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轮》蓝帽花籽

6、六 清如水

　　白羽寒毕业后去了香港培训，梅亦凡进了中国移动G市分公司。
　　莲子心没有期盼学生毕业后还会跟自己联系。学生离开学校有更广阔的天地，认识更多的人，大学只是他们人生中短暂的一个驿站。
　　没想到，梅亦凡偶尔会给她打个电话问候一下。白羽寒自从去了香港就没有音信了。
　　临近过年，梅亦凡过来请莲子心吃饭。 因为他那种八面玲珑、为人周到的性格，莲子心觉得跟他相处很随意，也很舒服。
　　梅亦凡拿出一个十分精致的小台历，“心姐，这是白羽寒送给你的。”
　　“白羽寒”，莲子心轻轻重复了一遍，她好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那是个用摄影作品制作成的小台历。封面是莲子，题着“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后面是一系列香水的图片，最后一页是檀香袅袅的图片。底封是一只手把玩香水的图片。
　　莲子心看着台历，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这是白羽寒的手吧。”
　　“肯定是他，他很自恋的。”梅亦凡附和着。“白羽寒喜欢摄影，估计这是他自己的作品。”
　　“奥，白羽寒还懂摄影”，莲子心看着底封，看着那只手，才感到很久没有见到白羽寒了。
　　“心姐，他没有跟你联系嘛？”
　　“没有”，莲子心抬头看着梅亦凡，“也许他在香港很忙吧。”
　　梅亦凡看着莲子心，不知道该怎么说。有时候白羽寒打电话给他，都会问到莲子心，甚至这次他来见莲子心，也是白羽寒的命令。
　　“心姐，其实白羽寒还是很关心你的。做论文时，他总是第一个来，拉着我最后一个离开。我们知道你不开心，你父亲刚刚去世，你难过。”梅亦凡说着，轻叹一口气。
　　莲子心又吃惊，又疑惑的看着梅亦凡。
　　“有几次，你要去嫂嫂家，他说跟你顺路，其实他家根本就不住那里。因为是晚上，他想送送你。”梅亦凡不再似平时那样嘻嘻哈哈了。
　　“白羽寒”，那个皮肤略黑，眼睛动人，身上香味独特的男孩，此刻在莲子心脑海里那么清晰。
　　“心姐，你给他个打电话吧。我感觉他对你，比对他的女朋友都细心。”梅亦凡笑着说。
　　“他女朋友，就是那个很清秀的女孩子？”莲子心有些意外的问到。
　　梅亦凡咬咬嘴唇，他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莲子心看着梅亦凡默然不语，淡淡一笑说，“你替我谢谢他，让他在香港多保重自己。”
　　莲子心回到学校，经过咖啡厅。“不苦吗？喝杯热巧克力，心里才会甜一些。”这是白羽寒去香港之前跟自己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她翻开手机，看到白羽寒的手机号，那串数字里有那么多“2”，真是个很“二”的号码。莲子心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拨那个号码。
　　夏天来临时，莲子心又送走了一拨学生。
　　她接到梅亦凡热情洋溢的电话，“心姐，我在学校的必胜客，出来接见一下我们呗，一起喝喝夜茶。”他还是那样的讨人喜欢。
　　莲子心慢慢的来到必胜客，梅亦凡朝她招手。莲子心走过去，一下子愣住了。
　　“心姐”，白羽寒用他中厚、温和的声线喊到。
　　时尚的装扮，精致的发型，小方脸上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动人，甚至身上多了一丝成熟的色彩。
　　“白羽寒回来了。”莲子心露出了个惊喜的笑容。她看着白羽寒，又闻到了他身上那独特的香味。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怀念这种味道。
　　白羽寒看到莲子心还是那样的白衣、黑裤，短发，清清雅雅的样子。只是身上没有以前那么悲伤的气息了。
　　“谢谢你上次送我的台历，我真的很喜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在香港辛苦吗？”
　　“还好了，我读书时就一直在外面兼职，工作的节奏能适应。只是香港那边公司的高层看的文件都是英文，汇报工作也用英文。所以刚去的时候，英文是比较大的挑战。”
　　梅亦凡读书时是学生会主席，电话不停，他禁不住学弟学妹们的这般热情，就去参加他们的毕业party了。
　　“我开车带你出去转转吧，一个城市最美的就是晚上”，白羽寒有些迟疑的说道。
　　他无法像梅亦凡那样，那么无拘无束的跟莲子心说话。
　　“好的，”莲子心跟白羽寒上了车。
　　“毕业一年就买车了？”
　　“嗯，因为住在家里，就用工资来供车。”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你是查了很多书才知道这句话的吧？”莲子心笑笑的说。
　　白羽寒看着她的神态，不像是嘲笑，而是在逗他，放松一下气氛。
　　“是啊，我可不像亦凡，他可是学霸。我读书时成绩一般。”
　　“那你还还能考上大学，不简单奥。”
　　“呵呵，老天爱笨小孩嘛。”白羽寒调皮的说。
　　“你懂摄影啊？”
