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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潜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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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者,凡允阴阳令,皆舍生前命。不论尔等残老病弱,皆予康健永生。除身死灵灭,永世奔劳,维三界之平衡。”
这句话是阴阳山的每一个人都熟记于心的话,阴阳山只认令,不认人。
阳令是一枚葵花结,取意葵花,永远向阳而生。这结是用九十九根金丝盘出的金线编结而成,状似葵花,遇火不燃,浸水不湿,尾部坠着一缕同色的穗子。
阴令则是一枚鲤鱼佩,取意鲤鱼,鲤鱼生于水底,阴气偏重,浑身乌黑,最是聚阴。鲤鱼佩形状像一尾正在游弋的鲤鱼,尾巴微微弯曲,生动而诡异。外表看上去乌黑细腻,触手温凉,摔不破,砸不碎,尾部亦结着一枚穗子,只是这穗子乃是黑色却散着金属光泽。
领了阴阳令,就是阴阳官,其余事情则没有一个人再管了,整座山随自己高兴找个地方落院子即可。有人上山前本就是人间贵人,喜欢热闹聚集,专找热闹处,院子落得如宫殿一般辉煌。还有原本就是山里精怪的,就喜欢在无人处随便找个角落能睡觉就行。
冬水的小破院子落在山腰偏高一点,正是阴山最热闹的一片,俨然在巍峨的阴山上形成了一片不小的村落。白日里热闹非凡,虽然大家不再担心钱财生计,但是永生的寂寞还是会渐渐腐蚀人心,所以大家都像过日子一样,有兴趣爱好的通通拾起来,没有兴趣爱好的就慢慢培养。
这个时候却非常的安静,零星的荧光坠在各户的门口,冬水却直接飞过了自己漆黑的院子,到隔壁院子收了云。
果然不大的院子里,有个人正捧着书等着,赵孝学头也不回的念着冬水:“我说你就不能轻点吗?这土都飞到我杯子里了。”
“我要出去一趟,你帮我和阴主说一声。”冬水哪里有什么东西要拿,全部家当都在身上了,回来只是说一声罢了。
赵孝学点点头,翻了一页,嘴巴却不停,“说你闲事莫管你肯定也不听,但送一言以劝,他人之事,理而待之。”
冬水赶紧摆摆手,忍受不住地冲着赵孝学道:“行了行了,你之前真的是人吗?是人就说点人话吧!”语罢直接跳起,踩着赵孝学的墙头跃回了自己的院子。
隔日天还没亮,冬水怕知澜反悔,早早的就打算跑到日月泉等着他,没想到冬水到了的时候,知澜已经在泉边了,冬水看他还是昨日告别时的样子,甚至表情都没变,打趣道:“芝兰兄,你该不是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动过吧!”
没想到知澜点了点头,神情认真的注视着冬水回道:“确实不曾离开,一直在等你。”
刚还打趣别人的冬水瞬时像是喉咙里被噎了个枣,这怎么回答,按理说,冬水肯定是要调戏他怕不是爱上了自己吗?但是对女子惯于风流,却没遇上过这样的男子,着实有点尴尬。
冬水“呃……”了几下,发现说不出什么什么缓解这尴尬的话,索性及时机智的转移了话题:“芝兰兄,你这样客气我十分感动,但兄弟间哪用这些虚礼,还是快快出发吧!”语罢快步走在了前方。
若是冬水和知澜两个人,凝朵云片刻的功夫便能到了赫金国,但是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也只能骑着马抬着撵慢慢的走回去,幸好有了冬水的安慰,赫念的状态慢慢好了一些,晃了半个月,终于到了赫金国。
冬水自己也是第二次来,倒是像个东道主一样给知澜介绍:“赫金国信奉神牛,渴望获得神牛的勇敢和力气,所以这城楼上都是金牛的图案。”边指点还一边介绍些风土人情。
这半个月的相处,冬水算是了解了知澜,这人没什么脾气,温和有礼,好相处得很,就是说话的时候过于认真,眼神盯着人有点发毛,不过冬水也找出了相处之道,只要说话的时候别去看他的眼睛就好。
说话间城门轰隆隆的打开了,老皇帝估么早就收到了消息,知道了怎么一回事,直接带着人亲自将他们迎回了皇宫。
冬水对这里还是比较熟悉,但是和上次的恢弘相比,朦胧间都笼罩着一股阴气,宫里的人们也仿佛都没什么精神,和这老皇帝一样,双眼泛着乌青,一副没有睡过觉的样子。
赫念有着身孕,早早被打发去休息,刚一离开,老皇帝就忍不住开口:“冬大人啊,你可算是来了!”
