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义何在》轩辕遮月

6、第 6 章

　　宣统的手脚筋已经被大夫接好了，但能自由活动还需要时间恢复，现在日常生活还是需要下人照顾。宣府的下人知道宣统武功和手脚都被废了，还在想这么大的打击，宣统怎么受得了，结果他们想多了，宣统特别平静，平静的好像他不是个废人一样。
　　宣家的饭桌原来是很热闹的，现在少了一个温缈，就显得特别冷清，宣统被喂了一口汤，“悠楼那边怎么样？”这都一个多月了，什么动静都没有，温缈有这么难杀吗？
　　“没消息。”
　　“没消息？大名鼎鼎的悠楼，办事效率这么低。”
　　宣缌点头，真心实意的赞同。
　　“那就换一家吧。”江湖上又不是只有悠楼做杀人的买卖，效率这么低，不换留着给自己送终吗？
　　宣缌咽下口中的食物，认真的道：“已经付了一大笔订金了。”虽然也不是不能退。
　　宣统笑而不语，他们宣家还不缺那点订金。他多少也知道宣缌想要护着温缈的心思，别看他是宣缌的亲爹，看着宣缌也尊敬他，但如果在他和温缈里选一个人偏向，宣缌一定会选温缈。就像他说要报仇，宣缌立马去了悠楼，但她中间有没有做点其他什么有利于温缈的事情，谁知道呢。
　　对于宣统仿佛洞悉她想法的反应，宣缌不以为意，淡定的吃饭。知道她的想法又如何？只要宣统不戳破，她就继续维持这和谐的假象。哪怕戳破了她的想法又如何？
　　追杀令她下了，要活人自己亲自处置有毛病吗？至于如果还有人要杀温缈，不许悠楼接委托并且反杀，又怎么了？既然她要活着的温缈亲自处置，温缈那条命就只能是她的，轮不到别人插手。至于到现在悠楼也没完成委托，她哪知道第一杀手楼办事效率这么低。