　　“一点点了，高中的时候玩的比较多。后来，家里……”，白羽寒沉吟了一下，“后来上了大学，又要兼职，就玩的少了。”
　　莲子心注意到了白羽寒的沉吟，但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沉思，觉得有些事情他不想说，自己也就不需要问了。
　　他们来到江边，看着江上往来的游船，看着倒映在江上的灯灯火火，随意的聊着天。
　　“我小时候，父亲经常带我来这里，一起散步。那时候的江水比现在清澈多了。”莲子心回忆的说到，“不过，我还是喜欢江水的那股淡淡的腥味的。”
　　“有时候，我们还会比谁跑的快。爸爸每次都跑不过我。他输了就背我走一段。”
　　“那我们比一下谁跑的快？”白羽寒说到。
　　“好啊，”莲子心还没说完，就跑了出去。
　　白羽寒没见过莲子心还有这么活泼的一面。他一下愣在原地，直到莲子心跑出去好远他才反应过来。
　　毫无疑问的白羽寒输了。
　　“你输了，怎么罚你啊？”
　　“那我背你吧”，说着白羽寒弯下腰来。
　　莲子心看着白羽寒弯腰的样子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根哥哥玩的一个游戏。
　　“在低一点，在弯一点。”莲子心说到。
　　白羽寒照做。
　　突然莲子心用力顶了一下白羽寒的腿弯，他没有防备，一下跪在地上了。
　　莲子心咯咯笑了起来，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白羽寒从没有听过莲子心这样笑过，她向来都是淡淡的笑。那咯咯的笑声，在这样的夜里那样清晰。仿佛眉宇间那颗朱砂痣，都随着那笑声在摇曳。
　　莲子心看到白羽寒一下子反应过来，她蹲下来，“白羽寒，对不起啊，你生气了吧？”
　　白羽寒半蹲起来，“你比以前开心多了，我在香港培训时，有时候也会担心。但丧亲之痛，只能靠时间慢慢地来减轻。”白羽寒看着莲子心。
　　莲子心看着白羽寒，此刻他那双眼睛近在咫尺，他身上那股独特的香味，那样清晰，她好想伸手轻轻碰触一下那双眼睛。
　　她伸出右手，轻轻地抚在白羽寒的肩膀上，“白羽寒……，你起来。”
　　接着，她的泪水又无声地落下，自父亲去世以后，她再也没有来过江边。这里有太多美好的时光与记忆。
　　她的泪水尽情地流着，既是对父亲的怀念，也是对自己伤痛的最后祭奠。
　　白羽寒看着她，看着她那无声的泪水。慢慢地，他又开始感到心口疼，以前只是微微痛，但现在像针扎一样。
　　他用手捂着胸口，眉头慢慢紧缩起来。
　　莲子心看到他的神情，“你怎么了？”
　　“我心口有点痛，不过没事。”
　　他们起身坐在江边的石凳上。
　　“你为何心口疼啊？”
　　“我自小就会偶尔感到心口疼，闻到檀香的味道就会好一些。这也是为何我喜欢檀香的原因。不过，没事的，一会儿就过去了。”
　　他们静静的坐在江边。
　　莲子心不再流泪了，她感到自己的伤痛，随着随着今晚的泪水了结了。
　　“没事了吧，你没有检查过嘛？？”
　　白羽寒看着她，渐渐的心口不疼了。
　　“早就做过很多次检查了，连心里医生都看过了，没问题，可能是一种心里反应的。就如同女人悲伤会流泪一样。”
　　“我们回去吧？”莲子心说。
　　开车到了学校附近，白羽寒沉吟了一下说，“去咖啡厅喝杯咖啡吧？”
　　莲子心点了点头。
　　“喝什么？”
　　“卡布奇诺，”莲子心轻声说道。
　　白羽寒把一杯咖啡放到她面前，手里拿了一本时尚杂志。
　　莲子心边喝咖啡，边看着他的眼睛。家里人都说哥哥的眼睛很迷人，但她觉得白羽寒的眼睛更胜出一筹。
　　白羽寒看到莲子心喝咖啡还是不加糖，边翻杂志，边说，“苦吧，换杯热巧克力吧。”
　　莲子心轻轻点了点头。
　　白羽寒起身去买热巧克力。
　　莲子心边喝咖啡，边随手翻几下白羽寒拿的杂志。突然白羽寒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把手机放在了杂志下面。
　　莲子心移开杂志，看到来电显示是一个女孩的名字。手机反复响了两遍，接着一条信息，因为是苹果机，短信就弹在页面上。看到信息内容，莲子心就知道是谁了。
　　白羽寒把热巧克力放在莲子心面前，说“卡布奇诺，我来喝吧。”
　　“那怎么行啊？”莲子心有些不好意思。
　　白羽寒拿起手机，看到未接来电，又看到短信，就回复信息。
　　莲子心看着白羽寒的神情，说“我去一下卫生间。”
　　白羽寒说，“嗯，去吧，小心。”
　　莲子心走到外面，透过玻璃门，看到白羽寒在认真的写着短信。就悄悄的走出了咖啡厅。
　　来到外面，莲子心突然心里有点失落，学校就就在马路对面。她走进学校，拿出手机。
　　“白羽寒，谢谢你，我回家了，太晚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我已经到学校了，我家就在学校，你不用担心我。”
　　莲子心给白羽寒发了两条消息。
　　白羽寒看到这两条信息，就拨莲子心的电话，但电话被摁掉。接着是一条信息，“我快到家了，你也早点回去，明天还要上班。”
　　白羽寒悻悻然地走出咖啡厅，他看着马路对面的学校，偶尔有几个大学生进进出出。他没有再给莲子心打电话，他始终无法像梅亦凡那样跟莲子心可以随意自在、无拘无束的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