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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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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超人看着黑色的蝙蝠机停在不远处白色的雪坡上，扬起一阵细碎的雪花，洋洋洒洒的挥散在明亮的阳光里，然后，舱门打开，几个包裹成一团雪球的人从里面滚了出来。
达米安最先跳了出来，迪克一只手夹着布鲁斯紧接其后，小孩一被放到地上，立刻就跳起来四处张望，他踩着埋到他膝盖的雪层，深一脚浅一脚的好奇的画着痕迹，很快一个巨大的蝙蝠标记出现在了北极的空地上，接着他立刻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水晶堡垒，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巨大的冰川从雪白的地面耸立起来，像是茫茫雪地中的一颗钻石，他长大了嘴，呼出白色的哈气，为从未见过的景象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迪克朝他挥了挥手，超人在空中点了点头，举起金色的钥匙开门，他的耳朵听到布鲁斯在问迪克能不能带一把回去，然后他笑了笑，指挥机器人把几个人送到堡垒里面去。
“你这不能开个空调吗？”达米安搓了搓手。“我就快冻成圣诞老人屋子里的装饰了。”
“AI，温度调节。”
那个感觉像是跳进了一池子的温水里，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那个机器在哪？”迪克问道。
自从布鲁斯被变小之后，已经过了三个月，前几天提姆收到了一封布鲁斯的财产公证书，有三个律师主动找上门来，超人为了该死的外星机器能够正常工作几乎焦头烂额，这种外星科技似乎只有孤独堡垒里面有历史记录，而这项工作也只能由他来完成，当然，提姆帮了很多的忙，但是他毕竟也是个普通人，不能像超人一样白天写完报道之后晚上继续修复工作。
超人飞到操作台前输入指令，几个机器人从墙壁上打开了一扇门，一架巨大激光射线一样的仪器显露了出来，远远的看着像个巨大的逗号。
布鲁斯望着那台有自己几十倍高的巨大仪器，他看到其他人充满了期待的神情，之前从未真正明白的问题忽然近在眼前，扑在了脸上，他要解除这个诅咒，但是那对于他来说，是诅咒吗？
也许他是其他人的父亲、战友、伙伴，可是对于他自己来说，是不是意味着某种形式的终结？
“布鲁斯，你准备好了吗？”
布鲁斯忽然感觉呼吸不畅，像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他艰难的呼吸着微凉的空气，感觉指尖发凉，某种巨大的阴影似乎盘旋在头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那个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如果我站在它前面。”他微弱的说，似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我会消失吗？”
这是个非常难以回答的问题，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气似乎肉眼可见的凝结了起来，温度调节器毫无效果，迪克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又好像无从开口。
“不，你不会，你只是……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你，那个学到了更多的东西，更加坚强，但是你还是你，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你。”最后超人说。
他从不说谎，布鲁斯告诉自己。
然后他点了点头。
26
首先是一道绿光，然后自己周围的世界都变了样子。
雪白的堡垒扭曲着坠入深渊，黑色的摩天大厦拔地而起，血月孤零零的高悬在天空上，布鲁斯抬头望着天空上那个巨大的蝙蝠标志，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在变大，或者是自己正在变小，整个世界让人觉得无所适从。
一个黑色的影子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布鲁斯吓得后退了一步，借着血色月光，站在他前面的人有着高大健硕的身材，宽阔的背脊以及有力的臂膀，黑色斗篷被穿堂而过的风吹的猎猎作响，他的头盔上有两个尖尖的耳朵，面具下露出的下巴像是雕刻出来一般有力的线条和角度。
布鲁斯知道他是谁，他虽然从没有出现，但是却一直在他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和他有关。
蝙蝠侠。
黑暗骑士。
哥谭的守护者。
随便哪一个名字，随便哪一个称号。而此刻他站在自己面前，高大的像个巨人，黑色的影子投射似乎能吞噬掉灵魂。
他不喜欢我。
几乎不用说出口，蝙蝠侠虽然没有做任何动作，发出任何声音，可是布鲁斯就和其他孩子一样，凭直觉就能知道其他人对自己的态度。
太明显了，如果他摘掉面具，那一定是在瞪着我。
布鲁斯感到全身发麻，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他像转头就跑，可是直觉告诉他这一片空间他无处可逃，他的视线无处不在。
“我没有做任何事！”他听到自己尖叫起来，“为什么你要这么恨我！？”
因为你懦弱、无能、胆小。
因为你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家人去死。
他听到心底有个声音说。
27
他听到自己在尖叫。
“布鲁斯！”有人在摇晃他，“布鲁斯，醒过来！”
停下来，他想要告诉那个人，可是他有种预感，如果现在开口他可能会吐出来。
红色的披风在他眼前一闪而过，然后是迪克的脸，他用一种濒临崩溃的神情望着他。
“对不起。”布鲁斯一开口，就意识到眼泪滑了下来。“他恨我，我做不到。”
“谁？你在说谁？”迪克紧张的问，“你在尖叫，都发生什么了？”
“迪克，停止继续摇他——”超人在一旁插了进来，“他看起来脸色发白。”
“是蝙蝠侠——”布鲁斯抽噎的说，“对不起，但是我已经尽力了。”
“我当时也在那里，但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我真的真的很抱歉。”
28.