　　“心好累。”宣缌躺在树下摇椅上扇着扇子边晒月亮边哀嚎。怀朔天天跑她面前刷存在感，她这寄人篱下的还没有拒绝的权利。
　　暗三他们则坐在石桌上剥核桃的剥核桃，吃荔枝的吃荔枝，完全无视温缈。
　　心累就对了，想想一个多月前的他们，何止是心累，命都短了。报应就是这么不爽。
　　暗七一手拖着腮，一手捏碎一个核桃，懒洋洋的捡出核桃仁放盘子里，“剥这么多核桃干嘛？”
　　青婧递给他一颗剥好的荔枝，“做桃酥。”
　　“那也不用这么多吧？”他手也是肉做的，剥这么多核桃也是会累的好吗？
　　暗三给自己剥了一颗荔枝，“多了可让大厨研制新品。”
　　暗七吐出荔枝核，“你为什么不剥？”
　　暗三晃了晃手里的荔枝，示意他在剥荔枝，然后塞进自己嘴里，气得暗七抓一把核桃任塞自己嘴里。
　　温缈好忧伤，到怀府前这三人把她当祖宗供着，现在却无视她，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他们这么和乐融融让温缈很不开心，一不开心就把手里的扇子朝暗三扔过去了。
　　温缈有内力时投的暗器暗三都不在乎，更别说现在身体虚弱内力被封，就更不放在眼里了。所以暗三察觉有东西从他身后飞过来本来也不在意，却突然一闪身，迅速移到温缈身边。暗七则懒洋洋的抓起两颗核桃随手往不远处一扔，挡下两枚暗器，青婧不慌不忙的朝空中甩出一颗烟花弹。
　　温缈淡定的勾起嘴角。
　　时隔一个多月，各方心心念念的悠楼终于出现了。
　　就是出现的有点高调，高调让温缈觉得悠楼的人是不是傻？你们跑到别人地盘来杀人不说悄悄的，找一个月黑风高趁着旁人不备，把人杀了得了，非得弄得人尽皆知还未必能成功，脑子进水了吧？
　　虽然这里是怀府，青婧刚刚也放了烟花弹通知其他人，但悠楼人来的也多，在支援没到的时候光靠青婧和暗七肯定拦不住，肯定会有杀手可以近身温缈。
　　温缈现在的状况，有杀手近身肯定没能力自保，只能靠暗三近身保护。本来以暗三的实力，保护一名手无缚鸡的女子完好无损完全没问题。问题是这姑娘身残志坚，不说老实在他身边待着还给他添乱，弄得他真想把温缈拱手送给对面杀手。
　　暗三正对付一名杀手，一个没留神温缈就开心的往悠楼那边跑去了，吓得暗三赶紧甩开悠楼的人飞身到温缈身边，手一伸把人拦腰圈进自己怀里，咬牙切齿的道：“你能安生点吗？”现在是作的时候吗？还往杀手那边跑，生怕死不了是吧？
　　温缈被暗三拉着躲避攻击说：“安生的前提是不用受制于人。”
　　从怀朔的角度，我喜欢你，在知道你有危险的时候保护你很正常，你不稀罕不赞成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你安全。而这种情况下，温缈非但不领情还作天作地，就会让外人觉得她不识好歹。
　　可从温缈的角度，我安排好的退路被你破坏了本来就不可饶恕，完了得寸进尺的封我内力监禁我，我现在只是跑，等我恢复了，不废了你我跟你姓。
　　暗三想，如果是他，他也不能接受怀朔以保护之名行监禁之实。但问题是，你投奔悠楼那就不是被监禁的事了好吗？脑子不好使也要有个限度。
　　温缈认真的道：“我不会死，你也不会让我死吧。”
　　暗三的任务就是保护她安危，当然不会让她死。
　　暗三没说话，专注的对付眼前的杀手，但拉着温缈的那只手的力道却松了不少。当怀朔带着人赶来的时候，就看见温缈用力甩开暗三的手迎向准本偷袭他们的杀手。
　　怀朔本能冲向温缈，但因为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离温缈最近的暗三则被杀手给拦截了，甚至还被对方刺伤了手臂。而那偷袭的杀手见温缈朝自己迎上来也愣了，他接到的命令是不能伤着温缈。可这种速度和距离他根本来不及收势，冒着被内力反噬的危险生硬的改变剑式，结果温缈同样改变方向，撞上剑尖。
　　怀朔赶到温缈身边，一掌将那个杀手毙命温缈倒在怀朔怀里奄奄一息，本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自嘲一笑昏过去。
　　怀朔见温缈昏过去直接慌了，大喊，“暗三。”
　　暗三也愣了，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以他对温缈的了解，也就会让自己擦破点皮，撑死了多流点血，现在这奄奄一息是怎样？为了逼真？暗三一剑了结了和自己缠斗的杀手跑到温缈身边看她的伤势。
　　悠楼的人见怀府的援兵来了之后他们也占不到便宜就撤退了，暗一看见怀朔这边的情景也跑过来，没去追悠楼的杀手。
　　一群人护送着怀朔抱着温缈回房间，暗七和青婧走在最后。
　　“暗三不会是故意放温姑娘受伤的吧？”以暗三的性格，如果不是故意的，拼死都会护着温缈不受伤。
　　“三是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但温缈绝对是故意的。”暗七觉得，温缈迟早得把自己玩死。

　　宣缌刚刚收到一个消息，怀朔一怒为红颜把悠楼给灭了。她很好奇，这第一杀手楼的名声到底是这么闯出来的？两个月温缈没给她带回来，自己反倒灭楼了，这反转也没谁了。
　　宣缌觉得怀朔真是败事有余，在温缈这件事上，悠楼是捏在她手里的，是她护着温缈最后的底牌。现在怀朔一劳永逸把悠楼给灭了，宣统要是再做点什么，她也帮不了温缈。
　　宣缌烦躁的去找宣统，但到宣统的院子却没见到人，问丫环宣统在哪，丫环居然也不知道。宣缌皱眉，没有责备丫环办事不利也没让人去找宣统扭头就离开了。
　　宣统这段时间也恢复到可以在不用人搀扶的情况下走一小段路，自己穿衣吃饭的程度。即便如此还是还是需要有人随身照顾，可他连自己的丫环都不告诉就离开院子，让宣缌有点起疑。排除宣统被人绑架的可能，宣缌对于宣统隐瞒行径的行为瞬间做出多种可能的推测，之后不了了之，她觉得想太多太累。
　　晚饭时宣缌问宣统上午干嘛去了，宣统就告诉她自己干嘛去了。宣缌有疑惑但也没深问，他们是父女是两个单独的个体，谁还没有点隐私不想让别人知道啊。
　　饭后宣缌告诉宣统悠楼被怀朔灭的消息，等着宣统准备怎么做，宣统特别好奇，“悠楼是怎么成为第一杀手楼的？”这么容易就被人灭楼？
　　“……听说是楼主换人了。”名声应该是上一任闯出来的。
　　宣统：这跟楼主换人与否没关系，除非楼主把强兵强将都带走留下老弱残兵。如果不是，而怀朔又没用什么阴险手段，光明正大的挑悠楼，那被灭楼就是悠楼的实力问题。
　　“灭就灭了吧。”
　　？
　　宣统起身往外走，“我出去走走，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
　　宣统不知道悠楼的名声到底是用实力闯出来的还是被人为夸大传出来的，但温缈身前有怀朔挡着是事实。以怀府在江湖上的地位，再加上怀朔为温缈灭悠楼一举，相信不会再有哪个组织会这么想不开会接追杀温缈的生意。就算真的有人敢接这宗生意，实力未必有悠楼强，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再找人去击杀温缈。
　　宣缌看着宣统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
　　温缈了解他们父女，她当然也了解宣统和温缈。她当初不信温缈是为温府报仇，现在不信宣统会这么简单放过温缈。

