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B/batfamily命运未启之时（布鲁斯变小梗）》糖霜薄荷

9、9

　　35
　　迪克拉着布鲁斯往外走的时候，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占卜用的娃娃机被人推到在地，玻璃碎片散落满地，到处都有人尖叫，人们在朝四面八方奔逃而去。
　　“我没看到什么在追着他们？！”布鲁斯努力喊道，“为什么他们要跑？”
　　迪克握着他的手心渗出了汗，头顶不远处响起噼啪的灯泡断裂声。
　　“我只希望不要是我想的那个情况——”，迪克喃喃的说，他挡住一个两条胳膊上都是刺青的年轻女人，她像个坦克一样的横冲直撞，爆米花铺成的路被踩得咯吱咯吱直响。
　　就在他们顺着主干道奔向大门的时候，远远的看着几个穿着防毒面具的人正拿着喷桶，他们背着方形的背囊，所过之处烟雾缭绕。
　　一个女人被他们喷个正着，她呛咳了一阵，然后忽然惊恐的瞪着空气，尖叫了起来，接着朝着一片树林狂奔。
　　她残留的尖叫像尖锐的玻璃一样刺耳。
　　迪克拉着他，躲在一个占卜机器后面，他们坐在草堆里，迪克把小男孩抱在怀里，用手捂住他的耳朵，仿佛这样就可以屏蔽那些尖叫的声音。
　　“迪克。”布鲁斯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男孩的眼睛里有泪光。
　　迪克感觉自己的心像被捏紧了，他把带着黑发的脑袋摁在自己的怀里，用手揉着他的后背。
　　“没关系，没关系，布鲁斯，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会保护你的，我们会离开这里。”他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在男孩耳边安慰道。
　　不远的地方响起了一连串的枪响，伴随着长长的尖叫。
　　迪克感觉小男孩在自己怀里的身体剧烈颤抖了起来。
　　枪。
　　他咬着牙，看向大门的方向。
　　四个戴着面具的枪手守在门口，旁边还有两个背着毒气背囊的人，朝每个路过的人喷射毒气。
　　他们需要尽快的出去，这里需要夜翼。
　　他把他抱的更紧，把下巴搭在柔软黑发的发顶，像这样就能阻止恐惧从怀里的身体溢出来那样。
　　他们头顶的串灯闪了几下，然后全面断电，空气中飘着硫磺和烧焦的塑料味道。
　　“但你应该去保护他们。”他听到小男孩闷闷的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迪克深吸了一口气。
　　“但你应该去保护他们。”布鲁斯小声的又重复了一遍，就像是他也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不是吗？这是你应该做的事，这是……我……创造了蝙蝠侠的意义。”
　　他紧紧的攥着他的衣服，嘴里却说着相反的话。
　　迪克感觉像有个巨大的肿块卡在他喉咙里，这个世界上最让人心疼的小东西在他胸口的某个地方继续说，“我不想让任何人失去他们的——”
　　一声爆炸声忽然从背后传来，两个人回头望去，一阵浓烈的白烟从不远处马戏团的帐篷里冒了出来，几个窗子和两边的大门像是烟鬼一样吐着白烟，他们看到达米安纤细的身体从帐篷门口一闪而过，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带着防毒面具的男人，手里拎着把博莱塔手枪。
　　见鬼的达米安在做什么？！
　　“达米安！”布鲁斯的尖叫近乎啜泣。
　　“达米安进去了，迪克！他们有枪！达米安在里面——”
　　迪克摁住跳起来的布鲁斯，又看了一眼帐篷的入口。
　　达米安可以，达米安能应付，他的罗宾所有训练都是为了这种时刻。
　　“迪克！”布鲁斯难以置信的望着他，“达米安！”
　　帐篷里响起了一连串的枪声，在混乱中格外清晰，像撕开烟雾的一把匕首。
　　小男孩睫毛上还沾着的泪水现在变成了脸上两道泪痕。
　　达米安没穿罗宾的防弹服。
　　这个认知像个冰块一样在迪克的胃里沉了下去。
　　迪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带着火光的帐篷。
　　“嘿，布鲁斯。”他轻柔的说，用手掌擦着男孩脸上的眼泪，“我要去把达米安带出来。”
　　布鲁斯没看他，他的睫毛颤了颤，但是点头。
　　“你躲在这里，躲在这些草堆里，不会有人发现你的。”
　　又是一个点头。
　　他擦掉新刷出来的泪水。
　　“我会把达米安带过来，然后我们会一起回家，好吗？我们都会安全的。”
　　布鲁斯没说话，片刻之间空气中只剩刺鼻的塑料味道和远处传来的恐慌的咒骂声和哭声。
　　迪克的心都要撕裂了。
　　“去把他带出来。”最后他听到男孩小声的说，“拜托，把他带回家。”