死亡。
布鲁斯曾经非常认真的想过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死亡是正常的，是人生的一个阶段，是应该接受的，那个戴着眼镜的白胡子心理医生反复的这么告诉过他。
可是死亡像是一个阴影，一直徘徊在他心头挥之不去，也许是在熟睡后床底下的某个怪物，或者在黑暗里的一个影子，也许是某次上学路上的一个意外，也许那个阴影就像是个蝙蝠一样，在他不经意间飞快的略过头顶，夺取他偷来的生命。
“布鲁斯，你很幸运，我想你父母也非常希望看到你活下来。”
医生对他说。
可是我觉得这像是个错误。
一定有哪里出了错。
他记得他有时会故意去拿着雪茄假装弹烟灰，就为了听到妈妈对他说，你就和你爸爸一模一样。
他也记得他会翻母亲喜爱的小说，偷偷把香水拿出来玩，他喜欢听爸爸说，你有和妈妈一样的眼睛。
“我知道你说的是对的。”
他短促的吸了几口气，等待胸中翻涌的感觉平静下来。
“可是我不开心。”
——我想和他们在一起，就像以前一样。
他记得当时夕阳长长的余晖从窗外投射进来，把他坐在高脚凳上的影子映在白色墙壁上，阿尔弗雷德和医生在隔壁谈话，不经意有几个词透过门缝飘过来，他听得并不清晰，不过那几个词有“抑郁症”“障碍”“自杀”。
他看着墙壁上深紫色的影子，觉得那仿佛应该是个真实的世界。
“布鲁斯少爷。”阿福把他带回了现实，“我们回家。”
29.
“你说过这会有用的——”
“达米安，冷静——”
“闭嘴，格雷森！你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布鲁斯缩了缩肩膀，低头小口嘬着手中的热牛奶，不远处传来争吵声，他们显然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大。
超人好像低声说了些什么，但这显然没有平息达米安的怒气。
“——我不会再信任你了！你最好祈祷父亲没有出什么事——”
“——闭嘴！达米安·韦恩！”迪克的怒吼声简直震耳欲聋，他从来没听到他那么说话。
接下来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好像只听得到落雪的声音，布鲁斯把脑袋从白色的椅背上探了出去，几个人在另一个房间的倒影从房门的缝隙中透了过来，一个孩子尖细的声音像是穿透厚重空气的尖刀那样刺破了寂静的空间，布鲁斯看到达米安从敞着的门冲了出来，像个横冲直撞的犀牛，直奔堡垒的大门而去。
超人紧接着飞了出来，其实按照他的速度，想要追赶上并不专心的达米安简直易如反掌，但是他只是漂浮在空中，看着他的背影，接着他转头望向跪在椅子上的布鲁斯的时候，眼中的担忧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别担心，布鲁斯。”他挤出一个笑容，“我们只是出了点小问题。”
布鲁斯听到迪克在里面发出了一声充满愤懑的怒吼声。
30.
