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耳之旅》塘夏小圆

29、第二章

　　“你们办得很快嘛。”

　　在一家咖啡馆中，一个身着裙装的女人微微笑道，她漫不经心地摆动手中的吸管，却一口也不动桌上的食物，实际上，在点心上了一个小时后，她也没有吃半口。

　　“蒲草小姐，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蒲草的对面是一个女人和一只黑猫，她听到黑猫的问题后，笑道：“什么问题？”

　　“那个被杀死的男人……他是你的哥哥吧？”黑仔犹豫了好一会儿，它纠结着用词和语气，终于说道。

　　坐在对面的女人一愣，随即爽朗地笑起来。黑仔感到莫名其妙，它完全不能理解蒲草的笑点在哪里，但她的笑声越来越大，直到笑出了眼泪时才停止。

　　“哈哈哈……是千屈告诉你们的吧？”

　　“是的，千屈先生把一切都告诉了我们，但我们也想听听蒲草小姐的说法。”黑仔严肃地道。

　　“我的说法？你们想从我这儿听到什么呢？是关于继承人竞争的想法，还是说，你们想听到我对杀死自己哥哥的内疚呢？”

　　“蒲草小姐……”

　　蒲草恢复了那优雅的姿态，她好像在说着与自己丝毫不想干的事情，脸上没有任何忧伤，甚至可以说是轻松：“我和哥哥没有多少交流，但这并不代表我是个冷漠的人，可这毕竟是父亲的要求，而且我还年轻，对我来说，人生还很美好呢，难道有人能要求我放弃自己的生命吗？”

　　“没有人能那么要求，蒲草小姐。”苍耳摸摸黑仔的脑袋，道。

　　蒲草微微一笑：“那么，你们该解决第二个人了。”

　　第二个人是蒲草的二姐斑茅，根据她的说法，与胸无大志的千屈不同，斑茅是一位强硬的女人。

　　斑茅还没有毕业时就进了父亲下属的某个公司实习，而一毕业之后则是直接进入了集团公司，果断干练的行事作风赢得了不少人的赞叹，不仅如此，斑茅一心热爱工作，既没有其他的兴趣爱好，也对男女感情不感兴趣，但父亲依旧不满意，于是原本是家中最有可能继承父亲事业的斑茅也不得不被卷入这场竞争中。

　　蒲草放下茶杯，眉毛一挑：“与松散的千屈不同，即使我二姐在表面没有出手，也在暗地里布置了许多手段，毕竟在之前的一个星期，我派出去的杀手都没了消息。”

　　黑仔觉得背后一寒，喃喃自语道：“真可怕。”

　　蒲草笑了笑。

　　“谢谢你的忠告。”苍耳点头致意道。

　　“不用，如果你们成功了对我也有好处，不是吗？”

　　等到蒲草起身离开，黑仔就回到苍耳的怀里：“苍耳！我们还是别干了，我预感这家人都挺可怕的。”

　　苍耳道：“可是还差旅费呢。”

　　“我们可以找一个轻松一点的活干！”

　　“不，这个事挺有趣的，等等再说。”

　　黑仔叹了口气。

　　此时阳光正好，这以前的天气都是笼罩在一片阴影中，因此街上的游人增加了许多，脸上的表情也大都是轻松愉快的，除了刚进门的那个女人。她有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没有化妆，只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好像充满了聪慧的光芒，但在人来人往的咖啡馆中，她依然不是那么起眼。黑仔想，如果忽略掉跟在她四周的那些人，这个女人一定会更加不起眼。

　　“苍耳。”不知为什么，明明离那女人很近，黑仔还是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嗯，她就是斑茅。”苍耳把冰块扔进杯中，杯子发出咣当一声，她拍拍黑仔得脑袋，“你已经准备好药了吧？”

　　黑仔点点头，接着起身离开苍耳。它没有直接朝斑茅走去，而是走进了其中一间包厢，按照计划，它要把药放进斑茅的点心中。

　　根据消息，斑茅一向爱吃这家店里的点心，这也成为了她难得的休息，于是每隔一周就会定时出现在店里。黑仔盯着她，斑茅还在和店长谈话，内容大概是关于天气之类的平常话题，她的脸上没有不耐烦，但也没那么热情，只有在看到点心时才会有所波动。

　　趁店员把点心推进包厢时，黑仔也一溜烟地跟了进去。店员没有注意到有一团黑色的影子进了桌底，他在忙着铺了新桌布的桌子上摆上点心和饮料，一点也不敢马虎。尽管每周都要负责这里，但他的心还是砰砰直跳，一向就小心的他在摆完点心后还死死盯住餐桌，总觉得自己将什么东西遗忘了。直到听见逐渐走近的脚步声，店员的目光才从那里移开，退出了包厢。

　　黑仔侧耳倾听，它钻出桌底，只见巨大的落地窗面向海边，还可以看见海水一阵一阵地涌来，但听不见任何海的声音。包厢里很安静，阳光穿透玻璃洒在地板上，黑仔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暖洋洋的柔和光线好像彻底把它笼罩住了，于是它找到沙发一块刚好窝进去一点的地方，便躺了下来。

　　但刚躺没多久，门就被打开了，黑仔被声音惊醒，它迷迷糊糊地抬起脑袋，原来是要等的人来了。

　　“咦，这里怎么有只猫？”

　　“小姐，我这就赶它出去。”

　　斑茅摆摆手：“算了，留在这儿吧。”

　　“是。”

　　斑茅又看了一眼在沙发上的黑猫。黑仔则突然想到被拉到市场贩卖的商品，此时在被卖家挑挑拣拣般完□□露着，它不自觉地叫了一声，如同在对抗似的。

　　斑茅坐了下来，在一只黑猫的眼中，她与蒲草长得很相似，只不过并没有蒲草长得漂亮，而是有一种更为粗犷的感觉，但也有可能是没有化妆的原因。黑仔注意到长在她嘴角的黑痣也与蒲草的位置一样，黑仔垂下脑袋，它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因为一出生就被双亲抛弃，它不能理解拥有兄弟姐妹是什么体验，但一想到若是出生于这样的家庭，它认为也许生为孤儿要更好些。

　　黑仔小心翼翼地等待着，斑茅进门后没有急着用下午茶，她先是把店员摆放好的点心重新摆放了一遍，就在她即将端起瓷杯时，门被砰的一声打开了。

　　斑茅面无表情地转过脸。

　　“斑茅小姐，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斑茅放下了瓷杯。

　　进门的人慌慌张张，大颗大颗的汗珠正往下滴，他甚至来不及擦掉：“斑茅小姐，老爷着急小姐、少爷们回家！说是有急事宣布。”

　　“是吗？”斑茅垂下眼帘，“是因为大哥出局了吧？”

　　来人张目结舌：“您、您您您都知道了？”

　　“嗯。”斑茅简短地应了声，她穿上了外套，又似笑非笑地看一眼来人，“不过不是我做的。”

　　来人心虚地低下头，脸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