冬水瘫坐在皇宫的金椅子上,还不忘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示意知澜坐下,然后才看着老皇帝那张焦急的面孔回答:“我敢不来吗?不来怕是我这头上都被当了花盆,一把青草蹿了三尺高。”
“哎,我这也是没办法了,而且不知这位是仙是妖,又是您亲自带走的,我实在不敢再去请阴令了。”老皇帝也是面露苦涩。
冬水看他一把年纪,为了女儿担心实在心酸,也不再玩笑,正色道:“那你就好好说说,这公鸡回来之后是个什么情况,赫念嫁出去后,这锦鸡有没有做什么别的事情。”
老皇帝赶忙应了一声,开始细细的讲了起来。
赫念出嫁前的事情,和赫念讲的一样,这锦鸡回来之后白日里都没什么作为,还是日日在梦里出现,不知怎的,赫念就有了身孕,本想着这锦鸡就是纠缠赫念,待赫念出嫁后也就死心离开了。
谁知赫念出嫁走了以后,这锦鸡仿若发了狂,宫里每个人夜夜都开始做噩梦,最后总有位白衣男子浑身是血的出现,惨兮兮的声音问赫念究竟什么时候能回来。
说到这里,老皇帝仿佛心有余悸,下意识擦了擦额角的汗,冬水刚想问什么,就听到有喊声传来:“不好了!不好了!”
藤草连行礼都忘记了就冲了进来,边哭边说到:“不好了,公主刚一进寝宫就晕过去了,闭着眼还一直在说话。”
冬水站起身就向着赫念的寝宫跑去,知澜走在后面,步履还是悠闲的,每一步都跨得不远,可是落脚的时候人却前进了一丈有余,稳稳的随在飞奔的冬水身后。
赫念果然如藤草所说,双目紧闭,但是却和醒着一样在对谁说话,仿佛在对面有一个人一样,甚至手在还在动,这场景确实有点渗人,冬水赶忙上去抓着赫念的肩膀,想摇醒她。
“不可,”一只白皙的手挡住了冬水,“她不是自然睡眠,是直接昏倒入梦,你这样叫不醒她的,强行叫醒甚至可能会损伤她的魂魄。”知澜专注的眼神注视着冬水的侧脸。
冬水闻言转过头来,深色不再有往常的嬉笑,清亮的眼睛里多了一双深邃和坚定,和知澜对视道:“那我就去梦里带她出来。”
知澜被冬水的目光震了一下,倒是第一次先移开了对视的目光:“那我和你一起去。”
冬水点点头,带知澜去梦里一起看看他究竟是不是神仙,不是的话直接一掌拍碎他。
冬水让才刚跑进来的藤草把守住宫门,和知澜就一起入了梦。
睁眼两人还是站在入梦前的地方,只是人都不见了,四周安静的可怕,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知澜抬手,指尖微微凝光一点,跳出一个黄豆大荧光闪闪的小人,虽然身量小,可是五官活灵活现,好似一只人形的小萤火虫,这小人胖乎乎的正抱着肚子坐在知澜的手上打量着四周。
知澜指尖抬起,对这小人说:“去看看四周有没有人气。”小人闻言点了点头,小短腿飞快的原地跑了几步,冬水差点被他逗笑了,这么短的腿得跑到什么时候,就看这小人“嗖”一声,划过一道光线,直接消失不见了。
冬水立马乖乖的把话咽到了肚子里。打量了一下四周,又闭上眼,这是每个阴官都会的法术,闭眼睛开灵目,能观测到周边一定范围内是否有人使用法术,可是冬水灵目看到的却是一片平静,周边空气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冬水睁开眼,和知澜对视,异口同声道:“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