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魂》柴郡猫夫子

13、号令

　　第二天一早，照锦营千余人全部列队校场。穿上统一配发的软甲锦靴，长发高束，女子的英气迥异于男子的不动如山，更像是沉静如水，不发则隐忍蛰伏，发动则无坚不摧。
　　高台上站的除了大家已经见过的玉校尉，还有十个身姿挺拔的男子，他们在玉校尉的身后站成一排，屏气凝神，看样子应该是营里的教习官。
　　还有一个人站在最前面，他一身华服，一只手里拿着柄拂尘，另一只手拿着方锦帕，始终堵在鼻子上轻轻咳嗽，直到他开口说话，才晓得原来是个宦官。
　　“圣上追慕天照女帝遗风，责令重建照锦营，特遣老奴来看望众将士，还望诸位女将今后能潜心习武，为国尽忠……”
　　这位公公尖细绵长的嗓音真是让人听得昏昏欲睡，本来热血沸腾的事情，让他一讲都好像是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念经似的讲了大半个时辰，声量又不高，站的靠前还能听个大概，站的远了只能是干瞪眼。
　　终于，这位公公拂尘一甩闭上了嘴。玉校尉和她身后的教官一齐弯腰作揖，谢圣上隆恩，校场上所有的人都半跪于地，山呼万岁。
　　待内侍离去，台下人群按捺不住好奇心，发出阵阵嗡鸣的议论之声，谁也没有注意到冷着一张脸的玉校尉在台中站定。
　　“列队！”
　　一声令下，响若雷鸣，整个校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挺直了身子站好，却都低头垂目，不敢去看那发令之人。
　　“你们今天站在这里，许是出于自愿，或是被人逼迫。自愿的也许是为名利，被迫的也许急于摆脱这里。但我要说的是，你们既然进了照锦营，在营一日，便要时刻以军纪来要求自己。
　　天照女帝于乱世中征召女子，设立照锦营，初衷便是要向天下人证明，女子并非生来就是附树丝萝，她们也有掌握自身命运的权利。
　　如今照锦营虽然得以重建，但在世人眼中不过是块绣花招牌罢了，想要对别人证明自己，不如先证明给自己。
　　我不管你们是为名为利，亦或是想要离开这里，都请你们各自努力，只要是经过了努力实现了目的，我玉娇都会承认你是照锦营真正的兵！”
　　“百夫长听命！”
　　“有！”玉校尉身后一排教官齐声回令。
　　“入列！出操！”
　　“诺！”
　　整整一天，编队，学令，听令，出错，惩罚，再听令，从清晨到日暮，百人的队列也都已经可以做到整齐划一。
　　这天吃过晚饭，尽管已经累得腰酸背痛，但武宁和新任命的几个什长还是依令，去往百夫长的营房取这几个月的训练计划。
　　也不知是不是去的太早，她们一行人刚一走近营房，就听见里面一个人正扯着大嗓门发牢骚。
　　“带带带！带个屁啊！新兵蛋子真他妈让老子操碎了心，除了吹嘘自己的鸟比老子大，别的屁本事都没有！这下倒好，居然摊了一堆卵都没有的丫头片子，我日……”
　　武宁身旁一个女孩扑哧笑出了声，这一笑倒是惹出屋内一阵骚动。那间营房门户大开，几个教官本来正围桌摇着色盅，听见动静都看向门外，而背对着大门的那位最是后知后觉。
　　待他发觉同伴们突然开始整衣敛容的时候，才回过头往门外看去。这一下，包括武宁在内，所有的女孩子都笑到乐不可支。
　　原来那人的脸上贴了好几张长短不一的纸条，应该是他们游戏的惩罚，也不知这位仁兄今天的手气有多臭，在座五六人，居然只有他贴了满脸。
　　最先笑出声的那个高个女孩越众上前，她看上去要比武宁她们年长几岁。她走到门边说明来意，其中一个教官便走进里屋，不多时便拿着一沓写了字的纸，交到了高个女孩手中。
　　她道过谢后，招呼同来的女孩离开了院子。武宁偷偷回头看去，只见那个满脸贴条的男人突然醒悟一般，抹了一把脸上的纸条，恨恨的大喝一声：
　　“这帮妮子！要成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