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语心愿》望星

4、第 4 章

　　“青书，你别生气，我们还没吃午饭，要不还是坐下来，冷静冷静。”周正严抓着他，不让他走。
　　他看了看我，说：“我没生气，你们吃你们的，我回去先。”
　　青书的步伐走的急，那不是生气是什么？我看着他闯了马路，前方就一辆大卡车开了过来，我就没有犹豫冲了过去，将他拽了回来。
　　我们两个人双双叕缀跌在了路边的草丛里，周正严过来拉起我们，说：“你们两个都不要命了！？”
　　我紧张青书，抓着他问：“你有没有事？你有没有事？”
　　他摇摇头，推开我，说：“你这个女人怎么这样，你疯了？刚刚要是那辆车开得快些，你和我都要去见阎王爷了。”
　　我起身，说：“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我是你的谁，我有事没事关你屁事，我不要你来关心我，你不是她，你也代替不了她，你为什么要来关心我？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小蝶，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丢下我，你为什么就这样丢下我。”
　　“大哥，别说了，别说了。”周正严将我往后推，说：“你先回宾馆，不要再说了。”
　　我第一次看到青书这样伤心痛哭，一个大男人，在路上，毫无顾忌地哭。
　　那时候，他肯定伤心死了。
　　我的心也痛，痛到无法呼吸，是我的错，是我害得大家痛不欲生。

　　从上海回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青书，周正严也依照青书的话，把我调到了其他部门。
　　小玲回来话也不跟我说一声，自己进去洗澡去了。
　　我往里喊，“你看，你烫了个卷发，人也好看了，又升职加薪了，双喜临门了。”
　　里面依旧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她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丧气说：“我对不起你。”
　　“你弄死了我放在厕所的仙人掌？”
　　她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周总把你拉了下来，只是因为我。”
　　“为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因为她，她想多了吧。
　　“因为我变得漂亮了，是你教我的，你让我烫发，染指甲，你教我戴隐形眼镜，你……”
　　“哈哈哈，你是说，周正严看上你的美丽，所以将我们的职位换了吗？你别搞笑了，他身边美女那么多，你以为你是谁？”
　　“不然呢，你看你从上海出差回来，就一落千丈，难道不是因为我……”
　　“想吧你，我那是去出差办了件坏事惹他了，他才降我职的。你别不好意思，我也不喜欢这个职位，什么垃圾，天天出差，坐飞机我都想吐了，反正啊，他又没少算我工资，做你那个我也乐意。你别过意不去，上天赏你的，收着吧。”
　　“真的吗？你得罪了周总？不过也是，你个毛丫头，口无遮拦又直来直去的，不要说是周总，恐怕你已经得罪了你们设计部整个部门了。”
　　“大姐，长点心行不拉，是我得罪了她们，我每天干活儿，话都不跟她们说一句，她们爱议论我就议论我，爱谁谁说。”我发现我最近爱上了浪味仙，一包吃不够，好怕胖啊？
　　“反正大姐给你个忠告，人在江湖走，哪能不挨刀。你别太任性妄为了。”
　　“这些都是废话，我才不怕。”
　　“你个小丫头，怎么就这么犟，你把我浪味仙吃完了？”
　　我起身，抖了抖浪味仙包装袋，“渍渍，好吃到渣都不剩！”
　　“死丫头，你给我等着！”她甩了枕头过来，我还不跑吗我。

　　晚上擦膏药的时候，正巧瞧见了青书，他又来看我爸妈。
　　我正想下去，哪怕是跟着他走一段都是好的，可是他现在已经不认得我了，他还要讨厌我，我没必要惹他烦恼。
　　“毛丫头，你下去散散步不拉？”
　　“好啊，我跟你去。”
　　“你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小玲嘟嘟嘴，看不起我。
　　“我想看看楼下的超市有没有浪味仙，我多买两包吃。”
　　“我发现你还真是个吃货嘢！今天吃了多少你说？”
　　“那你还要不要人陪你下去了？”我不耐烦。
　　“走吧。”

