜理刚想挠她痒痒，严刑逼供，蔚蔚立马起身：“王主任好，您的位置在第一排中间。”
　　姜理一听是他们年级的年级主任来了，也赶紧起身。好了最后的领导也入座了，姜理和蔚蔚溜到了后台，看看准备情况怎么样。
　　“你们俩怎么来了？观众席都坐满了？”
　　“报告领导，所有在校师生和领导全部落座。”
　　“干的不错。来，你们俩，把这些节目单发给领导们，还有剩的你们自行处理吧。”
　　蔚蔚和姜理迅速瞄了一眼节目单，“啥？王又弥和杨卓都报了单人节目？”
　　“那可不，人可是全校第一第二，要是你数学争气点，考个全校第三，指不定我们的双簧节目就上了。”
　　“这能怪我咯？”姜理气鼓鼓。
　　“行行行，不怪你，怪我，要是其他科目多考一百分，就能得全校第一了，我们直接整个脱口秀，雅俗共赏。”
　　“就知道贫嘴。”姜理忍不住笑。

　　俩人给老师和学校领导发完节目单还剩不少，见有同学想要，就都给了出去。
　　“快，节目马上开始了。” 姜理拉着蔚蔚坐到了小角落里，虽然视线不好，但好在近，两人也知足了。
　　主持人上了台，姜理和蔚蔚才看清，居然是王又弥，身边站了个小个子的女孩。
　　“一看表哥就是内定的。”蔚蔚感叹。
　　“你哟，怎么换自己表哥就不护短了呢。”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下午好～” 掌声响起来。
　　“秋风吹拂，十月的校园里流淌着青春,十月的校园里放飞着...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学校院长董院长致辞”俗套的开场白，俗套的致辞。

　　半小时后。
　　“谢谢各位领导和学生代表的讲话，现在，我们正式宣布，君华中学第一届校园文化艺术节正式开幕。”

　　“总算开始了！”蔚蔚在掌声中大声喊。
　　“接下来请欣赏，初一四班选送节目，诗朗诵，《回答》”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看吧，在那镀金的天空中，
　　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
　　...”

　　“虽然很无聊，但是诗是好诗。” 姜理看着一旁一脸嫌弃的蔚蔚小声说。
　　紧接着的几个节目，舞蹈，大合唱，都很无聊。坐在前两排的领导也觉得兴趣缺缺。
　　“诶，王又弥，你看过舞台剧吗？”女主持问。
　　“怎么？咱们的艺术节上请来了剧团吗？”王又弥搭话。
　　“ 那可不，初二三班的小天才戏剧团将在这个舞台上上演曹禺先生的名作《雷雨》，让我们掌声有请。”
　　“内幕，妥妥的内幕。”这回，姜理和蔚蔚不约而同的感叹学校的不公平待遇。虽然两个人念叨，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节目比前几个都有意思多了，音响和灯光都控制得很好，最主要的是小演员们都很卖力。就连领导们都忍不住点头称赞。

　　“谢谢初二三班的小演员们给我们带来的精彩节目。下面，我觉得既然是校园文化艺术节，每个班就选送一个节目，肯定有不少同学是大海遗珠，现在我们临时加一个环节，如果有哪位同学愿意上台表演节目，现在可以上来了。” 王又弥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一片起哄声。
　　王又弥四处看了看，突然看向姜理这边。啥？她身后有人举手了，姜理立马转过身去看，没有啊。
　　“坐在第一排角落里，那个穿米色毛衣的同学。” 又是一阵失聪。
　　“我没举手！蔚蔚，你表哥公报私仇，赶紧遮住我！” 姜理选择性失聪，一个劲儿的往蔚蔚身后躲。
　　“姜姜，老师和同学都在看你呢。去吧，表演个单口相声，也算是为我们夭折的双簧争口气。”蔚蔚挺直腰板，认命的拍了拍姜理。“看来还是同学们的掌声不够热烈啊。”王又弥一说，周围掌声更大了。
　　“小同学，有才艺有舞台就要勇敢表现，老师看好你。”坐在姜理旁边的老师转过头来鼓励她。
　　老师，可我没有才艺啊。姜理心想。
　　“去吧，全校师生都等着你呢。”蔚蔚一把拖出姜理，姜理没法子，只能慢悠悠的走上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