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义何在》轩辕遮月

7、第 7 章

　　因为受伤温缈的精神一直不太好整个人蔫了吧唧的，跟当初作天作地简直天壤之别，让暗七有点不适应。温缈身体稍微恢复一点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而这两个月怀朔也没闲着，他在找温缈下一个报仇的对象。
　　怀朔知道温缈肯定不会告诉他，她的仇人是谁，也就没问，一直在暗中调查。而温缈知道这件事也是暗七当作闲聊话题告诉她的。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要有什么反应？”
　　“少主要偷摸的给你报仇，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温缈喝了口药，“你对偷摸的理解是不是有误会？”
　　暗七很欣慰，温缈已经有精力怼人了，离作天作地还会远吗？
　　他是不是有点贱？
　　“偷摸最简单的解释就是不让人知道，而现在你告诉我，就没有偷摸的意义了，反倒像怀朔在借你之口向我邀功。”
　　“你怎么想这么多？”本来也是和其他暗卫聊天听到的就顺便告诉温缈，没想到她居然能想这么歪。
　　温缈的身体还很虚弱，说句话都得喘三喘，端着药碗白了暗七一眼，意思是蠢。
　　暗七：还能愉快的聊天吗？
　　“你们暗卫不是应该对自己的任务守口如瓶的吗？”既然如此又怎么会告诉暗七？她和暗三、暗七现在算是半个温缈的人，不说守口如瓶就说偷摸，既然要保密最不该告诉的就是他们仨。别说是暗七套话，就算是暗七故意套话，这么简单就被套话的话也就不用当暗卫了。
　　暗七：是他太久没在暗卫圈混了吗？聊个天都能被算计。
　　“当然也未必是少主的意思，没准是那个暗卫忠心，觉得可以借你的口让少主在温姑娘这里有个好印象。”
　　“忠心？”温缈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你们有忠心吗？”
　　三人面面相觑，暗三作为代表，“别老问这种没意义的问题，赶紧把药喝了。”
　　忠心？显而易见他们仨没有啊。
　　青婧没有忠心是因为不能接受自己的人生由别人主宰，她是被家人给卖进怀府的，是怀朔的通房丫环，虽然怀朔没碰过她。卖身进怀府她可以干活，但不代表她能接受没有自主权。怀府让她做任何事，她都没有权利拒绝，比如说通房。
　　暗七不能理解为什么身为暗卫需要在主子有危险的时候要给主子以身挡刀。他觉得从小被卖给怀府已经很惨了，再为把自己当奴隶的人牺牲性命就过份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要什么忠心
　　暗三从小就被怀府捡走灌输忠诚怀府，当作暗卫培养忠诚少主的思想。暗三就是暗卫里的一股清流，哪怕从小被洗脑，人就能出淤泥而不染。谁爱忠诚谁忠诚，爱忠诚谁忠诚谁，别拉着我。
　　怀府的下人忠诚度不一，但怀朔给温缈的三个人是绝对不会有忠心的人，巧得都让她怀疑他是不是要借她的手排除异己。
　　温缈一口气把药喝完，“怀朔找我的仇人干什么？要给我报仇吗？”没人回答她，她也不需要外人给的答案。
　　“要是我死了，你们会给我报仇吗？”
　　为什么老问这么诚实的问题？
　　报仇？
　　必然不会啊。
　　暗三接过温缈手中的空碗再给她一碟果脯，“给死人报仇的意义在哪？”
　　人死不能复生，所谓报仇只不过是活人的不甘。
　　温缈没接果脯的碟子，吃再多甜食盖不了药的苦，那就别吃了。
　　“三啊，”我真是特别稀罕你，因为咱俩真是太像了。“如果有一天怀府待不下去了，去找宣缌吧，她一定会重用你。”因为你们是同类人。
　　“叫怀朔来，我有事跟他说。”

