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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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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温缈房间,怀朔手里端着药,温缈没好气的道:“怀朔,当宣府的主人的感觉特别好吧?”她好不容易收拾好行李准备跑路,结果门口守着怀朔的手下不让她走,她一个识时务的柔弱女子,二话没说回屋坐等。想她在宣府居然被怀府的人给禁锢,怀朔不会真把自己当成宣府的女婿了吧,这喧宾夺主的。
怀朔把药递给温缈,“什么主人?”
“你的人把我禁锢在这里这么理所当然,我还以为宣府换人当家了呢。”温缈直接把药打翻了,“宣缌都不敢禁锢我,你凭什么?”
怀朔吩咐下人再煮一碗药送过来,“我没有禁锢你。”
“你的人不让我走。”
“你还伤着怎么走?你知不知道宣缌去了悠楼?”完好无损的温缈都未必能安然无事的躲开追杀,现在有伤在身,出了宣府没有人护着,只能等着收尸。
“所以你非得等宣缌下了追杀令才让我走,之前那一掌没打死我,你是不是特别遗憾,没让我死在宣家也要让我死在宣家门口?”
怀朔烦躁的头都疼了,温缈是认准了他想她死是吧。
“你知道宣缌会对下追杀令?”要不然为什么这么平静,还能和他胡搅蛮缠。
“我在宣家待了10多年,那俩父女在什么情况下会有什么反应可以想到。”
“宣缌说,如果当时你躲开而她没躲开,你会救她,甚至会替她挨那一掌。”
“你看宣缌多了解我。”
怀朔拉起温缈的手,认真的说:“我以后会慢慢了解你。”
“不用。”温缈抽出手同样认真,“我说过,我和你的关系就是没关系,既然没关系了,又何必了解。”
怀朔不可能同意和温缈没关系,又不想纠缠这个没有结果的话题,“宣伯父的手脚筋可以恢复,四天后我会和他们一起去找大夫,我让暗三他们送你回怀府,路上你好好配合他调养身体。”
“我不去怀府。”温缈觉得跟怀朔沟通真困难。
“暗三说你的身体好好调养也只能恢复七八成,宣缌要下追杀令,你觉得你躲的过?即便躲的过,你有机会好好调养吗?你不是还有仇没报吗?不养好身体怎么报仇?怀府可以护着你不被追杀,还可以好好养身体,一石二鸟不好吗?”
“还是别了,人情债不好还。赶明你因为某种原因想要我的命,你说我给不给。”
“你就认准了我想你死是吧?”
“是。”
怀朔觉得他会先死,被温缈气死的。
宣缌离开不久,宣府的下人也都醒了。怀朔告诉宣统时,宣统不知道宣缌已经出府了,只跟怀朔说让他们负责就好,他不想见任何人。
宣统的‘他们’主要还是指宣缌,怀朔以为宣统知道宣缌出府了,委托自己帮忙照看着宣府两天也就没说什么的走了,俩人谁都没提温缈。
温缈知道宣府下人都醒了后,也大概能推断出以宣统目前的状况是不可能见外人的,群龙无首的情况下便向平常似的以外姓小姐暂代宣缌管理宣府。
宣府的下人并不知道是温缈给他们下的蒙汗药和化功散,更不知道她废了宣统,便一如往常听她的吩咐把府里的井给封了,之前存的水也都给倒了。有聪明的下人大概也能猜到他们的昏睡应该和水有关,但也没多嘴,温缈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温缈虚弱的坐在树荫下看着下人们不紧不慢的干着自己手里的活,想着宣府的下人被宣缌调教的多听话,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问,可能有明白人,但也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她真是太喜欢宣府下人的识时务了,如果她报完仇还能安稳的活着,也要养一批这么听话的下人供她差遣。
正想着呢,温缈感到有人站到她身边,不用看也知道是怀朔,阴魂不散。
怀朔知道温缈现在不待见他,可是没辙,谁让他自己作呢,他要是能早点认清自己的感情也就没今天这事了。
“暗三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一会你就和他回怀府。”
温缈似笑非笑的问:“怎么着,我的存在妨碍你在宣府当家做主了?”
怀朔是发现了,现在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温缈都能给他曲解成别的意思,并且是满怀恶意的。
悠楼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上到皇亲国戚下到贩夫走卒,不分男女老幼,只要银子到位就没有悠楼杀不了的人。世人觉得悠楼恶名昭彰,温缈却觉得挺好。人家本来就是杀手,完美的达成雇主的要求有什么不对?你们在说悠楼十恶不赦的时候怎么不问问他们是收了谁的银两去杀人的?