“你们最好在告诉我这是个恶作剧。”莱斯利瞪着诊室里的几个人，“或者是个蹩脚的笑话。”
她来回审视几个人，最后落在了站在中间的那个小男孩身上。
他穿着短裤，正不安的在凳子上来回扭动。
“我可以接受另一个私生子这种说法，但是拜托，外星科技造成的返老还童？我已经过了看科幻剧的年纪了。”
“很抱歉这不是个笑话。”阿尔弗雷德率先开口道，“虽然我也由衷的希望如此——但是事实上，它就这么发生了，正联把他送回来的时候，他就回到了他九岁生日那天。”
“哦。”莱斯利医生用手罩住额头，她一屁股跌坐在扶手椅里面，“这就像又回到了二十几年前——我的天呐。”
“我的天呐。”她又一次感叹，“这是可以逆转的是吧？这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像是又一次噩梦，这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她等待着面前的人给她个回应，一个否定的答案，或者简简单单的摇头，但是没有。
“好吧。”她疲惫的说，“你们希望我做什么？”
“就如同你当年做的一样，莱斯利医生。”阿福说，“帮助他继续生活下去。”
“至少我们现在知道结果如何了。”她勉强的笑了笑。
31
“那么布鲁斯，我现在假设你知道我是谁，对吗？”
“是的，莱斯利医生。”男孩不安的四处张望着，“这不是你原来的房间，对吗？”
“没错，布鲁斯。”头发灰白的女性扶了扶镜框，“人不会永远在一个地方困着，事情总会变化的。”
布鲁斯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医生，她穿着白色的制服，头发灰白，眼周皱纹肆虐，唇角边有两条向下的沟壑，她看起来像是她又不是她。
年轻的莱斯利医生有一头黑发，明亮的蓝眼睛，皮肤光滑身材姣好，她的声音和现在比轻快又明亮。
这是时间留下的痕迹。
“那么，布鲁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男孩蓝色的眼睛看着她的。
有吗？
“莱斯利医生，你最终治好我了吗？”
不，我没有，从来没有过。
医生在心里简短的说。
“布鲁斯，我的目的不是为了‘治好你’，你没有生病，只是有些事情发生了变化，你暂时习惯不了而已。”
“那我后来习惯了吗？”
不，你没有，。
我已经六十岁了，为什么要再来一遍折磨我？
“听着，布鲁斯。”莱斯利医生说，“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这要问你自己和你身边的人。”
“我不知道。”小男孩若有所思，“我曾经很期待去看看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样子，但是这比我想的还要多。”
“跟我说说你的感受。”
“我不知道，医生。”
男孩沉思了一会，继续说，“我感觉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好像是在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我知道那是未来的我，但是这让人感觉很失望——”
“继续说。”
“他们急切的需要我变成另外一个人，但是我却……做不到。”
“而你对此的感受是？”
“我不知道，医生。”
“你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是的。”
“但是他们在要求你做不到的事。”
“……是的。我什么都…做不了。”
32
“我六十岁了，阿尔弗雷德，不想再被这么折磨一次。”莱斯利说着点了根烟，推开了窗户。
此时布鲁斯已经在诊室门外，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而我已经认识你们三十多年，这已经足够看清很多事情了。”她吐出一个雪白的烟圈，“就算再给他二十年，他也还是蝙蝠侠。”
“我知道，我知道。”阿尔弗雷德站到了窗边，看着夜色慢慢降临的城市，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这会不会是命运，你懂得，我总觉得有很多事如果再来一次也许会有不同的结果。”
“事情发生了，阿福。而且这不是什么时光回溯，这更像是……往日的记忆重现。你懂吗，就像是壁炉熄灭的炭火残留的光点，像是闪电留在你眼睛里的幻觉。”
“他在未来，阿福。你不能强迫他停留在过去。”她在阳台上摁熄了烟头，最后补上一句。