　　青婧来传话的时候怀朔本来是在处理公事，这是温缈头一次主动找他，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放下手里的工作就和青婧去了温缈的小院。
　　温缈对怀朔厌恶感有增无减，想想她现在沦落到如此地步都和怀朔有关。要是有可能，她真的不想和怀朔有任何牵扯，可惜没可能。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因为受伤导致身体条件一落千丈，现在受不得一点冷，温缈的房间里放了很多暖炉。对于怀朔这种内力深厚的人而言屋里的温度过高，但对于现在的温缈而已却还是冷。
　　平时暗三没外人的时候暗三他们都是在屋里待着的，现在怀朔来了他们很自觉的在屋外候着。等人都走了，怀朔问，“身体感觉如何？”
　　“还那样。”见怀朔坐下继续开口，“我听说，你让人查温府的仇人？”
　　怀朔拿茶杯的手一顿，他没想到消息居然传到温缈耳中，看来有的暗卫做不到守口如瓶啊，这不好。
　　“干什么？是准备告诉对方我要去找他报仇，还是准备找到之后替我报仇？”
　　怀朔对于温缈对他的恶意揣测已经习惯了，但当温缈第一反应是怀疑他的时候他还是有点难受。他怀疑他和她还能回到从前吗？
　　那个会对他笑、对他使坏，总是第一时间想着他的温缈被他杀死了。
　　“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然莫名其妙的问题让温缈下意识的反问，“咱俩哪有从前？”
　　怀朔轻笑。
　　他俩没有从前。从前是温缈一厢情愿他视而不见，现在是他想着弥补温缈却视如敝屐。
　　讽刺吗？
　　讽刺。
　　但这不是他自找的吗？
　　“所以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
　　“管你要三个人。”
　　“暗三他们？我不是早把他们给你了吗？”
　　“但卖身契还在你怀府，他们就不会真的为我所用。”
　　“你要他们做什么？”
　　“与你无关。”
　　怀朔想，有求于他还能如此理所当然的，也就温缈和宣缌了，宣统到底是怎么养的孩子？
　　“我会让人把他们仨的卖身契给你送来。”说完就起身准备离开，不是他不想再待一会，但他知道温缈的目的达到了就会赶他走。与其这样还不如他识趣点自己离开。
　　“怀朔。”在他准备推门的时候温缈叫住了他，“如果你是为了温府报仇才找仇家的话，没必要。”
　　怀朔没回头，等着温缈刺激他，温缈也没让他失望，冷漠的道：“你没资格。”
　　她是不知道温府灭门还有没有人参与，不过无所谓，反正她不给死人报仇。换个说法，就算真的要报仇，也是她自己报，轮不到怀朔这个外人多事。
　　怀朔猛地拉开房门，大步离开，而从始至终温缈都满脸淡漠。既然不想有所扯，就没必要过份关注。

　　怀朔办事还是很效率的，当天温缈午睡醒了之后，管家就亲自把暗三他们的卖身契给送了过来。走的时候看仨人的眼神还有点意味深长，弄得仨人莫名其妙。
　　管家走了之后，温缈把仨人的卖身契分别物归原主，在仨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轻声道：“我从怀朔那把你们要过来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人，跟怀府没关系。卖身契你们自行处理。”
　　三人拿着自己的卖身没有因为得到自由身的惊喜，而是一脸平淡。有没有卖身契、是不是自由身对他仨人而言，意义不大。所以如果温缈是准备用自由身来换仨人的感恩或者忠心那是不可能的，还在温缈也没这么想。
　　“你们仨本来也不是忠心的人，一张卖身契在关系到你们自身安危的时候根本牵制不住你们。”
　　这是事实，仨人没法反驳。在不涉及自身安危的情况下，他们可以为所谓的主子做事，偶尔表一下忠心也不是不可以。
　　“我也不要你们的忠心，像往常一样就行，直到我离开怀府。”
　　暗七笑，“你觉得你能离开怀府？”
　　“我一定会离开怀府。我活着离开，出了怀府咱们大路朝天，我生死由命。如果我死在怀府，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仨不管是谁，带我离开，把骨灰撒海里。”
　　怎么跟交代后事似的？
　　青婧以为温缈说的死就是老死。心想温缈老死都不愿意留在怀府，不知道少主知道了会是什么心情。
　　暗三皱眉，找了个借口把青婧和暗七打发出去，居高临下的看着温缈，“你要报复的人是谁？”
　　“怎么，想去怀那邀功？”
　　暗三将写着郜易峗名字的卖身契用内力震碎，“我用不着跟他邀功。”在他是暗三的时候就不曾邀过功，现在是自由身的郜易峗，就更没必要去讨好怀朔。
　　温缈佯装惊讶，“那是准备替我报仇？有点受宠若惊。”
　　郜易峗不理会温缈的打岔，“你要报复的人是怀朔。”
　　温缈抬起眼帘看着他，平时用来伪装的笑容也消失了。
　　没错，她要报复的从来都是怀朔。
　　站在怀朔怀朔的角度，那时候她喜欢宣缌，那一掌是为了救宣缌没毛病。可在温缈看来，我那么喜欢你对你那么好，就算你不喜欢我，好歹顾念点旧情啊，居然下死手。她不该恨吗？不该报复吗？
　　怀朔封了温缈内力把她打包回怀府，在他看来，我喜欢你保护你，你不配合我才出此下策没毛病。但对于温缈而已，他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和后路。而且那个时候温缈手无缚鸡，连走路都喘，怎么才能在两个算是高手的暗卫手中逃跑？
　　回怀府一路上很安稳，但如果有易外呢？如果易外出现，郜易峗来不及护她呢？如果她有内力关键时刻她还能拼一把，但怀朔却封了她的内力，那种身体条件下，真被悠楼的人抓到了她只能束手就擒。怀朔有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怀朔本来也不是粗心没脑子的人，如果真的是对于自己在乎重要的人事物安危，就说不能坐到囊括无遗，这么大的漏洞他会想不到？如果想到了却放任不管，居心何在？
　　再说怀朔带她回怀府是说要让她养伤，她也答应伤好之前不离开怀府，结果怀朔同样没把穴道给她解开，她冒着丧命的危险才逼怀朔把穴道解开。
　　她现在落得半死不活的都是怀朔害的，她不报仇难道真的让怀朔给她养老送终吗？
　　郜易峗见温缈这种反应就知道他说对了。
　　怀朔还在让暗卫调查10多年前温府被灭门时宣统的帮凶帮温缈报仇。他怎么能想到，温缈要报复的人就是他呢？
　　“你怎么发现的？”
　　“从你刚那遗言似的交代猜的。”
　　温缈垂下眼帘笑问：“然后呢？告诉怀朔？”
　　“我跟怀府已经没关系了。”怀朔已经不是他主子了，告诉他干嘛？
　　“哦，虽然你们现在归我，但月俸还是怀府发。”言下之意郜易峗他们还是和怀府有金钱关系的。
　　“为什么不是你给？”郜易峗知道温缈是在打岔也顺着她的话题接下去，反正他想的问的也问完了。
　　“我吃住都靠怀府，怎么再养三人？”当初怀朔只把她打包给郜易峗带回怀府，她的衣物、银两都留在宣府了。她现在只有当初打劫青婧的那几千两银票，自己都养不活。
　　“你是怎么做到吃住都靠怀府的情况下，还一心要对怀朔报复并且理所当然的？”不是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吗？从温缈身上完全看不出来啊。
　　温缈抬头看着郜易峗，忽然给他一个灿烂的微笑。
　　郜易峗：论脸皮的厚度，他输给温缈。

