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义何在》轩辕遮月

5、第 5 章

　　转眼从宣府出来也10来天了，路上别说杀手了，连个拦路的都没有，不管什么原因，暗三很庆幸。应付一个温缈就让他劳心劳力，中间悠楼要是在来捣乱，他觉得他能少活十几年。
　　怀朔因为不想温缈在路上受罪，特意让他们把要准备的东西都买最好的。所以这10多天，虽然是在路上，但温缈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再加上温缈本来底子也不差，药和补品一直供着，温缈的精神显得好了一点，至少不再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都可以作了。
　　马车快了吧，她说晕车，慢了吧，她说坐着累；本来他们就是赶路，一切肯定从简，她就开始挑三拣四。反正这10多天的路程，温缈好不好过暗三不知道，他是度日如年，每天都得问自己一遍，他是做了什么孽摊上温缈。暗七和青婧居然还幸灾乐祸被温缈折腾的不是自己，特别没人性。
　　这天他们赶到一座还算繁华的城镇，在当地最好的客栈给温缈要了天字一号房。温缈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暗三觉得心好累。等安顿好之后，温缈又开始作，让青婧给她买一套男装。
　　这一路上看着暗三的待遇，她和暗七都特别聪明的能离温缈一丈远，绝对不缩一寸。所以哪怕她觉得温缈要男装绝对是要作，也决不多说一句话，生怕被引起温缈的注意和暗三的待遇一样。
　　“你又要干嘛？”等人都走了之后，暗三才特无奈的问。
　　温缈给了暗三一个虚弱的笑容，暗三在她说话之前走到窗边坐下看着外面，心想半条腿踏进棺材里还不忘了作也没谁了。等青婧买完男装回来就看见温缈斜靠在床上把玩着一枚发簪自娱自乐，暗三则头也不回的看着窗外，像望夫石似的。
　　青婧假装看不到暗三的忧郁，目不斜视的把衣服递给温缈，温缈虚弱的接过衣服展开，在青婧想要离开时说：“不愧是怀朔的第一丫环，眼光真不错。”
　　青婧：千躲万躲还是没躲过，早知道让暗七送上来了。
　　“青婧，你跟在怀朔身边多久了？”
　　“10多年了吧。”她从小就被怀府买走，负责照顾怀朔的起居。
　　“通房丫环？”
　　青婧：这是想着会成为怀夫人，开始排除异己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
　　“是有这打算，但少爷没碰过我。”所以你要排除异己找好对象，我是无辜的。
　　“啧。”
　　你这啧是什么意思？是遗憾没有理由把我排挤走呢，还是遗憾少爷没碰过我？
　　青婧自认没得罪过温缈，想不出温缈排挤她的理由。那就是遗憾少爷没碰过她？有病吗？哪个女人在听到自己喜欢的男人没有碰过其她女人会这么失望？除非——
　　青婧垂下眼帘，除非的可能性很多，但她只是个丫环，主子的事与她无关。
　　温缈扭头看了一眼两耳不闻窗内事的暗三，再看看安静不语的青婧轻笑，手指随着男装上的纹路游走。
　　怀朔的手下是真合她心意，就是都不能为她所用。

