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一定是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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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梦，是梦。
只有梦里才有这样缤纷的世界。繁星点点，精灵样浮游。宽绰的别墅里，雪兔站在大厅中央，头顶是真正在不停旋转着的长长的盘旋楼梯，当中连接的楼梯还时不时地转移，变换方向，抬头不见吊顶，也不见楼梯的尽头，仿若吞人蚀骨的深渊，尽头淹没在漆黑当中。
圆形大厅金碧辉煌，墙壁是金质的浮雕，八个喷泉均匀分布，细看可以发现隐隐的虹，地板如镜。雪兔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显得宽大的桃矢的睡衣，脚踩一双蓝黑色的棉拖鞋，再抬头四顾。
“梦……吗？”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脚步才刚刚迈出，四周响起乐声，吓了他一跳。
“你的声音，我听到了……”
声音从四周传来，既没有压过乐声，也没有被乐声压过，好似歌唱，又好似吟诵，神秘而嘶哑，尾音拖得很长，像一个垂老的人无意识发出的痛声。
“你是谁？”雪兔觉得自己的声音太小，又尽量提高了音量，仰头重复道：“你是谁？”
“太阳还在沉睡，星星等候睁眼，我斗胆邀请你赴一面之约。”
雪兔瞪大了眼也没有找出声音的来源，他几度转身，不知道哪里忽然钻出来一只猫，跳到它的面前。“是你？”
它似乎有人的灵性，高傲地抬了抬下巴，便往旋转楼梯的一个入口往上跑去，几个台阶过后，它停下来，把目光直直地对准雪兔。
“要我上去吗？”
猫点点头，又跳了几阶，雪兔手把扶手，走了几步，便停下来。
“为什么不回答我？你究竟是谁？”
最能证明在梦中的，是他不受控制的思绪和相应行动的感觉。雪兔无法思考任何事情，却又觉得自己已经竭尽脑力地运转着自己的身体。每地踏上一步，大厅好像转了个个儿，可放眼望去，毫无变化。
“你是谁？你又是谁呢？”声音在叹息，还有其他细小声音在旁，啜泣一般。
雪兔感到无尽的压抑和冷淡，瞬间却又消失。“我不知道，谁……”这时，他是旁观者。被埋在自己的身体里。看着自己往上走去，听着失落的声音，陌生而又理所当然。
他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追赶着在前的猫，从慢走，到疾步，再到狂奔，他跑得越快，却感觉动得越慢，连挥臂也愈发艰难，楼梯渐近透明而至消失，只有金碧辉煌的大厅仍在原地，在雪兔脚下的不远处。
“醒醒，雪兔！”
雪兔睁开眼，便见到模模糊糊的巧克力色人影在面前晃悠，他摸到眼镜，戴上。原来不是桃矢在晃，而是他自己被桃矢摇晃着。
桃矢看他醒了才停手：“你做噩梦了？”
“现在几点了？”雪兔摇了摇头，把桃矢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拍了拍示意安心，然后过去把窗帘打开，天色犹暗。
“四点，我听到有动静，就来看看，你做噩梦了。”桃矢皱着眉头，指了指自己的脸庞。
雪兔摸到嘴角凉凉的，还以为是口水，舌试竟有淡淡的咸味。他呆呆地坐在那里，没有想通，不好意思地朝桃矢笑了笑：“没关系的，或许是我自己做了噩梦，但没记住吧？我发出的声音很大？”
“不，没有，我只是刚好起床去上厕所，路过门口的时候听到一点而已。”桃矢说，“雪兔，其实……”
“啊——”传来一声女孩的尖叫。
“小樱！”桃矢瞳孔放大，反身箭一般地射出去了。雪兔也不敢怠慢，跟随桃矢过去。
一进门，就看到小樱坐在地板上，抱着自己的头顶，棕发乱糟糟的。她泪目如水，憋了一下，才委屈地说：“撞到头，撞醒了……”
雪兔看着桃矢的背影，肩膀好像忽然松下来，卸掉什么担子似的。他用不同以往的声音说：“睡吧。”
桃矢把雪兔拉出了小樱的房门：“你也休息吧。”说着转身进房，关上了门。
雪兔赤脚站在外面，心中的疑惑愈发胀大。但究竟说不出是什么道理。因为是有魔法的世界吗？他心中苦笑，眉头耷拉着，才要转身，便觉得楼下有微微的光传上来。
雪兔下楼，防吵了兄妹，低声地探下去：“伯父？”
“伯父？”他又叫了一遍，无人应答。
光亮好像消散了，他张望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传来。“嘻嘻嘻，抚子，你会把他吓到的。”
雪兔差点没跌坐到地上，这可不是梦，而是真真切切能触摸到的现实。他的心脏差点没卡在嗓子眼，但终归没有叫出来。他已经无力问是谁了。好像没有人打算回答似的。
“不要这样……”另一个声音却完全不同，温和，虽然如风般顷刻消散，但那足在口齿之间细咀的深远的意味，以及非凡的轻灵和柔软，叫人恍惚。
静静待了片刻，没再有声音传来，雪兔揪了揪自己的衣袖，叹口气，慢慢回楼上。
走到楼梯口，他抬头一看，桃矢的房门开了一条小缝，漆黑当中，一只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反射着微光，紧盯他。
啪，门关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