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之泉》银环蛇

20、二十

　　“上来呀。”我说着，上了一级台阶。只听预料中的惊声四面而起，他们都惶惶地回头看莫丝娜。莫佳娜阴沉的脸愤然起来，她沿着神员们让开的路快速走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下来。”
　　“上来。”我笑得更放肆了。
　　“我叫你下来，你这妖怪！”
　　“我叫你上来，你这巫婆。”我双手一叉腰，又上一级台阶，满意地看着莫丝娜和神员们的脸一起变绿。
　　“不是巫婆呀？那让我来猜猜，嗯？”我嘿嘿笑道，“小祭司几岁了。”
　　莫佳娜的眼睛都可以喷出火来了——可惜比我差点。
　　“10岁？”我一脸疑惑。
　　这回到莫佳娜笑了，她鄙视地看着我。
　　“不，不对，太高估你了，孩子。”我嗤嗤摇头。
　　莫佳娜收起冷笑，警觉地看着我演戏。
　　“11？12？13？14？15？16？17？18？”我一个个跳问，甚至连看都不看她，然后我顿了一顿，故意问，“不会是19吧？怎么可能是19呢？根本是乳臭未干呐！”
　　神员们惊讶地注视他们的祭司，希望她否认什么，但她没有说话——这是事实，不用否认，而且她已经被激怒了。她横举法杖，那小小的身影向祭天台的另一边台阶快步走去。我打了个哈欠，继续上台阶，一步，两步，三步，眼看就要踏上祭天台了，便听一声喝令——
　　“停下！”
　　我转转眼珠，看着对面还没爬完台阶的祭司，问：“怎么？要和我比赛？”
　　“滚下去！”她厉声叫道。
　　“哦哼，我还以为你不会阻止呢，我都到这边上了。”我耸耸肩，没有要下去的意思。
　　“神坛不是给你这种东西玷污用的！”她愤慨地说。
　　“我知道。”我真诚地点点头，“是给你这种东西玷污用的。”
　　“放肆！”莫佳娜迅雷不及掩耳地甩过法杖，我被冲力逼迫着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猫腰避开了后面更猛烈的光束。
　　“放肆？”我站起来，露出尖牙，“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又知道我是谁？”
　　莫佳娜没有答话，她在估测我的下一步行动。
　　“听着，孩子，”我伸出食指，左右摇了摇，然后轻佻地指住她，“在你爷爷的爷爷还没出世前，我就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了无数个岁月。”神员们倒吸冷气，纷纷颤抖着向窗门挪去，“我甚至比那高远的神还要更清楚地见证着山川的变迁，峰谷的交替，湖溪的消逝。我见证着历史——见证着时间。而你，在这个世界，不过那么十几年，你在我眼里，根本连个孩子都不是——你太年轻了。你年轻到可以肆无忌惮地指责我这个古老的生灵。
　　“你有什么资格认为你能消灭我？你有什么资格认为你有资格来消灭我？——我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我来自远古，走向永恒。——而你，你不过是时间中可以忽略的那么一瞬，我的生命长河里泛不起浪花的那么一粒沙。”我笑了起来，莫丝娜的表情变得凝重，“如果在你心里我是黑暗的，那么我会非常骄傲，因为黑暗永远重要过光明——光明不能脱离黑暗，光明需要黑暗，所以宙斯永远不会让我们灭亡——他不可以——他也做•不•到。”
　　语毕，我笑得更大声了，我可以想像听到这番话的宙斯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放肆！”莫佳娜又叫了一声，冲了上来。
　　我放下手，左脚轻轻一抬，站在了祭天台的神坛上。
　　“大不敬！！——亵渎——亵渎！！！”顿时，疯狂的吼叫声从台下传来，他们尖声大喊着，无助地捶打着被莫丝娜锁上的前门，或摇晃高高的窗户，希望可以爬出去——远远地躲开这个被‘污染’了的圣地。
　　“你的信徒们有些失控。”我侧头去看这场闹剧，好心地提醒对面的人。
　　莫佳娜没有回话，趁我不备，手一伸，木桌上的什么东西就向我泼来。我没来得及思考，只是余光瞥见莫佳娜挥手的动作，那一刻脑子里就全是母亲和傻罗伊的脸，我甚至想不起来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很鲜明的预感在我身子里穿行，还没看清楚朝自己而来的是什么，先行一步的动作将我整个身体向下抛去——我一前翻，从祭天台上面摔了下来。
　　——好吧！至少我没有被那该死的圣水泼到！脑中只来得及喊出这句话，身体就和地板接触了。毫无防备就从高处坠落只有一个后果——眼冒金星，浑身酸痛。我还没来得及喊‘哎哟’，就听见莫佳娜高声地发号司令——
　　“捉住他！！”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人们又开始移动过来，我撑起半身，眼前还是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但我还是冷笑起来，掩去疼痛，故意阴沉地问：“谁敢？”
　　我听见脚步声一下子全停了，有几个还有退缩的趋势。
　　周围变得寂静，这对我来说是好事，可以好好修整一下这副差点散架的身子骨。这一阵绝对的寂静维持了不到五秒钟，因为莫佳娜又开始了命令。但这五秒钟让我霎时呆立，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我听到了非常熟悉的脚步声。
　　待我回过神来时，双手已经被牢牢架住，神员中的两个人把我拿下了。想来他们虽然胆大，但也都是硬着头皮上的，因为其他神员都站得远远的，恐避之而不及。
　　毕竟我是怪物——比他们古老得多的怪物。
　　莫佳娜哼哼忿忿地走过来，停在我面前，细声说：“有什么招呼不到的地方，请别见怪。”
　　“我不见怪，”我笑着应答，“就是这胳膊被勒得生疼，想着放松一下。”
　　“那你就想着吧。”莫佳娜点点头，叫人去拿绳子。
　　“啊，小姐不是说想与我聊聊外城之事吗？”我想了想，悄声问。
　　“不用了，来日方长。”
　　“只怕有些事是等不来来日方长的。”我挑起眉梢，故弄玄虚。
　　“我不想和你浪费时间，趁早把你处决了最好。——绳子呢？怎么还没来？”
　　“亚力达去找了，大人，我们怕一根绳子••••••不够用。”
　　“哼，也好。”莫佳娜默许了，开始傲慢地踱步。
　　“真的不要？”我问。
　　“要什么？”
　　“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