　　温缈内伤本来就没好，加上这次重创，暗三真是拿出毕生所学拼了老命才把温缈给救回来。命虽然救回来了，但也是拿药吊着，直至一个多月后温缈才从昏迷中苏醒。
　　温缈醒了暗三着实松了一口气，他当时既然他松开温缈的手，就是答应不会让温缈死。温缈命悬一线，如果换作以前他一定会以医术不精为由不管，就像宣统手脚筋被废时一样袖手旁观。不过既然答应不会温缈死，他就只能不惜代价把温缈救活。
　　怀朔知道温缈不待见他，念着温缈需要静养所以就隔三差五的来看看她，待的时间还不长，想知道的问题都是从青婧他们打听出来的。
　　温倒是么没有想知道的事情，但架不住青婧八卦想和她说。所以她知道她的内力恢复了、悠楼被暗一带人给灭了，她昏迷的似时候怀朔是怎么衣不解带的照顾她的之类的。
　　温缈听完了也就听完了，没有任何表示。
　　她要表示什么？
　　恢复内力的开心？内力本来就是怀朔私自给她封的，现在给她解穴她难道需要感恩戴德吗？这就相当于物归原主，还是以她的性命为代价。至于悠楼被灭，那不是怀朔自己的决定吗？跟她有什么关系？而怀朔对她的照顾，她还真不稀罕。
　　温缈被暗三宣布脱离危险期之后好几天没见到暗三，还以为是怀朔怪暗三没保护好她要惩罚他，还想着找怀朔理论呢。还是暗七告诉她为了救她，暗三真是殚精竭虑。怀朔衣不解带的照顾算什么？也不是天天，而且还能回去休息，暗三才是真的时刻守在她身边，就怕离开一会温缈病变，他赶不回来吊她最后一口气。现在温缈醒了没有危险了，暗三才敢休息，据听说已经没日没夜的睡了两天了。
　　等到了第四天温缈才见到暗三，温缈的第一反应，“怀朔罚你了？”如果怀朔没罚暗三，为什么暗三这么憔悴？
　　“没有。”暗三还奇怪温缈为什么会认为他被罚了，可能以为他让温缈受了伤没保护好她，等于没完成任务所以才会被罚。
　　暗三走到温缈床边俯视着她，叹口气道：“姑娘，我能救你一回、救你两回，救不了第三回。”
　　他是认真的，他不是神，没法让人起死回生。这次把温缈救回来，是因为那把剑并没有真的伤到温缈的致命处，而是擦着致命处而过。就像给致命处擦破点皮，流了点血的程度，不过因为温缈之前的内伤没好本来就很虚弱，再加上这次重创才让人以为命悬一线是剑伤造成的。
　　也是温缈命大，之前在宣府怀朔那一掌打出去温缈改变方向，虽然重伤但不致命。这次手那一剑也是堪堪擦着温缈致命处而过，虽然危险但他能救，如果真的伤在致命处，暗三不敢保证能把温缈救回来。
　　温缈也很冤，这次真的是易外。本来她是准备在最后稍微改变方向躲开要害的，结果那个杀手同时也改变了方向并且还和她躲开的方向一样。好在她反应快，马上就要躲，可是距离实在太近，她只能堪堪避开要害却还险些丧命。
　　该饶她命大死不了。想想也是，她死过一次都能重生，这只是在生死边缘，她怎么可能挺不过来？仇还没报完呢，哪能死。
　　温缈虚弱的道：“那就直接埋了吧。”她明白暗三的意思，连续两次重创身体已经毁了，再有第三回，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