　　迪克亲了亲男孩的发顶，深吸了口气。
　　“我很快就回来。”
　　然后他转身向帐篷跑去。
　　36
　　布鲁斯应该等的。
　　他答应了迪克会在一片杂物和草堆里乖乖藏好，然后等他回来。
　　可是远处的枪声太刺耳了，人们惊恐的尖叫没有帮助，有那么一会，他没在这里，他好像又回到了带着冰冷污水的小巷里。
　　他把头靠在膝盖上，深深地吸气，想摆脱那样的场景。
　　不成功。
　　迪克会回来，他们会回家，阿尔弗雷德会做烤蛋糕迎接他们。
　　小巷的地面依然在他眼前，冰冷的血液浸湿了他的裤子。
　　如果迪克死在里面，他就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如果他死在里面，也没有人知道布鲁斯躲在这里，他会永远的被遗弃在这里。
　　这个想法像个插进脑子里的尖刺，随着他的呼吸跳动，他再也无法呆在原地，他需要，他需要找到他的家人。
　　不不不，他再也不能失去任何家人，不是在他再次拥有之后，大一点的他会痛彻心扉，无法忍受同一个伤口反复戳刺。
　　我只要确认他们还好。
　　他对自己说。
　　然后他在机器后面探出了头。
　　路面上没什么人，远处依然有断断续续的哭声，马戏团帐篷被火光包围，里面看不到人影。
　　一个卷发女人突然从旁边的路上冲了过来，她拉住他的胳膊，“宝贝，我不会再弄丢你了。”
　　她有点疯狂，衣服扯掉半边，腿上和身上都是爆米花以及焦糖酱，就像摔在了一个移动小摊上。
　　“我不是——”布鲁斯努力的想要挣脱自己的胳膊，但她拽的紧紧的，“女士，我不是你的孩子——”
　　她没给他机会，她的手像个老虎钳一样，布鲁斯绝望的回头看了眼迪克的方向，发现早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
　　布鲁斯被她拽的踉踉跄跄，他一直在试图挣脱开那位女士，阻止他们朝着一片烟雾走过去。
　　“你错了！那边不是，那边不是——”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一群孩子的哭声里。
　　他们走进了爆炸带来的烟雾里。
　　37
　　起初是一片黑暗，布鲁斯感觉好像走在一团软绵绵的棉花糖上面，他渐渐感受不到周围的声音、气味、各种光怪陆离的彩灯在他的世界扭曲起来。
　　“我们在哪？”他听到自己问，然而只有回声，他的回声。
　　我们是谁？
　　我在哪？
　　一道裂缝忽然出现在他前面，他差点跳开，然而地面太软了，他跳不起来，于是他探身向下望去。
　　那是一个孩子，坐在自己父母死亡的血泊中。
　　那是我，他模模糊糊的意识到，紧接着他似乎掉进了一个洞穴中，转眼间便坐到了裂缝的底部，坐在了冰冷的血泊中。
　　是的，这是我。
　　他想起来了，远处警笛声传来，然而他却感受不到任何东西，好像周围有一个封闭的空间，把自己和外界隔绝开，只剩下那两声枪响。
　　砰！砰！
　　布鲁斯呆愣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他的父亲，母亲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而他只能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发生。
　　一片蝙蝠忽然从小巷深处飞了出来，他只来得及挡住脸，然后就被带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里。
　　这是……他小时候掉进去的那个蝙蝠洞。
　　“来，布鲁斯。”他的父亲站在他面前对他伸出手，“我来把你带上去。”
　　布鲁斯看着他，恍惚间感到了恐惧、羞耻、信任以及喜悦。
　　他站起来把手递到父亲手中，那是一双细致纤长的大手。
　　“我们为什么要悄声说话？”
　　“因为我不想惊扰到它们。”
　　“它们是谁？”
　　“它们是谁？”眼前抱着他的人忽然转变了语调，布鲁斯忽然发觉，这不是他的父亲！
　　“它们是——谁？”他的脸变成了惨白色，嘴忽然向脸的两边裂开，头发从发根开始变绿，“它们，哈哈哈哈哈哈哈——它们就是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布鲁斯条件反射的推开了他，小丑系在绳索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小蝙蝠~小蝙蝠~为什么你掉的那么快~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开始坠落，坠落，他听到自己的尖叫泯灭在风声里，风从他身下吹过，刮过他的脸，他想抓住什么，但是周围是一片虚空。
　　然后他掉在了地上，许久，他都无法摆脱那种眩晕感。
　　“布鲁斯少爷，我想，是该起床的时候了。”
　　阿尔弗雷德？
