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天繁星》惜晚

4、第 4 章

　　我知道中原是礼仪之邦，繁文缛节特别多，不像我们耶罗，只需要两厢对眼，就可以牵手回家。
　　宋祁说我没有亲朋好友，而且时间太紧，不想我太辛苦去学习那些繁文缛节，所以就不办什么仪式了，只一顶花轿将我从侧门迎了进去。
　　我只觉得宋祁真是心疼我，时时刻刻都为我着想。
　　我没有察觉到我跟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不自然的神色。
　　“宋祁，我一定努力尽快给你生孩子！你想要几个？”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报答他的方式。
　　虽然习俗不同，但是对于繁衍后代的重视，我想，应该都一样吧！
　　他有点跟不上我的节奏，慢了半拍，才轻笑到，
　　“不急！你还小，生孩子不安全！”
　　我以为他是想到我告诉过他的我母亲的事。我娘十五岁生下我之后，伤了身子，再也无法生育。
　　我想告诉他，我不会步我娘后尘，我有武功底子，而且长期坚持锻炼。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来日方长。
　　“宋祁，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我紧紧搂住他，想对他传达我的爱意。
　　“还叫我宋祁？”
　　“夫君。”
　　第一次叫出这个称呼，厚脸皮如我，也觉得有点羞涩。
　　“哈哈哈。”
　　我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爽朗的笑声。
　　他让我正对着他，带着我最喜欢的如沐春风的笑容，伸出手，
　　“阿蛮娘子，余生请指教！”
　　我学着他的样子，“夫君，请多指教！”
　　他就着我们握住的手，一把将我拉入他怀中，似长舒了一口气。
　　“阿蛮，洞房花烛夜，可不要浪费好时光！”
　　午夜的钟声响起，漫天绽放的烟花，璀璨了天空，照亮了京城。

　　短暂的闪耀过后，便随风飘去。此起彼伏的烟花有条不紊地持续升空，烟花易逝，刹那芳华。
　　尽管曾经温暖闪耀，但在生命结束的时候，却不会留下多么明显的痕迹。
　　会否有人记得，他们曾经也那么努力的发光发热。
　　不过此刻忙碌的我们，没有时间去关注美丽而短暂的烟花。

　　晨起，我被宋祁拉着去给长辈们敬茶。
　　当宋祁让婢女莲花和清雁给我换上他给我置办的衣服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打和这厮厮混在一起后，我堕落了。
　　曾经那个自力更生的我，竟然渐渐对饭来张手，衣来张口的生活习性习以为常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我担忧的皱起了眉头。
　　不过宋祁到不以为然。“你只要乖乖当好我的阿蛮就好，不用考虑赚钱养家，我想，以我目前的财力，养你绰绰有余！”
　　见我还是有点不满意，宋祁说那就从晨练开始，每日他晨练的时候，我就起来陪他一起。
　　我想都没想一口答应。
　　改变，从细节开始。

　　我不知道别人成亲后会有这什么变化，宋祁也不曾和我说起，我始终觉得有点奇怪，仿佛有什么事没有做。
　　最后，我终于发现，入门多日，我都不曾见过他的家人。
　　宋祁伤痕累累的模样浮现在我眼前，他的家人，应该很难相处吧。
　　不过，我从来不怕困难。
　　这几日，我都呆在宋祁的闲池阁。
　　宋祁总是早出晚归，在一起晨练之后，他就会出去，吩咐我不要乱走，直到晚上月亮当空才回来，看着他疲惫的样子，想说的话却开不了口。

