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冬日的夜很 ...
-
冬日的夜很沉，不像夏的那样轻盈，和让人期盼。入夜来，天幕没有力气地挂倒在高楼大厦上，被城市的灯光涂成孩子玩弄的画布，一切颜色混合，化成混沌的黑，舌含复杂缤纷的艳丽痕迹，未干的阴冷气息溶解在冷空气里。大概只有钻进家家户户那闪亮暖光的窗户里，才能感觉到一丁点温暖的希望。
遥远的那边，东京塔在寒气遮掩中竭力发光。
远处建筑似万年树，棵棵直挺，郁郁葱葱，似海似江，灯红酒绿，灯光莹亮，就是海面浪尖泛起时那些微不足道的光芒的集合，背光的黑影窜来，不知什么动物在原地微微摇摆，恰好挡住桃矢面向窗户的视线。
桃矢咂嘴一声：“你不必来。”
黑影不动了，却渐渐地变化，橡皮泥揉搓似的，逐渐胀大，成为一个依稀可以辨清地人影。“我担心你。”
“我只是有一点心急了……”桃矢背过身去，靠着窗台，合上眼。
“介意我进去吗？这样被人看见可不太好。”黑发的女孩浮在窗外，并没听房间主人的回答就径直飞入了，动作灵巧，让人想起神话传说中聪慧的精灵。
“……你是故意的吧，因为我之前关你在窗外？我的房间没什么好看的。”
“那样也太不绅士了，桃矢，”千岛变的长发被简单地扎在脑后，柔顺的马尾从后挽到前来，搭在肩上落下去，瀑布一样。她摇了摇头，说，“不过不重要，既然我现在在这里了。”
桃矢将身一扭，仍背对千岛，双臂撑在窗台上，看向外面，没有说话。
千岛坐下：“你也感觉到了吧，雪兔的力量？那真的很奇怪，虽然我接触过的人……有魔力的，不多，但我也可以断言他是与众不同的。 ”
“不是好事。“
千岛摇了摇头：“如果他不能控制的话，他一定会惹上很大的麻烦。但是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你为什么那么快接触他？你想……要他？“只言片语就能彰明意思，这个不一样的世界里的人，有着一些奇异的互通感觉。
“不可能。“
“回答得也太快了。“千岛眼镜下的黑眼弯成一道弧线，”我很高兴第一次进你房间，但是我真的不希望是因为你和你的家人可能会受到伤害，这次你太鲁莽了。“
“直觉。“桃矢用手指按着自己的眉心，忽然松手抬起头，吐言道。
“那我，“她顿了顿，”那我没有办法反驳，习惯按照直觉行动，这一点，我们都一样。“
“他不知道，他的想法全都在脸上。“
“你有自己的判断，桃矢……如果雪兔是无辜的话，他会是我们的朋友，不要让他牵扯进来。“
“也会是我的朋友。“桃矢挥了挥手，千岛变点头作道别，不论他看不见，两人很熟似的。光从窗外投进黑色的房间里，影子就像刚才一样变化，微光和纹路复杂的线条一闪而过，她离开了。
桃矢缓缓地移动脚步，拖鞋一步一步放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手拉着衣领的扣子始终没有放开：“妈妈……“房里只有一人，静立不动。
隔壁就是客房，坐在书桌前的雪兔眼前好像被什么晃了，他摇头，再定睛一看，窗外并无异物。
客房被简单地打扫过，床单还是热情的小樱帮忙铺好的，当然也不出意外地仍被她的哥哥嫌弃了。兄妹俩的互动，的确让雪兔的记忆清晰了一丁点，但那都是动画片普通的桥段，他怎么会到这里来，又为什么要成为月城雪兔这个人，这有什么意义呢?’
思绪刚开了个头，雪兔便觉有点困了，今天的睡意来得格外早，没有办法。屋里的光昏暗下来，只有壁灯羸弱地亮着，就为引人往睡梦的秘境深处前去。墙壁上的影子开始有了变化。
如果灯亮一些，就会发现炫目的白色。浓密的雪白羽毛把房间里唯一一个人包裹起来，突然出现的翅膀展开，再消失，那张脸不曾变化，而脸上冰冷的神情，身上异常的装饰，任何人见了都会心生疑惑。
站在房门外的黑发高中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指节差点就要敲上客房的房门。桃矢犹豫片刻，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里作为未来审判者的，曾经最伟大的魔法师的造物，月，下巴微抬着，只是往门那边看了一眼，眼神里仍旧没有一丝多的情绪。
他在房里移动，寻找着不多的属于他那个伪装形态的所有物。
牖户大开，凉风掀帘。小虫子晃晃悠悠钻进来，迫于里面冰冷如霜雪，比外面还要冷得辛辣刺骨的气场，不由自主，晃晃悠悠地又钻了出来，它翅膀发抖，双眼茫然，重新投入黑夜深处。
那边房间，正抱着被子熟睡的小樱似乎也不免有所感，小小的眉头皱着，手指曲起，挠了挠棉绒的被面。
月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也没找到有用的。最终，他那几近苍白的淡红嘴唇微微翕动。
该一开始就把无关者驱逐……多余的慈悲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月手中的光亮了又灭，眼神如无潮的海，藏着深深的冷气。
到三更天，一个和衣而睡的灰发少年躺在床上，书桌上散落着他包里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