　　温缈在怀府养伤一年，身体恢复到四成。这一年宣府没有动静，怀朔没找到温缈的仇人和温缈之间的关系依旧处于冰点。
　　温缈的态度让怀府上下很不满，例如我们少爷对你多好啊，把你当祖宗供着。为了你我们少爷都把悠楼给灭了，要没我们少爷你早就死了，还轮得到你给我们少爷脸子看？这么不知好歹、不知感恩的人，怎么配得上我们少爷？
　　这些闲言碎语多多少少还是传到温缈耳中，听完后温缈特别感慨，这都是忠仆啊。
　　青婧递给温缈一碗药，“不只是忠仆，怀府的那些亲戚也在为怀少主鸣不平。”
　　贝判调侃，“在他们看来你要是不以身相许，就该天打雷劈。”拿到卖身契之后他们都用回原来的名字，而暗七的原名叫贝判。这名起的，他要是能有忠心，都对不起他父母。
　　“那赶紧劈死怀朔吧。”
　　“姑娘，咱们现在寄人篱下，委婉点。”
　　说起这个温缈就有气，一口把药给干了，憋着一口气。
　　同样是寄人篱下，她在宣府待10多年都没有在怀府这一年多憋屈。
　　易郜峗看她可怜递给她一颗糖，“过几天少主要去武林大会。”
　　温缈觉得这个消息太甜了，都不用吃糖，碍眼的人离开心情大好。
　　易郜峗忧愁的看着温缈傻笑，心想果然药吃多了伤身，都傻了。
　　“温姑娘，你现在在怀府是众矢之的。少主在能保证没人来烦你，少主离开，什么牛鬼蛇神都能出来见你一面。”青婧觉得温缈没这么傻白甜啊，怎么会看不出里面的门道，难道真的是喝药和傻了？
　　“你们不能把人发走吗？”
　　“咱们现在寄人篱下啊。”人家赶他们才是正经好吗？
　　“那咱们趁着这个机会离开怀府吧。”
　　“你有银子吗？”
　　……
　　“咱跟着少主去武林大会不就得了。”能离开怀府躲开这些牛鬼蛇神还能游山玩水何乐而不为。
　　温缈觉得贝判的提议可行，温缈让青婧去和怀朔商量这件事，又让贝判去给她换几个暖炉。她现在娇贵着呢，受不了冷。
　　郜易峗真服了温缈，一心想着给自己报仇，恨不得怀朔死，结果还用人家的资源用的得心应手。如此婊气冲天，怎么能让怀府的人不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