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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锦鸡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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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破庙坐落在阴阳山附近一座小山上,说破其实也不至于,只是此处地广人稀,缺乏维护,多是猎户樵夫偶尔路过来打扫一番。
这世上修仙世家多的数不完,虽然真正的成仙者寥寥无几,但是也阻挡不了众人对于神仙的向往,有钱的大户人家几乎家家供一尊,各路神仙塑像金光闪闪好不璀璨,穷苦人家虽供不起,也常去拜拜街里的大庙。
阴阳官们已经是长生不死之身,鬼神见的多了也没什么所谓的敬畏,虽没有不能拜神的规矩,但是也从没有什么人闲着无事去拜神。
只有冬水,越是到了夜晚越是睡不着,无处可去便跑来这庙里,尽管是座泥塑的神像,好歹也是个人的模样,这台上供的是正东方玄赞武神,神像威武又雄壮,脚踩恶鬼,手托一面大盘子,颇有种要上菜的架势,让人看了又有安全感又亲切。
冬水想这处也没什么香火,而且听阳山那群阳官们说过,这仙使下界也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想是没什么闲工夫显灵,于是就与这泥像做了个夜里朋友,称他为东兄,这冬与东乃一个读音,越想越是觉得有缘分。
此时赫念这句话说出来,冬水的一腔柔情顿时付诸东流,还颇有种被东兄看了热闹的窘迫。
赫念说的是:“我已经有身孕了。”
这话一出,冬水还没动,候在门口的藤草先憋不住了,哭着喊:“不可能的,我从没见过公主青睐哪家公子!”
冬水最是怕这等女子哭哭啼啼的场面,赶忙打住,和藤草说:“心地善良的小丫头,我知道你心疼你家公主,但是这件事情有关你家公主的清誉,你先去门口守着,万不可让别人听了去!”
藤草忙站了起来,跑到寺庙门口去守着了,冬水这才回头对赫念说:“这得妻得子乃是世间第一第二的美事,没想到让我一瞬成真啊。”
本是看赫念哭得厉害,冬水想逗她一逗,没想到这句话更是让赫念绝望,赫念说:“这肚子里的什么都可能是,独独他不是个人。”
“不是人?那是个什么东西,你细细说来!”冬水的神色难得多了点认真。
冬水本以为是赫念坏了谁的孩子不敢说,才和她那老爹推了自己出来,自己也是顶顶无辜的被当了一回便宜的爹。谁知这事情没这么简单,不仅不简单,自己怕是也没这么无辜,还真得对赫念负上一回责。
这事情还得从去年说起,去年赫金国的阴令传回,说是皇宫有妖孽作祟,冬水领了这趟任务,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赫念。
所有的妖物并非都要抓进鬼都去,只要不作恶,在深山老林里好好地修炼,没打扰到人是不会被发现的。或是有些妖物喜欢人,就和人生活在一起,到结婚生子的也多得是。
只有这些作恶的妖物,才是阴山的目标。
赫金国的这个妖物是别国赠送给赫金国皇帝的一只雄白腹锦鸡,头顶朱红,背羽湛蓝,黑白条纹的尾羽纤长,看上去神气又精致,皇帝当下就赏赐给了心爱的小女儿赫念。
谁知道这赠送的国礼乃是一个妖物,锦鸡最开始还像个真正的鸡一样,在草丛吃吃虫,在草地跑一跑,除了不打鸣,和个正常的鸡根本没区别。
最初发现不对的就是赫念,赫念得了这锦鸡,最开始两个月是欢喜的不得了,日日与这锦鸡同吃同睡,但是时日久了,新鲜劲过去,也就把这锦鸡放在一旁了,十天半个月也不见这锦鸡一次。
然而白日里不见,夜晚梦里却开始见到一位身穿白蓝色衣服的英俊公子,这公子自称白锦,两人在梦里唱歌游玩,玩的净是些赫念平日里喜欢的。
赫金国地处西北,多荒漠无水,有天赫念与藤草说真想去江南划划浆吃吃莲子,当夜就梦到了白锦带她一日千里,驾云到江南来划桨,还问她莲子是不是如想象中的那般好吃。
赫念醒来就一阵的害怕,再天真的小姑娘此时也感觉到不对了,但赫念从小射狼骑虎,胆子毕竟比普通女子更大一点,于是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自己悄悄地开始在梦里打听起这白锦的来历。
白锦自然嘴严的很,只是一日赫念与白锦在吃酒的时候,白锦微有醉态,说要送赫念点什么宝贝,可又不知道送什么,在袖子里左翻右翻,这翻的时候,一根毛飘飘然落了地,白锦倒是没注意,但是这蓝色带着金属光泽的羽毛赫念一眼就看出来了,正是这白腹锦鸡的!