　　他抬起头，发觉自己躺在床上，阿尔弗雷德拎着行李箱站在他面前。
　　“阿福？你要去哪？”
　　“布鲁斯少爷。”阿尔弗雷德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这种语气他只在他面对那些跟踪他的小报记者那里见到过。“我要辞职。”
　　“为什么？！”布鲁斯跳下了床，然而阿福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因为你愚蠢、懦弱、又胆小，我再也忍受不了留在你身边，一刻不停的保护你。”他说着，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卧室。
　　不不不不不！
　　他想去追，地毯却突然变长了，阿尔弗雷德越走越远，而他拼尽全力也追不上。
　　“阿尔弗雷德——”他喊道，“回来——！回来……”他气喘吁吁的抹掉了脸上的泪水，然而它们还是不停的涌出来。
　　“你为什么哭了？”一个男孩忽然问他，他抬起头，一个穿着洞穴里那个罗宾制服的小男孩站在他面前，没穿靴子。
　　“你？你怎么会在这？”
　　“因为你啊。”男孩歪着头，带着一个破碎的眼罩，“因为你，我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然后伸出扭曲的手臂来抓他。
　　你是谁？有个声音忽然问他。
　　他看着眼前的罗宾，血从眼罩的边缘流了出来。
　　“你死了！你已经死了——”他喊道。
　　“是的，那是因为什么呢？”
　　“我、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
　　心底那个声音说。
　　“你把我带回了家，成为了你的家人，然后又看着我死掉。”
　　是的，我知道。
　　因为我。
　　因为我的愚蠢，懦弱，以及自私，我害死了我的家人。
　　因为我永远都不想这种事情再发生在我身上。
　　你是谁？那个声音追问道。
　　布鲁斯·韦恩
　　你为什么成为蝙蝠侠？
　　因为我恐惧——恐惧成就了蝙蝠侠！
　　38
　　当他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一片混乱的世界，他还穿着全套的蝙蝠侠制服，眼前还有个女人在尖叫。
　　“我的孩子去哪了？！我的孩子——”
　　他没有理会她，转身向着烟雾最浓的地方跑了过去。
　　39
　　几个罗宾基本已经把事情搞定了。
　　迪克正在把几个小喽喽打包捆好，看到他走过来的时候楞了一下。
　　“哦，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出现了呢。”稻草人在一片的柱子上说。
　　“蝙蝠侠？”提姆先开口了，“不过是一次新型药物实验——”
　　“你懂什么？！那是革命！革命！”稻草人吼道，被夜翼一拳打到说不出话来。
　　“小恶魔中了招。”他走过来，有点困惑又认真的盯着布鲁斯，“已经打了解药，但是好像不太起作用——”
　　布鲁斯看向一边的角落，达米安正在那里抱着膝盖喃喃自语。
　　“布鲁斯……”迪克凑了过来，有点艰难的开口，“我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是你还……记得什么吗？”
　　布鲁斯望向一旁，“达米安需要尽快注射解药，去提取样本尽快合成。”
　　他大步走到达米安身边，然后才听到他似乎在说，“对不起。”
　　他单膝跪在自己最小的儿子身边，在他耳边悄悄说：“我原谅你。”
　　40
　　“所以是恐惧。”
　　“是的。”提姆头也不抬的盯着电脑，“恐惧毒气起了关键作用。”
　　超人有点困惑的漂浮在自己的那个巨大的轮胎形机器的旁边，“所以这个大家伙就完全是个摆设？”
　　“我认为不完全是。”提姆从那些数据中暂时脱离出来，“恐惧毒气是个关键的开关，而这件事所需要的能量需要这个机器来提供，我想这正因为他是蝙蝠侠，所以才会有这种特殊的过程。当然，数据不支持比对，如果有其他人发生这种事，这也完全不具有可参考性。”
　　“嗯——我想，这大概不会再次发生了。”超人板着那个巨大的轮胎收入了自己的储藏间。“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对吧？我是说，布鲁斯不会再次变小了吧？”
　　“可能性很小。”提姆低声说，不过他知道克拉克能听到，“老实说，偶尔发生一次并不是什么坏事。”
　　41
　　“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哥谭的韦恩大厦顶端，夜晚的星空像是撒上了糖霜的巧克力蛋糕，被灯火映的发红，哥谭的夜晚是喧闹的，红头罩和蝙蝠侠站在大楼边缘，俯瞰着这座城市。
　　有那么一会，他们两个之间只有风声。
　　“还记得什么？”杰森深吸了一口气，点燃了烟。
　　“Nothing.”