从怀府到宣家本来就车殆马烦,本想回家好好休息一下。结果因为温缈,宣缌更是马不停蹄地赶往悠楼,她现在是劳身焦思。
其实宣缌本来没打算这么早下追杀令,她原来的打算是先带宣统去就医,来回路上的时间再加上治疗的时间,就算不够温缈把内伤全养好,也能恢复到五六成,之后她再下追杀令,总比她拖着一副病痨的身体不能好好养伤逃避追杀强吧。
结果怀朔说温缈还有仇没报完,宣缌心思念转,立刻马不停蹄的跑来悠楼。她怕温缈离开宣家能把自己玩死。
宣缌想,和温缈的情分赶紧断了吧,她觉得这两天她苍老了好几岁,太糟心了。
窦竡今天难得闲的没事想逛逛悠楼,就见一马车朝这个方向驶来,窦竡站在悠楼门楼没动,觉得马车的目的地就是悠楼。
果然,马车在悠楼门口停下来,马车停稳后,宣缌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从车上下来之后吩咐车夫先回客栈等她。
宣缌转身走进悠楼,连个余光都没给站在门口当迎宾的窦竡一眼。不是宣缌目中无人,实在是好几天的舟车劳顿让她现在脑子都是木的,实在没精力关心无关紧要的事。
窦竡不可思议的看着进门的背影,跟着进了悠楼,居然被人忽略成这样真是有生之年头一次。
悠楼是谁都能进的,所以宣缌进门没受到阻拦,但不是谁都用得起的,这点宣缌更是没压力。
宣缌一进门就报了姓名,点名要见能做主的人才肯真正谈生意,在大堂里坐了没一会窦竡就进了会客堂,坐到主位上纨绔子弟似的看着她。
宣缌本来就是冷漠的性子,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更不在意别人什么样,只要把事情谈拢就行。
“宣姑娘要杀谁?”
窦竡不是悠楼的人,根本轮不着他出面,但谁让悠楼老板是他表哥呢。因为之前在门口被忽视的彻底,得知宣缌要见负责人后决定刷一波存在感用了特权。结果存在感还是没刷上。
“温缈。”
特意让管事的人来谈生意应该是什么重要人物,但窦竡还真没想起来温缈是谁。那就是还有什么特殊要求?果然,就听宣缌继续说。
“不是让你们杀她,我要你们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把她活着完好无损的带回来。并且,如果有人来悠楼来温缈的命,我要你们反杀。”
窦竡:听着不像是找杀手,像是找镖师啊。镖师就是保镖的,有人劫镖就杀劫镖的人。
“而在我没有和悠楼结束契约前,如果有人来买温缈的命,我要你们即时反杀。”
意思是让他们的潜在雇主有来无回是吧?悠楼是做正经生意的,不是开黑店的。
“有问题吗?”
有,你的态度我不喜欢。高高在上的,感觉我像你的手下。可是他还不能说,因为他不能得罪悠楼的客户。准确的说,他不敢得罪宗谷牧,哪怕他是他表弟。
“悠楼可以和你订契约,但你这个比较特殊,得按五个契约收费。”把人带回去,中途有危险要保护,知道雇主是谁要反杀,有人委托还要反杀,第五份是服务费。
宣都不带犹豫的,“可以。”
“你知道悠楼一份契约要多少银两吗?而且悠楼最后可以根据任务完成难度适量增加银两的,”窦竡觉得宗谷牧特别不要脸,签完契约居然还能在让人增加银两,都快掉钱眼里了。
宣缌用手指描绘着茶杯的边缘,垂着眼帘不咸不淡的道:“我就是银子多。”家底丰厚没辙。
宣缌她老爷家是做生意的,宣缌她娘去世的时候她舅本来是想把她接走,怕宣统给她娶个后娘受欺负,结果宣统没同意。不同意她舅也没辙,毕竟人家是亲爹,而且还没有后娘呢。
不过还是要防患于未然。
来,舅教你做生意,没娘已经够可怜了,要是再没银子可怎么办啊?什么?这丫头没爹没娘?寄人篱下多可怜,还是有点银子傍身的好。于是她和温缈在家就和宣统学武功,在她舅家就学做生意。导致她俩在还10几岁的时候身家已经颇丰了。
窦竡想,绝对不能让宣缌这头肥羊跑了,要让悠楼狠敲一笔。谁让宣缌这么漠视他,高高在上已经让他很不满了,现在又突然炫富,不知道他最近特别仇富吗?
宣缌回到宣府简单收拾了一番,叫来管家问问这几天府里的状况,管家大致说了情况。
温缈的离开和他爹几天都不曾露面,都是怀朔的人在伺候,和她预料的相差无几。管家汇报完情况离开后,宣缌也没休息就去见宣统。
来到宣统的房间发现怀朔也在,对他点了下头,怀朔也识趣说了两句客道话就离开了。他离开后,宣统明知故问,“下完追杀令了?”
宣缌去悠楼根本没跟他说,他是因为要找宣缌问问什么时候动身去找大夫,丫环才告诉他宣缌不在宣府。宣缌干嘛去了也不知道,他又找怀朔,一番折腾下来才从一个外人嘴里知道自己女儿的去向。
“嗯。”宣缌坐到椅子上,“爹,当年温家灭门还有谁参与?”