　　暗七木着一张还算英俊的脸看着眼前的建筑，他们都知道温缈买男装肯定是要作，果不其然。
　　他们送温缈回怀府，怀朔给他们不少银票，就怕路上委屈了温缈。这些银票都由青婧拿着，结果温缈丧心病狂的打劫了青婧手里所有的大额银票，换上男装就来了本地最有名的青楼。
　　这次他没阴过暗三，负责保护。暗七不管温缈一介女流跑青楼做什么，就说他一个男的保护一姑娘去青楼，他能干什么？什么都不能干，生无可恋。
　　温缈才不管暗七是生是恋呢，半死不活的进了青楼，还没怎么着呢就扔出一千两银票给老鸨，典型的我人傻、我钱多，爷乐意。
　　进了包厢没一会老鸨就领着几个姑娘进来了。暗七牙疼的看着温缈笑逐颜开的让那几个姑娘坐到她身边，把一个风流纨绔扮演的淋漓尽致。
　　暗七心想，刚才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呢，现在这么精神，这是回光返照吧？
　　温缈和一群姑娘闹了一会后，瞥见了蹲墙角的暗七便掏出一叠银票，让那群姑娘伺候暗七，谁伺候的好有赏。姑娘们看暗七的眼神已经是能换银票的肥猪了。
　　其实要是没有温缈，暗七早就从了。但他是很敬业的，所以哪怕一群环肥燕瘦的姑娘围着他，他也誓死不从，就是花魁都不成。
　　见那些姑娘在暗七那没进展，温缈嘴角挂着闲散的笑，懒洋洋的晃着酒杯，又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子上，一派风流。姑娘们见银票的厚度，更加卖力讨好暗七，最终本就风流的暗七寡不敌众的从了，脸打的特别快。
　　温缈拖着病态的身体离开包厢，扔下被一群姑娘灌酒惯得一塌糊涂的暗七。而原本醉得不省人事的暗七在她走出房间后慢慢睁开双眼，哪有一点醉意。
　　城里夜景很漂亮，温度也没有白天高，小风一吹特别舒爽。所以在夏天镇里的人白天忙碌一天，都喜欢在太阳不那烈的时候出来纳凉，久了也就有了夜市供镇里的人晚上消遣。
　　温缈慢悠悠的走在热闹的街道上，中途看见一对双胞胎，还给俩小孩一人买了一包糖。可能小孩会感谢，可能别人会觉得她喜欢小孩有爱心，这都是误会。
　　在温缈看来，给小孩买糖就是随手的事，就像她面前有一块肉，她不想吃可以扔了，也可以喂狗是一样的。她连父母的灭门之仇都可以不管，你能指望她能有多善良？
　　温缈在一个卖面具的小摊上买了个面具，接过面具后侧身挥了挥手，摊主顺着她挥手的方向看过去，没发现有人和她互动，再转过头就看见温缈离开的背影，觉得莫名其妙。
　　温缈冷着脸将面具戴在脸上，冷漠的往客栈方向走，身后不远处跟着被发现的暗三和暗七。
　　她从来就没天真的认为靠那几个青楼女子灌醉暗七从而逃走。如果暗七真这么没用，也没资格成为怀朔的暗卫。
　　从一出客栈，暗七和暗三就一明一暗跟着她，等出了青楼，俩人作伴在暗处监视着她。当然也可以说是保护，只不过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宣统父女俩在什么情况下做出什么反应，她能预料的到，早就给自己安排好了退路，哪用得着怀朔多事？但因为怀朔的自作主张，把她的安排都打乱了。
　　所以温缈从来没打算逃走，至少伤好之前她没打算逃走。她可惜命了，至少在报仇之前，她要好好活着。而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让她没精力从新安排完美的退路，只能暂时依靠怀朔这棵大树。
　　她不管怀朔出于什么目的非要她回怀府，既然他要给她当孝子，她就顺水推舟。她不用怀朔给她养老，她报完仇还能不能活着说不准；也不用怀朔给她送终，他俩谁死谁前头也不一定。她要的是在她报仇之前怀府保她安稳。

　　窦竡把悠楼内部人事处理好后就要处理宣缌的委托，而因为委托信息不全，他们要派人去找宣缌把温缈的信息补全。结果悠楼的人到了宣府，宣缌已经带着宣统离开好几天了，问下人宣缌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答曰不知道，悠楼的人又开始四处找宣缌。
　　悠楼耽误的时间让温缈平安到达怀府受着少奶奶的待遇。怀朔回来的时候温缈的伤已经好了三四成，怀府上下看见主子回来激动的不要不要的。
　　温缈从吊着半口气的时候就作天作地，现在回了怀府，好吃好喝好伺候的当祖宗供着，身体恢复的还不错，不作干什么？养老吗？她说过她不用怀朔给她养老，那就作呗，闲着也是闲着。于是这一个月怀府特别热闹，可以用鸡飞狗跳来形容。
　　青婧看着这些下人默默冷笑。他们不会以为怀朔回来能压制住温缈，解他们脱苦海吧？
　　梦没醒吧？
　　温缈巴不得和怀朔划清界限，怀朔回来她只会更作，好让怀朔受不了放她离开。怀朔讨好温缈还来不
　　及呢，怎么可能拦着温缈？
　　看着怀府那些激动的下人，她都不忍心告诉这些傻白甜，主子回来也不能解你们出火海。相反，因为主子的回归，你们的生活只能更加的水深火热。
　　暗七拍拍暗三和青婧的肩，怀府的替补大夫和第一丫环，主子没回来日子不好过，主子回来日子更不好过，想想就开心。
　　暗七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让暗三和青婧出其的默契，什么交流都没有的情况下，俩人同时出手不分场合的把他胖揍一顿。
　　最近压力有点大需要发泄，就揍你了怎么着吧，特别嚣张。揍完暗七俩人心情稍微好一点，整理好有点乱的服饰就走了，特别无情。留下被揍的暗七受到同僚无情的嘲笑，现世报来的就是这么快。

