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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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宁家出来，沈鸿一脸的心满意足，一旁的沈欢看她那样子就知道是人逢春事精神爽了，沈欢知道她的德行，因此忍住了什么也没说，不让自己唠叨免得扫了沈鸿的兴，沈鸿极为中肯地对这一场“春事”做了评价:“他的活不错。”
沈欢闻言，脚底一个踉跄，险些摔了。
“主子，您还是收敛点吧，”沈欢苦大仇深地说，“被陛下知道了……”
沈鸿脸上的笑意落了下去，几乎是有些淡漠地说:“提她做什么。”
然而这样的淡漠只有一瞬，转眼之间，沈鸿立即恢复了她那没心没肺的状态，温和地拍了拍沈欢的肩膀，脸上的笑又挂了出来。
沈鸿并没有立即回阆苑去，她在中途拐了个弯，去了未央宫。
未央宫是大皇女权湘尧的居所，沈鸿已经跟她混的十分熟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来，大抵是寂寞过了头，刚寻完欢做完乐，从一场热闹的宴会中抽出身来，便越发受不了阆苑的寂静。
她一点也不想回那个金雕玉砌却冰冷非常的地方，若是可以，沈鸿宁愿无人问津地死在质子府里。
然而她不能死，这样的苦楚总该有一个人出来承受，不是她就是沈榭，她这条命是王姐留下来的，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沈鸿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很苦，快活的时候很少，她自视已经是地上一滩污浊不堪的烂泥巴，雌伏于女人身下，只有在和男人在一起的时候她才真切感受到自己是一个女人，她迫切地想要寻求安慰以至于饥不择食，别的她不会，但是混日子她可太擅长了。
入了夜里，沈鸿十分惬意慵懒地半靠在软榻上，轻声感慨道:“殿下这里好安静。”
权湘尧疑惑道:“阆苑，难道很吵么？”
“有一点吧，”沈鸿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其实我很想把那些遇风就当当作响的珍珠碧玉摘下来赏人，可是想了想，约摸没人敢要我的东西，就不想摘了。”
“留着好看，也算是用处。”权湘尧在灯下擦剑，她问:“你会使剑么？”
“不会，”沈鸿举了举手里的书卷，灯火在眼里缱绻融融，“我不会武功，这双手只能拿得起来书。”
未免风头过盛，沈鸿一直对外称自己不会武功，实乃废人一个。
“哦，”权湘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要我教你么？”
沈鸿笑着摇摇头。
权湘尧嘲笑道:“你还不如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沈鸿:“什么？”
“素节，”权湘尧说，“就是翠微宫那位，我的小皇弟，近来勤于练武，便让我教他。”
“素节……”沈鸿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碾过去，“这是小殿下的字么？”
权湘尧点点头，“这孩子生父死的早，不大亲近人，五六岁就让君后抱走了养，只是我瞧着，这孩子仿佛养不熟。”
沈鸿不知道权筠那边是怎样的光景，她只知道，身为陛下膝前唯一的帝卿，他将来的命运无非是嫁给臣子，至于嫁给谁，这事他恐怕自己做不了主，要看君后。
他也知道自己的命运捏在君后手里。
看来也不是特别傻。
沈鸿笑了笑。
权湘尧不知想起了什么，她放下了剑，慢慢走过去，伸手将沈鸿的下巴端了起来。
她低声说:“你知道么，在这宫里，只有我心疼你。”
沈鸿的睫毛轻轻一颤，手指搭上了她的腕子，轻声说:“我知道，在这宫里，也只有我明白殿下的不易。”
权湘尧问:“你待到现在都不回去，母皇不找你，今晚要留下来么？”
沈鸿朝她伸出手:“那我要殿下抱着我睡觉。”语气亲昵地就像撒娇。
权湘尧笑道:“这可不行，偏殿都给你收拾好了。你忘了上次，你睡相那么差，被子全扯走了，还差点把我一脚踢下来。”
沈鸿不依不饶地磨蹭上来:“可是我昨天做噩梦了，我这次保证乖乖的，要不行，你就把我手脚都绑起来，浑身都绑起来。”
“拿你没办法，”权湘尧叹了口气，“过来吧，脱衣服，你躺里边去。”
沈鸿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狗腿地惨不忍睹，看地权湘尧只想发笑。
除了那张脸，沈鸿一点也不像个被囚禁起来的禁脔，在权湘尧面前，她更像个邻家的妹妹一样，会亲近她，会抱着她的胳膊撒娇，会恬不知耻地跟她睡一起，沈鸿仿佛压根没有“仇恨”这个东西，她知道那是徒劳无功的，权湘尧在她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的怨恨之意，她的心胸太宽敞，可权湘尧不知道，究竟是沈鸿装出来的，还是本她身就是这样。
权湘尧只知道，沈鸿是站在她这边的。
女皇只有两个女儿，她是长女，但不是嫡出，嫡出的是君后所生的二皇女权湘平，按道理来说，这两个人应当从小就会走上一条互相勾心斗角玩城府夺嫡的道路，可意外的，两个人相处虽然说不上融洽，却也不至于所到之处尽硝烟，大概是权湘尧平时太过低调，以至于二皇女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野心这个东西，权湘尧独自在后宫摸爬打滚多年，已经能做到可以深藏于心的地步，女皇人至中年，暂时看不出有立储的意思，她不急，却不代表别人也不急。
两位皇女都是白身，没有爵位。沈鸿心里明白，只要女皇一死，新帝与臣子绝不会容忍她这个昔日耻辱继续苟活于世，因此她要在女皇驾鹤西归之前攀上一棵大树，以求保全自己，哪怕不能回到东黎，至少命还在。
权湘尧是她选定的储君人选。
二皇女是君后所出，君后与沈鸿不和，恨极了这个占据了女皇整颗心的女人，只欲除之而后快，沈鸿绝不会去招惹二皇女，权衡之下，她只能将权湘尧当成自己的救世主，并从她口中得了一个承诺——来日权湘尧登基，必放沈鸿回到故土。
只是，断了翅膀的大雁，当真还能从寒冷的北方，飞回温暖的南方吗？
权湘尧平躺在床上，闭目欲睡，闻听一旁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不轻不重地牵了一下嘴角，声音极轻地说:“今日早朝的时候，我听陛下说，北邑那边有求和的意思，陛下想派一个使臣前去议和，你怎么看？”
北邑十六部临近京城，是前朝的遗民居所，胆大包天地扣留了朝廷派去议和的使臣，并且不断地骚扰周边各州，发动了几场小型战乱，在朝廷派使臣前去议和后更是直接扣留了使臣，没想到女皇还不死心，试图再派人去。
沈鸿仿佛是睡着了，却硬生生被她的声音吵醒了一般，嗓音有些惫懒的味道:“唔……议和？都议多少次了，和得了么？”
权湘尧闭着眼说:“我听陛下的意思，仿佛还在纠结让谁过去方才合适。”
沈鸿揉了揉眼睛:“殿下的意思呢？”
权湘尧道:“我的意思，是让你去。”
沈鸿一下子惊醒了，骤然睡意全无:“什么？让我去？”
“对。你去。”
沈鸿哑然失笑:“我算哪根葱？殿下别抬举我了。”
“总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权湘尧说，“你难道真想顶着一个虚名妄度此生么？这事又不难，你早晚要入朝听政的，就当拿这事先练练手。”
沈鸿苦笑道:“不是难事？北邑那地方跟钉子户似的，殿下这是在为难我。”
“随你吧，”权湘尧翻了个身，背对着沈鸿，并没有依她所言抱着她睡，“我这也是为你好，你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就告诉我，我替你向陛下说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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