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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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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水自称万花从中过,其实所言不虚,见过的姑娘确实是不少的,在各种各样的姑娘里,赫念也是比较独特的一位的。
当时冬水擒住了这锦鸡,赫念便也能安心睡觉了,不出两日便又恢复了精气神,赫金国的老皇帝差点就喜极而泣了,赶紧大办宴会为冬水歌功颂德。
在宴会上老皇帝特别给冬水安排了右手边的位置,就这样还是觉得无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非要让自己的小女儿也来亲自跳个舞,老皇帝一脸的炫耀问冬水:“想不想看看我家念儿跳的蛮牛舞?”
冬水现在都记得当时自己的表情可能非常的一言难尽,赫金国崇尚勇敢,蛮力,神兽都是壮硕的金牛。着没见过面的公主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该不是也壮的和牛一样,蛮牛舞就是上来碎碎大石什么的吧!想想就要张口拒绝。
不容冬水拒绝,老皇帝就拍了拍手,一阵激昂的鼓声响起,伴随着铃铛声,赫念穿着一身金色的戎装转了进来,这衣裳不像跳舞的,倒像是上战场穿的,只是裙摆大而阔,裙角坠了无数金光闪闪的小铃铛。
赫念伴着鼓声舞得动作大而舒展,随着鼓声减弱,轻轻的笛子声响起,舞动的人儿动作减小,愈发灵动,这蛮牛舞倒不是那空有力气的老黄牛,原来是娇蛮的小牛儿。
那时的赫念性格活泼,表情灵动,没有一点像眼前这个哭哭啼啼的新娘子。冬水看着双眼和桃子一样的赫念,安慰到:“我确定他不是仙人,上一次我能拿住他,这次我也能拿得住他!”
想了想,为了稳妥又补充道:“这样,我陪你回去,这次我不关他,直接将他的魂拍碎,让他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你若是不放心,我再叫一名阳官与我们同去,他是不是仙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就算他是,神仙也不能不讲道理啊!”
冬水又哄了半天,承诺了半天,赫念勉强点头,由着冬水安排着住到了旁边镇子上的客栈里,直到冬水再三的答应明早一定赶来和她回赫金国之后,赫念才微微放心,放冬水离开。
离开的时候天都微微黑了,冬水没有御云,缓步走在回阴山的路上,如果是仙人,那不可能一点仙气都没有,那也有可能是非常厉害,化了神的仙,让人看不出气息来,但是想想哪个神这样调戏一个凡人也实在是太无聊了吧!应该是不可能。
如果是妖,明明关到了鬼都,还是自己亲手关的,再跑出来真的是大问题了,莫非?是阴阳山的镇山有了问题?冬水赶紧摇摇头,不会的,自己怎么会怀疑阴阳山呢!
有阴阳双令主守山,鹤主压阵,这绝对不可能的,这阴阳山如果出了问题早就该三界大乱了!想是这么想,冬水还是不由得走到了日月泉,听说这泉下边的泉眼就是真正的三界通道。
冬水在月泉边上往下看,越看越觉得,这泉其实浅得很,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正要回去,借着浅浅的月光,突然看到日泉那岸有个人身子伏得很低,仿佛要喝水一样,冬水立马大喊一声:“不要!”
对面那人闻声抬了头,看了过来。
冬水看那人停了动作,怕那人听不清,边摆手比划边喊道:“不能喝!”
然后甩了甩自己的袍子,喊道:“他们在这里洗澡。”
最后做了个呕吐的动作喊道:“脏!”