33
哥谭游乐场。
“哇——我从没见过这个！”
熙熙攘攘的人群聚集在游乐场里，充斥着焦糖爆米花香甜的味道，夜晚的灯火点亮了整个乐园，远处马戏团里的帐篷里不时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的浪潮。
“看，你最想去哪？”迪克低头问正四处张望的男孩。
远处过山车的地方传来尖叫，更远处的led显示屏上恐龙从树丛后面奔跑而来。
“那是什么？”他伸手指着那头恐龙。
“哦，4d体验馆，你们那时应该还没有。”提姆看了看手上的地图说。
“如果你想去射击场，我们会把那些玩具用车拉走。”迪克说。
“哦，得了吧。”达米安在后面不屑的说，他一只眼眶还青着，布鲁斯猜想他们应该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私下交流了一下感情。“你射击的水平只相当于我八岁的水准。”
最后他们决定每人选择一个地方，出乎预料的夜翼首先选择去坐了过山车，布鲁斯因为身高问题只能在下面喝着汽水等他们下来，而提姆去了4D体验馆，布鲁斯觉得他可能只是希望有个地方能坐下来摆弄他的IPAD，达米安不出所料的去了射击场，他们的奖励的确只能用车拉回去。
“到你了，布鲁斯。”提姆说，“挑个喜欢的地方。”
“那里。”布鲁斯用手指着左手边的一个建筑，上面画着一个巨大的小丑的脸。
“现在的鬼屋都开始用超级坏蛋吓人了吗？”迪克感叹道。
达米安有些踌躇。
“怎么了，恶魔之子。”提姆在一旁说，“难道你居然怕鬼？”
“……不可能！怎么可能！！不要胡说八道！”他差点跳起来反驳道，“我只是，觉得……这种鬼屋的把戏很低级，完全浪费时间。”
“那你不想去吗？”布鲁斯问他。
达米安望着他，一时之间感到整个时间好像都静止了，“不。”他说，好像花费了全身的力气，“我想去，非常想去。”
34
迪克有一点说对了，现在鬼屋的经营者的确拿哥谭的超级恶棍们当做吓人的道具，开始就是一个谜语人拿着问号一样的镰刀站在门口“欢迎”他们。
“如果这些被阿卡姆那帮人知道的话——我想这个老板早晚会遭遇些不幸。”提姆厌烦的把脖子旁边的绿色藤蔓拨开，它们从天而降，后面是艾薇尖利的笑声。
“尤其是小丑。”当那些虚拟扑克牌飞过来的时候，他条件反射的拽着布鲁斯跳开，当被提姆嘲笑的时候，才有点尴尬的说。
不远的地方传来几声尖叫。
他还有一点没猜中，就是蝙蝠侠也是其中的一员。
所以当他们看到巨大的蝙蝠侠形状人偶从半空中俯冲过来的时候，只有布鲁斯尖叫起来，迪克把我拽进自己的怀里，蒙住了他的眼睛。
“我没事……我只是吓了一跳。”布鲁斯惊魂未定的说。
“我想我们都习惯这个场景了。”达米安撇了撇嘴，“所以蝙蝠侠居然是最吓人的一个？这是某种反讽的笑话吗？”
又有几声尖叫。
“是我的错觉吗？还是这个鬼屋真的有那么吓人？”迪克皱着眉说。
“不是。”提姆的语气不太好，他皱眉看着手中IPAD的显示屏，“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对——”
“——恶魔！！外面有恶魔！！！”一个人从后面猛地冲了过来，差点撞翻了达米安，他从那人头跳了过去，接着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他躺在地上抽搐不止，手脚还在胡乱飞舞，好像在抵御虚空中的敌人的攻击。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们迅速的冲过去，制止住了他，提姆走过去，翻开他的眼皮，然后用一种非常低沉的语调说：“死了，应该是被吓死的。”
外面的尖叫声简直此起彼伏。
“被什么？我们几个？还是墙上的这只大蝙蝠？”达米安有些暴躁的站了起来，“我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好尖叫的——”
“外面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提姆举起了手中的IPAD，上面是游乐场的某个监控，人们在互相打斗、奔逃、狂叫、那些守卫在朝逃走的人们开枪。
“这太可怕了，我们——”迪克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的布鲁斯，“我带着他马上离开这里，你们去帮忙，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