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魂》柴郡猫夫子

14、骑术

　　三个多月的时间，新兵们只学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服从命令。此后才开始学习擒拿、兵器等等。然而对于这些四体灵活的女孩子们，最难的反而不是武，而是文。
　　这里大部分女孩都不识字，也难怪，既是卖身为命的穷苦人家孩子，温饱都是问题，哪有闲情识文断字。本来当大兵的肚里也无需那么多墨水，但是玉校尉坚持让大家学习，她说人活一世，最起码得能写出自己的名字。
　　于是全营除了白天在校场操练，夜里还得点灯夜读。而像武宁这样粗通文墨的，还要帮着其他人学习。
　　三三自然成了武宁最主要的学生，武宁先是教她写名字，可是三三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哪几个字，她只隐约记得自己排行第三，可是对哥哥姐姐却全无记忆。
　　打小就被三三、三三的叫着，于是武宁就教她写这个“三”字，好在这个字着实简单，三三倒是学的很快，可是再学其他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三三好动，且嘴巴不闲，仍旧是一副小孩心性。武宁教她的所有字，都能被她想象成别的东西，比如把“之”字比作条蛇啊，把“本”比作棵树啊，字越是复杂，她的想象力就越是丰富。
　　这天晚上武宁又在教三三写字，距离入营已经过去大半年时间，眼下已然入冬。虽然还没到滴水成冰的隆冬时节，但是端坐不动血脉不通，三三刚写了几个字，就又开始说东说西的打起岔来。
　　正当武宁板下脸来，好不容易才把她又弄回桌案前面的时候，一个人自外面掀帘而入。
　　“毓秀姐姐！”三三丢笔扑向来人。
　　进来的是个高个子女孩，细眼厚唇宽颌，正是早先跟武宁一起选上的什长之一，当时第一次去百夫长的营房，就是她利落大方的出面交涉。
　　武宁跟毓秀关系很好，曾听她说过家世来历。毓秀本是京中一名官员的庶女，代替嫡女入选照锦营。她父亲妻妾众多，同父异母的兄弟姊妹亦是不少，由于母亲不甚受宠的原因，她从小就学会了看人脸色的活着。
　　过了这个冬天，毓秀就满十八了，算是照锦营年龄最大的兵了。她平时话不多，训练异常刻苦，也能认字读书，所以很快脱颖而出，被玉校尉提拔，现在在百夫长手下，帮着组织训练之类的事情。
　　“我刚才见徐笠他们正往马厩那边走，说是军马到了，他们要去交接一下。”
　　武宁本来正在头疼三三的功课，可是听毓秀这么一说，顿时就把四书五经抛之脑后，拉着她详细询问起来。
　　照锦营所教授的东西颇为繁杂，似乎所有兵种的东西都会教上一点。虽然不是骑兵营，却早就听说要学骑术，但是却一直没见动静，可现在马都送来了，那肯定马上就要开始着手训练了吧。
　　武宁小时候最喜欢跟父亲去骑马，可那时候她还太小，只能是在马鞍上被父亲搂在怀里慢慢地走几圈。在她的记忆里，马儿是一种极温顺的动物，只要轻轻地拉一拉缰绳，它就会慢慢地迈步向前。
　　“真的吗？马来了？在哪里？我能去看看吗？”
　　武宁很是兴奋，三三却兴趣不大，她还太小，一想到要爬到那么高的马背上，还得操控着它又跑又跳，心里还是有点害怕。
　　“啊？毓秀姐姐，我能不能不学骑术啊，我害怕……”
　　毓秀搂住三三笑了，她同武宁一样，总是很照顾三三。又眼见武宁就要冲出门去了，急忙拉住她。
　　“别去了，徐笠说新来的军马一路奔波，需要缓个一两天才能让大家练手呢。”
　　想起徐笠，武宁的脑子里就满是初见时，他贴着一脸纸条满腹牢骚的样子。徐笠二十出头，武功了得，嘴巴却是臭的很。
　　刚开始训练的时候，他那满嘴的粗话简直是张口就来，一众小姑娘们听得是面红耳赤，头都不敢抬。后来他被玉校尉狠狠训了一顿才有所收敛。
　　三日后的校场，全营千余人，却只得了不到百匹军马用来训练。每个人只能上马骑上一小会，有的人操纵自如，有的人却怕的根本不敢靠前。
　　等轮到武宁，她跃跃欲试已久。帮她们这一组牵马的正是徐笠，把人扶上马，讲一遍注意事项，再就是让她们自己牵着缰绳跑两下找找感觉。
　　“跑起来，别他妈跟散步似的，有没有吃饭啊。”
　　“胳膊，胳膊放松，屁股夹紧，啧啧啧，这一个个都他妈跟娘们似的。”
　　“死糙汉！”武宁向来是唯一敢跟徐笠顶嘴的那个人，“老子本来就是娘们啊！”
　　旁人一阵哄笑，徐笠和武宁同时闭上了嘴，互瞪一眼，徐笠苦笑不已，武宁得意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