　　“真可惜，你那个样子还挺可爱的。”
　　“……”
　　“……”
　　“我想，杰森。”布鲁斯盯着远处哥谭警局的大楼，似乎那是一个定时炸弹，“我想说，也许我们之间可以改变一下相处模式。”
　　杰森拿着烟头的手指抖了一下，一时之间怀疑自己在幻听。
　　“阿福最近换了套新餐具，我想他很乐意等你去用一下。”说完，布鲁斯便踏出了天台，融入到哥谭的夜空之中。
　　“艹。”杰森抖着被烫到的手指，毫无察觉的笑了起来。
　　42
　　“父亲。”
　　布鲁斯坐在书房，听到声音，忙把手中的东西塞在抽屉里。
　　“父亲。”
　　“达米安。”
　　“父亲……”男孩抿了抿嘴唇，眼睛盯着地毯上的花纹。
　　布鲁斯盯着他看。
　　达米安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把憋到嗓子里的话吐了出来。
　　“你是否曾经与其他女性有过性接触而没有安全保护措施？”
　　布鲁斯的嘴张开了。
　　达米安依然盯着他看，脸颊通红。
　　“……什么？”布鲁斯缓缓的，试探性的问。
　　“你是否——”
　　“——我想我听清了你的话了，达米安。我是在问，是什么让你这样问？”
　　小男孩局促的站在那里，换了几个站姿。
　　“不，这没什么，我想我只是好奇。”最后他说，“抱歉打扰您的时间了，父亲。”
　　他垂下的肩膀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布鲁斯叹了口气，捏着鼻梁，达米安抬起头，好奇的看着他，显然没预料到他这样的反应。
　　“过来，达米安。”
　　小男孩听话的走了过去，看着布鲁斯从抽屉里拿出先前藏起的东西。
　　那是一份文件夹。
　　“我在超级小子的案件中，对他所在的实验室进行了彻底的搜查。”
　　“卡德摩斯计划。”达米安皱着眉，进入了罗宾模式。
　　“是的，我发现沃勒参与其中，并在申请文书上提供了支持，所以我扩大了搜索范围。”
　　达米安点了点头，依然有些茫然。
　　“然后我发现，超人不是唯一被盗用的基因样本。”
　　达米安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的睁大了眼睛。“父亲……难道是蝙蝠侠？”
　　布鲁斯点了点头，翻开了文件夹中间的一页，上面是一个黑发婴儿睡在白色小床上的照片。
　　达米安的脸亮了起来。
　　“这是个婴儿。”他发出一种介于赞叹和惊讶之间的声音。
　　“是的。”
　　“他是我们的。”十二岁的小男孩坚定的说。
　　布鲁斯发现自己在微笑。
　　“他叫特里。”

　　END

　　这篇真的拖了好久…看到最后的都是小天使！
　　这篇最终成型的故事和我最初的大纲相去甚远，超人的感情线也没牵出来，围着baf打转就让我绞尽脑汁，发觉自己的确所学有限，不能把所有的想写的都表达出来…
　　总之感谢看到这里的天使们，你们是我写这些文的动力！也许会有个番外，你们可以把想看到以及未满足的情节说出来，也许会变成番外篇哦~
　　⊙⊙真的就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