　　怀朔来见温缈的时候，温缈正躺在树下小憩。虽然她的伤好了三四成，每天折腾怀府的人她也累，精力和体力根本跟不上却要装作没事人似的，只能等没人的时候在自己院子里休息。
　　怀朔就怕吵醒温缈特意放轻脚步，没想到温缈突然睁开双眼，怀朔一愣，“我吵醒你了？”
　　温缈虚弱的点头。怎么有这么没眼力见的人？看见她睡觉还过来？完了还不要脸的问一句我吵醒你了？知道会吵醒我你还过来，缺不缺德？
　　“抱歉。”他不知道温缈睡眠这么轻。
　　温缈从竹椅上坐起来，一手撑着太阳穴，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伤势的关系，让她看起来有挺没精神的，但说的话却是挺冲的。
　　“道歉有用的话，是不是杀人都不犯法？”
　　……
　　怀朔默默叹口气，看来温缈并没有原谅他，对他的态度还是这么恶劣，并带有偏见。
　　怀朔蹲下身扶着竹椅，仰视着温缈，“温缈，我们好好的行不行？”
　　“行啊，你把我穴道解了，放我出怀府。”
　　“你的伤还没好。”
　　“那跟封我内力有什么关系？”
　　“我可以解开你的穴道，但你不能离开怀府。”
　　“伤好之前我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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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朔，要么你废了我，我肯定不会走；要么你杀了我，我也走不了。”不然她肯定会找机会离开。她只是在伤好之前找棵大树靠，并不是要把自己拴在树上，况且她还要报仇，到时候这棵树非但靠不住，还会把她砸死。

　　温缈缩在竹椅上玩着一片树叶，怀朔最后也没给她解开穴道。无所谓，她本来就是走智慧路线的，有内力锦上添花，没内力也没多大影响。
　　别逗了！
　　温缈阴冷的看着那片树叶。
　　内力是她的，她可以不用，但轮不着怀朔给她封了。
　　温缈扔了那片树叶，躺回竹椅里，面上一片平静。
　　她会解开穴道恢复自由给自己报仇。她不着急，她有时间，一件一件慢慢来。

　　暗七觉得他之前那顿揍挨的有点亏。他本来以为回到怀府，文有管家武有暗一，他又不是大夫又不是第一丫环的，还有一群杂七杂八的下人和暗卫，怎么也和温缈没交集了。
　　结果残酷现实给了他甜甜的一巴掌，他被派来和暗三、青婧一起照顾温缈，因为是他们三送温缈回府的，温缈对他仨比较熟悉，会自在许多。
　　暗七想说：主子，暗一在半路上把温缈迎回来跟她也熟，而且你不在府里的这一个月温缈可自在了，自在的鸡飞狗跳的。暗七以为以后的日子有的熬了，但出乎他预料的是温缈居然没作，简直不可思议。
　　温缈之前作，就是没事找事，他折腾不了怀朔，还不能折腾他的手下吗？当然也是要借怀府人的口告诉怀朔，明确的让怀朔知道她的态度：我不愿意、不稀罕怀府的保护。我受伤了，内力被封了，跑不了，我不开心，就让你的人鸡飞狗跳。
　　现在怀朔回来了，她不作不是因为接受了怀朔的善意，而是冷暴力。她在告诉怀朔，我不想看见你，所以我老老实实的待在院子里，不给你借口来接近我。
　　明明需要怀朔这棵大树，却又表现的不屑一顾，就是这么婊。
　　但那又如何？她一没威逼、二没利诱，是怀朔自愿要护着的她的。她就算婊气冲天，怀朔乐意，谁能奈她何？
　　怀朔知道温缈不想见他，但他还是每天抽空去温缈的小院看她说几句话，虽然得到的都是温缈的冷嘲热讽他也不介意。
　　慢慢来吧，他想总有一天温缈温缈会原谅他对她的无伤和相信他喜欢她，他们会回到过去的那种相处模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