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如梦》点点雪

9、八 春寒

　　生命，可以轮回吗，乐凌，你现在会在那个世界，对谁微笑，有没有谁家的男子，会牵手，许诺，不放开，一辈子。我看着清冷的房间里，没有了乐凌，一切都已经失去了生气，香炉成烬。
　　卫玠立在窗外，象一只断翅的蝴蝶，扑簌着，却找不到可以飞翔的理由。
　　“吃点东西吧。”我调整着自己的情绪，看着他瘦削的身躯，一阵揪心。
　　他还是一动不动，满目的绝望与消沉，沉甸甸的，修长的睫毛上沾满雾水，晶莹欲滴。
　　我努力的仰起头看着他，“这样算什么，不吃饭就代表着乐凌可以活过来，还是你想跟着去死。”
　　他盯着我，用最冰冷的声音说，“死，也不关你的事。”
　　我的手不自主地在发抖，我看着漠然的他，吸吸鼻子，平复自己的心情，“是啊，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管你的事情，你可以带乐凌四处奔走，不顾她的身体，就可以独自承担失去她的后果，对不对？”
　　我抬起头看他，帘外清风拂晓，在微风中摇曳飞舞，如银般的月色在他黯淡的眼神里一片迷离，“如果不可以给她一个完整的幸福，失去她，是你活该！”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仿佛我的一番话刺激到了他心里最不想触碰的伤口，他的手箍紧我的手臂，眼睛发红，象一只发怒的狮子，“我没有带她四处奔走，没有不顾她，我也想给她最好的生活，只是这个世道，那里才会有我要的生活，那里才有？”
　　他睫毛上的露水终于不负重荷潸然而下，手上的冰冷传递到我的心里，让我的心一疼。
　　“乐凌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只是你一直在找寻，而忘记了最初的承诺。”我顾不上手臂上的疼痛袭来，冷冷的放开他的手，“我的话说完了，要死，要活，随便你。”
　　我背对他，走进庭院里，夜晚的露水冷得让我的心直颤，我看着身后纠缠着风的影子，努力的不让自己回头。
　　他的呼吸更加急促，在寂静的夜里象一朵无助的花，每一次呼吸都让人觉得艰难。
　　他低低的唤我的名，用最温柔的却那么残酷的声音，“展月，展月。”
　　我回过头，看着他，他笑得很美，眼眸中燃烧着火一样的光芒，仿若情人般的呢喃不停的叫我的名，每一次都用尽了全部的力量，眼中的火渐渐熄灭，身体象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我面前坠落，带着决然的美丽。
　　我伸出手，却握不出一缕风。
　　夜色透入窗纱倾泻而入，他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唇色发白。
　　大夫的话一点点的砸开我的身体，象不可抑制的春寒让我措手不及。
　　“卫公子的心悸源于慢性心力衰竭，一直没有很好的调理，加上心郁而加深，姑娘，心病关键在人啊。”
　　我抚摩过他的脸，那曾经温柔着笑过的容颜，喜欢上扬的嘴角，秀美的眉，笑得清冷，“如果不醒过来，那就带上我，一起下地狱吧，想了却自己生命的人，是上不了天堂的，乐凌会在天上看你的，她一定会后悔，自己爱上这样一个懦弱的男人。”
　　“死了，也不让你们在一起。”我说得轻巧，“这样你是不是就满意了。”
　　他突兀睁来眼，漆黑的眸子里愠怒一片，气息还不平稳，却又那么坚决的，“山展月，你真是个恶毒的女人。”
　　我笑了，开口，“我的恶毒你还没有领教，如果想知道，就把药吃了，我等着你，慢慢的把我的恶毒还给我。”
　　我把药递到他还依然冰冷的手里，转身，离开。
　　庭院里，几许萧索，我无力的靠在墙角，眼泪打在青石的地上，是不可宣泄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