流云一时间稀稀疏疏的遮住了原本就不明亮的月光,地上斑斑斓斓,泉水潺潺的撞在石头上,叮叮咚咚的唱得好不欢快,全然不顾冬水表演得多么用心,喊得多么用力。
冬水看不清对面,也听不到对面的声音,只感觉对面那人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心里有点奇怪,他到底是听没听见我说什么呢,正在再大喊一声,问问他听没听见,那人就走了过来。
冬水没有看错,那人确实是走了过来,步履缓慢,神态自然的漫步于阴阳泉上,缓缓地向着冬水走了过来,刚才活泼的泉水好像一瞬间的乖巧了起来,他踩在哪一片水面,哪一片就像结了冰一样,在流动的水面上凝结出一个脚印。
冬水看着他走过来,想起了一些从来没有告诉别人的事情。
日月泉是个法术屏障之处,所有仙法到这里都使不上力气,所以大家有时要过这泉水也只能游过去,冬水自然也是如此。可是某天游水时,冬水看到这泉水里好像有只眼睛,顿时被呛了一口,术法一凝竟然飞了起来。
踩在水面上的冬水登时感到莫名其妙,然后凝了气指尖一弹,果然一只小冰箭飞了出去,冬水简直想笑,怕是这传说大家都信了,所以都不再试着用法术,这传说这么多年了,怕也是有水分的。
回去就把这消息告诉了赵孝学,赵孝学不信,和冬水一起去试了试,奇怪的是冬水可以踏水驾云,但是赵孝学却不行,冬水不信,又找了几人一一试过去,果然只有冬水可以在日月泉御法。
冬水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一个理由了!那就是自己的真身,乃是一直威风凛凛的水牛,水牛当然自小和水比较亲近,所以这泉水才对自己比较特殊。
冬水想通了,再三叮嘱赵孝学不要把这事说出去,自此也不再在日月泉御法,有些事情该出头,让人嫉妒却无处可比,有些事情则不能,比如那些让人怀疑大于嫉妒的事情。
冬水一边等一边想,果然不是我独一份,这小子怕也是个水里的精怪,这同类的亲近感让冬水多少有点欢欣,虽然冬水向来只对美女有鉴赏能力,但是打心里也觉得这男子确实当得起一句芝兰玉树,气度风华。
冬水调戏的心又蠢蠢欲动,待到那男子走到了身边,冬水摇头晃脑的作诗一句:“踏泉而来身似月,衣袂如风神如雪,兄台好丰姿,好丰姿啊!”
那人一笑,眼角像是冬日里那日月泉的交融之处一样,流动的水里边含着细碎的冰碴,泠泠的映着冬水自作得意的样子。那人双手抱拳,微微鞠了一躬,回道:“好诗好诗,愧不敢当。”
那声音真的是像东风楼技艺最好的姑娘弹的箜篌,醇厚如美酒,笑意如水流,冬水不免感叹,曾经以为自己乃是天生的风流样貌,如今见到这男子才觉得未免夜郎自大,自己哪敢称作三界第一风流,只是自己那土院子里的第一风流罢了。
虽然自恋过甚,但冬水总的来说还是善良的浪子:“你应该是阳山新来的吧,有听到我说什么吗?那日泉四季温暖,大家都在里边洗澡,脏得很,不能喝的。”
“多谢提醒。”
“哎,咱们都是阴阳山的,别和我客气,你叫什么?”冬水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
“知澜。”
“芝兰?”冬水心想,果然是芝兰玉树,不过如此一位玉人叫这名字也有点过于自恋了,而且带着这样的想法再看芝兰,觉得多多少少的带了点女气。但是面上还是恭维道:“好名字,好名字,人如其名啊!”
冬水本想甩下衣袍潇洒的介绍下自己,但是看看知澜又觉得在这样的玉人面前惺惺作态着实上不了台面,于是还是老老实实的抱拳道:“我乃冬水,寒冬碧水的冬水。”
想起刚才他踏水而来又忍不住噼里啪啦的问道:“你是个什么精怪?这水面上是禁法术的,你怎么能走过来,你这是修来的外壳,还是生来就是如此啊!”
和冬水比起来,知澜语速也缓慢的:“我是生来如此的,踏水没什么,修炼罢了。”
这话又说到了冬水的心坎里,冬水自认为自己是个低调性子,就喜欢这种低调的人,看来上阳山前这知澜就是个凡人,天生的好样貌,修为高又不炫耀,刚好自己缺个阳官一起去赫金国,这人不就在眼前吗?
于是赶紧笑嘻嘻的对着知澜说:“芝兰啊,你最近有任务吗?”
看知澜没有接话,也没露出反对的表情,冬水又补充道:“我之前关到鬼都的一只公鸡给跑出来了,这不是阴阳山的镇山出了问题就是那公鸡是个仙人,我一个人怕是有点棘手,咱们相识一场也是缘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看知澜点了点头,冬水一阵轻松,边往阴山上跑边回头笑着对知澜喊:“我回去收拾下东西,咱们明早就在这里见!”语罢,头也不回的御云上山了,所以也忘记了知澜有没有回答自己是个什么精怪,也没有看到知澜在身后的目光,好像在看冬水的背影,又像在看高山之上更远的天空,星河都聚在这一点,微微的笑意还凝在嘴边。
舌尖轻轻的抵一下上颚,然后嘴角向两边打开,两个字飘在了盈满繁星的泉边,“冬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