　　小玲看我的眼神不定，一直问我，“到底在看什么？”
　　“没有，我没有看什么？”我要撇开她才能去看青书，我拿借口说：“我口渴了，你帮我买瓶水好吗？要芦苇水，去小区外面的那个美宜佳买。”
　　美宜佳还比较远，这样就够撇开她了。
　　“你要死啊，叫我走那么远，外面那么黑，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都什么时代了，大姐，有路灯有夜间锻炼的路人，吓死你了不成？”
　　“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嗯，快去吧。”
　　我才正想着要不要跟上去，就有人在背后拍了拍我。
　　“你在找我？”是青书，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来找我。
　　“你吓我一大跳你！”
　　“怎么，这还不算是跟踪？”他双手叉腰，趾高气昂，居高临下看着我。
　　气场太强了，我只能往后躲了躲。
　　“谁说我跟踪你的？”我嘟嘟嘴，坐到小区的石椅上上，无聊的踢脚。
　　“不是我让老周把你调走的，是他怕我伤心，才把你调走的。”
　　“我不怪你。”我说。
　　月光下，是朦胧的树残影，倒在他俊朗的脸上，他的五官还是那样端正俊朗，眼睛还是那样的深邃迷人，叫我有种想靠入他怀里的幻想。
　　“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伤口已经结巴了，你看，好了。”我伸手向他显摆显摆。
　　他看了看，想伸手来摸，却又缩了回去。
　　我微微而笑，将他的手拉了过来，指引他去抚摸我的手，抚摸我的脸，这就是久违了的爱抚，我所渴求的。
　　“别这样，你知道，我除了我太太，谁都不会再娶的。”
　　“你太太都死了……”
　　这个巴掌，响亮清脆，就跟花瓶被摔碎一样。
　　“你身体，是谁派你来的，你永远别指望我会爱上你！”
　　他走了，留给我一个无情的背影。虽然明知道这是在吃自己的醋，可是还是有些心疼，心疼他那么固执，为了我，他一定要这样吗？
　　“呐，你的水？”小玲回了来，看见我坐在一处又是哭泣，又是抱膝，衣衫还有些凌乱。她吓得忙问：“怎么了？是不是被流氓偷袭了？”
　　“我的心好痛，这里好痛。”我说。
　　“别哭，别哭。毛丫头，你不是号称第一坚强的吗？怎么哭成这样？你的手怎么这么冰？你的脸怎么肿了，是不是被人打了？你告诉我啊，那个人去哪里了？”
　　“没事，我们回去吧。”
　　“真的没事。”
　　我点点头，看着青书的车消失在公路的尽头，看着他离我而去。
　　我知道，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第二天天一早，小玲过来跟我说话。
　　“你信我，我真怀疑这屋里闹鬼了，还有你昨晚，你昨晚说梦话了，你看你的脸也不知道被谁打的，厕所的仙人掌也摔烂了。这不是闹鬼是什么？”
　　“神经兮兮，昨晚有只猫过来，一脚把仙人掌踢地上了，能不烂。还有，我说梦话这是常事，你习惯就好了，而且我这脸也不是被别人打的，是我自己打的。我痛快！”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抢了你的职位。”
　　“是，最好你请我吃一大餐，这事才能平复。”我将计就计，不然她还有完没完了。
　　“这个好办，吃海鲜自助怎么样？”
　　“三百八的那种。”
　　“行行行，一千块的都行，只要你别生我的气。”
　　这傻丫头，这么好骗，辛好是遇到我这样的人，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A栋电梯坏了，本来是小事，可是我爸妈在那栋住啊，我可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让它过去。我给物业打电话让他们过来修理，老爸老妈见我听热心肠的，就问我是那一门户的。
　　我笑着替二老拿东西，说：“其实我是隔壁那栋楼的房客。”
　　“哟，那你真是好心了。你不用上班？”
　　“不用，我今天休息。”
　　“这小姑娘还真是，难得的热心肠。”老爸很是开心，说：“当初我的女儿也……”
　　老妈推了推他说：“你劝我不要想起，怎么自己反倒想起了。”
　　老爸老妈啊，当初你们的女儿也没有这个心肠，为别人这么卖力，上班都不去了，我可做不到。“爸，呸，叔叔阿姨，这电梯一时半会儿也修不好，不然你们上我哪儿坐坐，吃杯茶再回去。”我说。
　　二老也是对社会人满是戒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信不过现在的我。
　　我笑了笑说，“其实我跟张总很熟的，我在他们公司上班。你们应该可以放心的。”
　　“你认识青书那小子？”老爸倒很是开心。
　　“既然是认识的，那就上去坐坐，都是熟人。”老妈很是开心，大概是在这小区里总算有个人是认识的了。
　　“叔叔阿姨，你们先坐，我去倒茶来。”
　　“唉，好咧。”
　　我泡了她们喜欢的铁观音，还没出来就听见她们在聊私话了。
　　“这姑娘，无事献殷勤，想必是有求于咱们。”老爸说。