宣统一怔,“没有。”这又不是光宗耀祖的事,自己偷偷做就行了,还找什么帮手?东窗事发的时候,帮手就是威胁。
想到这,宣统也觉得有点不对,“怎么?”
宣缌皱眉,“怀朔说温缈告诉他,她的仇还没报完。”
“不对,不会有人知道温家灭门事与我有关,我也没留下证据。温缈是怎么知道的?”
“爹,半年前你对温缈做过什么?”
温缈从来都是自私的,她是那种天塌下来只要砸不到她,爱谁死谁死的主。宣缌不相信温缈会为温家报仇,除非牵扯到她自己的利益。温缈是半年前开始在宣府点香的,就是说让温缈起了报仇想法的只能是半年前有什么事发生。
宣统简直莫名其妙,他能对温缈做什么?
在宣家,宣缌老大,温缈老二,养只宠物他这个家主的地位都能往后排,他能对温缈怎么着啊?
宣缌见她爹这副表情就知道他爹至少半年前没得罪温缈,或者得罪温缈不自知。
“半年前咱家出过什么大事吗?”
“没有。”半年前江湖很安静,他不用管江湖事,宣府更安静连个来访的友人都没有,能有什么事?
父女俩同时陷入沉思。宣统想的是温缈从哪知道温家旧事的,他有绝对的自信,温家的事不会有第二个活人能透露给温缈。宣缌想的是,没有其他人参与温家被灭门,温缈也说和宣家恩怨两清,就是说,温缈下一个要报仇的对象和温家被灭门的事无关。可这半年也没什么事刺激温缈,那她为什么要报仇,他要报仇的对象是谁?还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温缈见过什么人,遇到什么事?
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宣缌索性也不想了,跟宣统说明天就去找大夫后就去找怀朔,确定出发的时辰。
宣缌和怀朔定好了时间也就没什么可说的,起身离开时,就听怀朔说:“我让暗三他们把温缈送回怀府了。”
宣缌大概猜到人是怀朔送走的,平静的说:“她伤了我爹。”
“大夫能治好。”
“大夫能治好?”宣缌被逗笑了,治好的也是手脚,“那内力怎么办?”把谁的内力传给他爹吗?
怀朔无话可说,对于一个武林人,失去武功确实不能轻易接受,可是他要保温缈。
可能外人觉得以怀朔和宣缌的交情,他保宣家的仇人不妥,宣缌却不以为然。大部分的人都自私且护短,怀朔认清了自己的感情就要保住自己喜欢的人,宣缌觉得没错。
宣缌也没和怀朔的所说所做太较真,别说怀朔不是她什么人,就算怀朔真的是宣府的女婿,她也没权利要求怀朔跟她同仇敌忾。都是有思想有主见的人,谁也没必要特意为谁改变自己的想法和看法,迁就对方委屈自己没必要。
“温缈不是自愿和你走的吧。”
怀朔觉得宣缌真是太了解温缈了,而且只要说到温缈就戳他痛处,毫不留情。温缈那是不自愿和他走吗?她压根就不想和他有关系,巴不得他离她远远的,最后还是他把温缈敲晕了,封了她的内力抱到马车上,让暗三、暗七和青婧送她走的,他这次出来带的主力都给温缈了,人家还不稀罕。
看怀朔的表情宣缌就知道她的判断是对的。她就奇怪了,怀朔怎么就这么想不开突然喜欢上温缈了?她去怀府和从怀府回来的路上,怀朔就从来没主动提起过温缈,等回到宣府在怀朔打出那一掌之前,也没见他对温缈有什么不同。难道真的是那一掌打出感情了?这不是有病吗?
算了,只要能见到大夫,同意给她爹接手脚筋,怀朔有没有病不重要。
宣缌无所谓的道:“行吧,那你就把人护好了吧。”说完不给怀朔说话的机会就走了。
宣缌心想,有人愿意自讨苦吃,她又何必拦着呢?
怀朔看着宣缌离开的背影,觉得宣统也好、宣缌、温缈也好,态度都过于冷静。
他这两天偶尔会去宣统那里看看他的状况,宣统对于自己武功、手脚筋被废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一个身体健全的普通人突然变成残废都接受不了,作为一个在武林中还算说的上话的人,不但手脚筋被废,好几十的武功也被废了,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宣缌也是,从知道宣统灭门温家到宣统被温缈弄成废人,再到下追杀令甚至是刚刚他告诉宣缌自己要保温缈,宣缌的反应可以说是无动于衷。就好像一是在听一个二流的说书先生在说书,完全带入不了情绪。
温缈报仇无可厚非,但知道宣家要追杀她的时候,事关自己生死,居然一副生死由命毫不在意的样子。温缈绝对不是听天由命的人,他觉得温缈肯定还有什么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