赫念尽量装作若无其事,但是醒来之后一身冷汗的就跑着去找了她父皇,两人一合计,想说这白腹锦鸡应该是个妖物,本领不小,找道士什么的怕是会打草惊蛇,不如就装作没识破他的身份,趁机接近,了结了他的性命。
于是赫念就揣着皇帝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一把据说是仙物的古匕首,装作来了兴致去看那白腹锦鸡,这锦鸡看到赫念倒是高兴,蹦蹦跳跳的从老远就跑了过来。
赫念揣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表情也说不上自然,等着锦鸡跑到跟前,一把抓住这锦鸡的脖子就捅了下去,慌乱之间也顾不上捅到了哪里,等到缓过来,发现这锦鸡已经没了动静,眼睛睁得大大的,浑身僵硬了。
赫念满手都是血,好似还没缓过劲来,身边的侍女们也是一脸的惊骇茫然,突然,不知道是谁大叫了一声。
赫念刚想制止,突然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喊声,大声叫了出来。
这满身是血窟窿的锦鸡又站了起来,不仅站了起来,还口吐人言,一个受了伤的男子声音问道:“你这又是玩的什么?”
语罢,也没等赫念回答,这锦鸡便化了一缕青烟消失了。
自此这锦鸡本体难寻,但是日日到赫念的梦中,白锦还是没有任何改变,日日问赫念想去哪里玩,但是赫念却心头又愧又怕,见到他就喊叫不停,时间一久,甚至连觉都不敢睡,形容慢慢的枯萎了下去。
道士法师请了一大堆,后来没办法才请了阴令。冬水来抓这锦鸡倒是没费什么功夫,直接入梦去把这锦鸡抓了起来,打了一顿,这锦鸡也是个没脾气的,直接供出真身藏在了皇宫的一口枯井里,冬水抓了这真身,在赫金国又玩了半个月才回来。
按理说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但是问题就出现在这锦鸡竟然又回来了,这鬼都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无论是凡人还是精怪一但进了鬼都,是万万不可能再出来了。
这锦鸡被关进了鬼都还能出来,只有一种可能,这个是个仙人。
世人对仙人总有种盲目的崇拜,这锦鸡若是相安无事也还好。但是锦鸡这次回来却直接就在梦里强迫了赫念,虽然是梦里,赫念仍是觉得恐怖屈辱,谁料就在父女俩还在商量怎么办的时候,赫念总是隐隐欲吐,太医来诊竟然是有孕了。
不能对世人说公主要嫁给一只鸡,也没办法解释公主为什么有了孩子,仙人也惹不起,只能出此下策,让赫念大张旗鼓的嫁给冬水,让这锦鸡看到赫念要嫁人了,好死了这纠缠的心,若还是执意纠缠,也刚好寻求阴阳山的庇佑。
冬水听完赫念的叙述觉得很不对:“不,我当时看这公鸡没有一丝的仙气,必定不是个仙人,只是明明是我亲手打进了鬼都,怎么还有逃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