　　“这姑娘我看行，你看这个家家境也不错，打扫的也干净，关键是她长得也不错，虽然年纪是小了点，但是青书也不是很大。”
　　“这姑娘不行，青书的脾性，她招不住。”
　　这二老是为女婿挑小老婆来了！
　　“叔叔阿姨，这是我们家的铁观音，你们快品尝品尝。”我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出了大厅，给他们开了电视，按了个安徽台给她们。
　　“你小丫头怎么知道我们喜欢看这个台的。”老爸笑了笑。
　　“其实啊，不是我们喜欢，是我女儿喜欢，只是可惜，我女儿不在了。不知道为什么，小姑娘，我见到你就想起我女儿来了。”老妈哭得那叫伤心，大概是睹物思人了。
　　我也止不住，原来他们二老不是自己喜欢安徽台，而是为了迁就我。我长大这么了，竟然一直没发现，我真的是……
　　“你们这，怎么都哭了。”老爸啼笑皆非，顺便转了个别的台看。
　　“我也是想我爸妈了，出门在外一直没有回去看她们，一说起来，我也想了，所以忍不住哭了。”
　　“姑娘多少年没回家了。”
　　“七年。”我话一说完，他们都愣了愣。我笑了笑说，“我说错了，说错了，是七个月，过年之后就出来打工了，已经有七个月没回家了。”
　　“哦，做儿女的，是要多回家看看的。”
　　“是是，你们二老先坐着，我先做早餐一起吃了，再回去。”我起身说。
　　“别，别，别对我们这么客气，我们无以回报啊。”老妈说。
　　“要的，要的。谁让你们是……”哎呀，差点说漏嘴了。
　　“是什么？”老爸问。
　　“谁让你们是我老总的岳父岳母呢？也不用你们做什么，只求你们在张总面前，替我美言几句，你们应该懂得吧。”
　　“我懂我懂，这是自然。”老爸定了定老妈的手，老妈却有点难为情了。
　　老爸也不是那种偏私的人，他不过狡猾答应了下来，不会真的跟青书说的。倒是老妈，她不想接这样的活儿，拿人手短一向是她最厌烦的。
　　煮菜的时候，本来是想煮对她们的口味的，但是太对了就怕她们要问，要知道一个谎言的用十个谎言来圆，多累啊。所以就什么都偏淡了些，另外给她们加了两个味碟。
　　老妈吃完了菜就感动得，说：“这姑娘年纪那么小，煮的饭菜怎么这么好吃，比我家姑娘煮的还好，味道淡淡的，不会很咸，我那丫头，就是煮饭太咸了，我们每次瞒着她生噎下肚的。说起来，我真的很想她了，她要是在，我就叫她过来跟你拜师学艺了。”
　　自己给自己拜师学艺，不要吧。
　　“是啊，这小姑娘得我心。”
　　“叔叔阿姨，你们要是喜欢，以后常来我们家做客。”
　　“一定一定，姑娘啊，我都舍不得走了，吃完你这一餐，好似就回到了从前，有儿有女的那日子……”
　　“老太婆，我叫你别说了。说得我都想女儿了，你看人家姑娘都哭了，姑娘是想爸妈了吧？你要是没假回，我让青书给你假，你回家看看老人家。”
　　“别别别，不用了不用了。我有假，一个月八天呢？”
　　“那你咱不回？”
　　一时被老爸给问住了。
　　“你这老头，人家有人家的苦衷，不回也有她的原因。你这问破锅底有什么意思？”
　　还是老妈的话在理。
　　“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回去了，不然等下青书就该来找人了。”
　　“张总经常来这里吗？”
　　“隔三差五就来，这几天来的频繁些。姑娘要是想见见她，也可以上我们那里去，他很少去公司的，你要见他去公司没用。”老爸说。
　　说的也是，我当初为什么选择进黛梦啊！我这傻脑仁。
　　送走了爸妈，心里的牵挂也终于没那么热烈了。
　　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他们和睦相处，手牵着手，大概也无憾了。
　　“喂。”苏小打来的电话，我同事。
　　“张心语，马姐让我命令你，马上回公司，立刻，现在，NOW！”
　　“我……”我还没说完就挂机，什么玩意？
　　想趁我旷工炒我鱿鱼，我也乐得清娴。
　　我刚踏进办公室，小玲就过来拉着我往厕所跑。
　　“你怎么回事？鬼上身了，怎么这么晚才来？”
　　“梁小玲，我说你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出现在我们部门？”
　　“我刚刚午餐的时候听到你们部门经理在议论，说要炒你鱿鱼？你今早怎么回事，不是跟着我就出门了？怎么我一回头，人影不见了，还旷工了半个上午，电话都没有打一个支？”
　　“省省吧，她们要炒我鱿鱼，我乐意至极。”
　　“马姐又为难你，叫你拿瓶指甲油跑上跑下了？”
　　“那倒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辞职啊，才刚定下来的工作，你不要吃饭拉？”
　　“在这里做一辈子都是小职员，有什么意思？”我假装心有抱负而不展，洗了洗手，将水甩她脸上，笑着说：“原来你被马姐这样欺负过，哈哈。”
　　“你……我不理你了！哼。”
　　好了，成功气跑一个烦人的。
　　这下耳根能清静了吧？
　　“张心语！你给我过来？”
　　周正严！
　　关他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