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如梦》点点雪

10、九 决定

　　办了乐凌的后事，我没有离开，卫玠的病，成了我留下来的理由。
　　对我的执意，卫玠没有过多的表情，倒是那个叫春儿的小厮，依然对我横生敌意，也许是从来没见过我这样厚脸皮的女人吧。
　　黑瓦红墙，雕花围栏，院所里杂草丛生，没事，我都喜欢钻进草堆子里，找些有名目的花，移栽到花盆里。
　　房间里，摆放些植物，会显得很有生命力，也会充满了希望。
　　春天本来就应该是充满希望与幸福的时光。
　　春儿看我脏兮兮的样子总是鄙夷，却又掩饰不住的好奇。
　　“春儿，帮姐姐拿把小铲子过来下。”
　　“自己拿。”
　　“哎呀，帮姐姐下嘛，男人都应该要有风度的，对女生的请求不可以说不哦。”
　　他撇着嘴，“你那里象个女人。”
　　看他可爱的模样，我恶作剧的跳到他面前，慢条斯理的开口，“要不要看看，我，是不是女人。”
　　我假装要解开外衣的绢纱，春儿见状，脸刷的红了，捂住眼睛，“你，你，不知羞耻。”
　　“嘿嘿，”我笑得逼近他，“拿不拿。”
　　“马上去。”他红着脸跑得飞快，我在后面哈哈大笑。
　　“你又捉弄春儿。” 卫玠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走到了门边，精神好了不少，只是脸色还很苍白。
　　我笑得回不过神来，“谁叫他说我不象女人的。”
　　他看我，阳光在他身上投下一片阴影，开口，“你本来就不象个女人。”
　　不愧是主仆关系，说话那态度都一模一样。
　　“哼，”我懒得理他，自己又捣鼓起我的花，“不象就不象。”
　　他慢慢的走到我身边，“这个又是什么花。”
　　“不知道。”
　　“不知道养它做什么，扔了。”
　　“没有名字，可以给它取名字啊，”我拿花凑近他，“你闻下，这个花的味道是不是很特别。”
　　他厌恶的别开脸，“不喜欢，丑。”
　　切，没水平，我悻悻的把手缩回来，“长得漂亮的人，就是挑剔。”
　　我不管他，研究起我的花，自言自语的说，“取什么名字好呢？”
　　“那么丑，就直接叫丑花好了。”这个男人，还真是直接啊。
　　“它那里丑了啊，你看，花瓣多可爱啊，看，小叶子，卷卷的。”我简直忍受不了他。
　　“你问春儿。”
　　春儿拿着铲子站在我后面，脸上还有些微红，他听了那个无良的主人的话，坚决的连点三次头。
　　“走开走开，闲杂人等，别这里破坏我取名字的好心情，和你们简直无法沟通啊。”
　　我坐在地上，对着花，“他们嫌弃你，我没有哦，我决定了，就叫你钻石，多么高贵的名字啊，喜欢不。”
　　“不喜欢。”两人异口同声的说了句。
　　“我问你们了吗，真是的。”我简直对他们无语。
　　“起来了，”他伸出手，拉起我，“地上凉。”
　　“还好啊，很舒服的。”
　　春儿看着主人眼睛里流露出的柔软和那个白痴的女人，简直是从心里悲哀。
　　晚饭后，卫玠早早就去休息了，我在院子里活动活动筋骨，却看见春儿躲躲闪闪的在一旁。
　　“找我有事啊，春儿。”
　　“没事。”看他的样子就是有事。
　　“有什么就说哦，是不是青春期有什么烦恼啊，我可是知心姐姐哦。”
　　春儿抬起头，很认真的看我，“我们家公子，是个好人，他心里很苦，你要对他好点。”
　　“啊，”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公子还尚小的时候，他们一家子遭到楚王司马玮的屠戮。那个时候，因为公子生病了，和大公子住在大夫家，才幸免于难。公子因为这些变故，对周围的人都是冷冰冰的，也不怎么笑。之所以南下，也是为了能过上安稳的好日子，不再和家人分开，可是，大公子怎么也不肯走，到这里，我们才知道，大公子已经死了，死在匈奴人手上。公子本来就很受打击，现在，夫人，她，也离开了。”
　　我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小孩，一点点的说出那些生离死别的事情。
　　“公子曾经问我，他是不是个不祥之人，他身边的亲人都一个个的离开了他。”
　　春儿看着我，“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会看见公子很开心的笑。”
　　“春儿其他的都不管，只希望一直看到公子这样快乐。”
　　天空中的星星点点，春儿站在我的面前，带着央求的神情，让我的心也沉重了几分。
　　带着一些震撼和迷惑，不知不觉的，我走进了他的房间。
　　他睡得有些不安稳，手紧紧的抓着被单。
　　我轻轻的把他的手移开，替他盖好被子，他突然睁开眼睛，灿如星辰的眸子。
　　“对不起，吵醒你了。”我温柔的对他微笑。
　　他对我的温柔显然很不适应，刚准备开口，我俯下身去，在他惊讶的目光里，贴上他柔软冰冷的唇。
　　“卫玠，我们成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