　　这一天，宋祁回来，看着满院子奇奇怪怪的树木，不由惊呆了。
　　我没有注意到他嘴角的抽搐，邀功的跑上去挽着他。

　　“你看，布置的好看吗？”
　　……宋祁笑得有点怪异，说了个嗯。
　　看着脸色有点怪异的他，我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瞬间有点失落，“你不喜欢吗？”
　　今天忙活了一天，就是想给他点惊喜，没想到他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喜…喜欢，很……很有创意。”
　　他的语气间有点颤抖。
　　“真的吗？”
　　我兴奋地握着他的轻微颤抖的手，以为他和我一样欢喜。
　　“我也很喜欢呢！你看，这棵树像不像个猴子？”
　　“像，百年水杉修剪的猴子，果然，惟妙惟肖。”
　　“你看这个像不像一匹骏马。”
　　“……嗯，黄花梨居然还可以做成骏马，闻所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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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唠唠不休地给宋祁讲我每件作品，也许月色太浓，我也讲的太过兴奋，没发觉我每讲一件他就越发沉痛的神色和快要爆青筋的脸。
　　只知道这一天，宋祁破天荒的没有向我求欢，默默地躺上床就睡着了，我想，宋祁真的好辛苦，每天都要早出晚归的去工作，晚上回来还要听我喋喋不休的说话。我想我必须要为他做点什么？可惜直到睡着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宋祁的怪异持续到第二天，我早上醒来，发现他已经走了，莲儿说二公子说今天有事，就不晨练了，让我好好休息！
　　我百无聊赖，梳洗完毕后，准备在别院喂喂鱼打发时间。
　　动了动心思，想出别院，果然还是被门口的两尊门神拦住了，面无表情地说着和前几天一样的话，什么二公子吩咐的，不要为难他们……
　　哼，我想出去你们还拦得了我吗？
　　算了，不和他们一般计较，宋祁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我跳到像个大象的树上，想看看候府的风景。
　　宋祁的别院地势较高，特别是站在这颗大树上可以俯瞰整个候府的全貌以及候府外面的一些街景。虽然不能听到声音，不过感受一下市井之气，也是极好的。
　　她向下望着，突然听见莲儿的声音传来，
　　“你说，屋里那位到底凭什么把咱们家二公子你的晕头转向呀？”
　　“狐媚子，功夫好吧。没听见晚上叫得那叫一个……羞呀。”
　　“昨晚上没听见声音。”
　　“是不是公子厌倦了？”
　　“你们看看，这院子，都被她糟蹋成什么样了？你看，这几棵百年老树，公子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开，好不容易才养活呢。她一来，居然给弄成这样？”
　　“莫不是要失宠了吧？”
　　“可不是嘛，你们没看见昨晚公子那要吃人的眼神，今早有的时候，都还一脸面色不善呢，看都没看那位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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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的对话还在继续，不过我已经没心思再听了。
　　宋祁不喜欢我的布置。。。
　　我弄坏了他最爱的花花草草。。。
　　他会不会一直不理我了。。。
　　宋祁在生气。。。
　　我居然没有察觉……
　　一时间，我的心情像打翻了五味瓶，五味陈杂。

　　夜很深了，我闷闷地坐在院子的石凳上。
　　宋祁还没回来。
　　突然，我听见门栓落锁的声音，急忙跑过去，像平常的每一天，只是今天多了一点急切。
　　宋祁见了我微微抬了下眼，对于我的咋呼，他已经习以为常。
　　我没有动，静静地站在他面前，直直的看着他，他也没说话，盯着我。
　　半晌，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
　　“好了，在这么一脸憋屈的样子，都快把脸皱成包子了。”
　　突然，我猛地抱住她。
　　忍了一天的眼泪，终于释放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里好难受，哭出来之后，又想开了闸的水，泛滥成灾，停不下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阿蛮，不哭。”
　　他轻缓地拍着我的背脊。
　　一句话，又让我继续哭地更厉害。
　　他索性不说话了，把我牵引到石凳上坐下，陪着我。
　　我的眼泪鼻涕一直掉，他在旁边递上手绢。
　　然后扫视着院子里的一切。
　　等我哭完，心情已经好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有宋祁陪着。
　　“夫君，对不起。我弄坏了你的花花草草？”
　　“其实……这样看着也挺好……”
　　“挺，挺有生气的。”
　　“真的吗？”我有点怀疑。
　　宋祁说话的真假，又有点难辨。
　　我观察着他的神色，不错过每一个表情。
　　“ 真的，只要是阿蛮做的，我都喜欢。”
　　他一脸坦诚地盯着我，那眼神又似很深远。
　　我只想到当下，考虑不了太多。
　　“你真的喜欢？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再也不要理我了。”
　　我正要蹭上去抱住他。
　　没想到这次他躲开了。
　　从新拿出一条手绢。“擦干净了来。”
　　指了指我的眼泪和鼻涕。
　　“哦哦。”
　　我欣喜地房间擦脸,现在的模样，肯定很狼狈。
　　为了弥补他破碎的心，这夜我格外的积极。
　　虽然从他的脸上没有显山露水，不过我知道他的心情已不似才进门那般低沉。
　　“夫君，我明日可以出去逛一逛吗？”
　　“不行。”典型的得寸进尺，给点阳光就灿烂。
　　“给我在家反省。你知道昨夜我有多控制自己，才忍住暴打你一顿的冲动吗”他无奈又好笑。
　　……..
　　“人家是看你这院子太沉闷了嘛！看见这些动物们，你心情不会好些吗？”
　　我还是不死心，想得到他的认同。
　　“你还敢说。看来今天还不够累！”说罢，又欺身过来。
　　。。。。。
　　到最后，我突然想起，他还是没同意我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