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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该隐窝在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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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隐窝在看风景的阳台上的沙发里,一口一口地喝着茶。班在一旁坐着看他,慢慢说道:“真生她的气了?”
该隐苦笑:“一个她,一个罗刹,都是气死人不偿命的。我这把老骨头跟他们较真做什么。”
……
那刚刚被气到炸毛的是谁啊……班暗自想。
该隐最近是真的有些不爽。他常年离群索居,为图清静住在这个海岛,但是麻烦还是会追着找上门来。该隐想想就心累,扶着额头不想说话。
班问:“关于亚瑟的事,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她?”
该隐:“会告诉,但不是现在。如果这件事能解决,那我解决完再告诉她,但是如果事态恶化了……那马上我不得已就得告诉她了。不过她知道的已经够多了,再加这一条也无所谓。”
……真是大人有大量,班满头黑线,何等心智能够做到“再加一条也无所谓”?
班忍不住又问:“刚刚雾鸟说什么了,能让你那么生气?”
该隐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她说我根本不在乎你们的死活,还说,要不是她自己躲得快,否则这会儿我应该已经要给她立墓碑了。”说到这该隐自嘲地笑笑,又不是没立过。
班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想到什么说什么,做事不过脑子。”
该隐想到了什么,冷哼了一声:“不过脑子做的事……才是真正发自内心想做的事吧。”
班知道自己提起了禁忌,立刻缄口不言。
雾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当她在冰冷的地上悠悠转醒的时候,窗外天都黑了。
雾鸟从地上爬起来,浑身冰冷。她摇了摇头,感觉脑袋还是隐隐作痛,可能刚才晕过去的时候又砸着地了。
她走到门边,试着开门,果然,门锁上了。
该隐真的要把她软禁起来吗?雾鸟真的惊了,她到底说什么话了,该隐至于发那么大火吗?
这时她突然听到有人在敲窗户,她转头向窗口看去,居然是法连趴在窗外,正冲她摆手示意她开门。
雾鸟把窗子打开,法连爬了进来,顺手递给雾鸟一个大纸袋。雾鸟打开一看,各种吃的,还有一瓶咖啡。
雾鸟感动至极,忍不住拥抱了法连一下:“法连,对我好的除了暗烨,就是你了。”
法连无奈地白了她一眼:“我们上岛是为了什么,为了弄清楚事情啊!你这倒好,三句话把该隐惹毛了,现在还问个鬼啊,他什么时候有心情把你放出去还不知道呢。”
雾鸟吃了一口法连带来的三明治,又灌了一大口咖啡:“不指望他了,我自己查。”
法连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斜眼看她:“怎么查?”
雾鸟:“等我吃完,去该隐书房找。”
法连狠狠地推了一把雾鸟,“你疯了吗?!你清醒一点!你老虎尾巴还没摸够啊,该隐书房是禁地,你不是不知道吧!”
雾鸟不置可否:“那我怎么办,真的死的不明不白么?”
法连:“亲爱的,你就那么想死吗?你查这件事,可能让你死得更快呢?”
雾鸟:“亲爱的,我可是差点被炸死,与其被炸死,我宁可被该隐百般花样弄死。”
法连:“亲爱的,认真地,我还想问你一句,你究竟说了什么,能把该隐气成这样?我学习学习。”
雾鸟笑笑:“我也不知道哪句话把他说生气了,我最后一句说的是让他给我立块碑。”
法连翻了一个大白眼:“大小姐,你厉害,该隐很忌讳这些,你真是会命中靶心。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去他书房这事儿,你不要想,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雾鸟点点头:“知道你的好意啦,我会再考虑的。”
法连并不相信这个“再考虑”,他眼神又警告了雾鸟一下,一边起身走到窗边道:“你最好不要以身试险,听我一句劝。”说完翻身出窗。
雾鸟看着大敞的窗口,撇了撇嘴,心道,除非把窗子也给焊上,否则她怎样都是要出去的。
这是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雨季快来了,岛上经常乌云密布,黑夜里伸手不见五指。低气压让人闷热难过,雾鸟换上训练服,一身吸光的黑衣,她在屋里活动了筋骨,翻窗出屋。
城堡就三层,一层是厨房,会客书房和大厅,二层是雾鸟他们的房间,三层是该隐的房间和他的书房,虽然那一整层都是该隐的房间,但是书房离他的卧室,还隔着一间巨大的会客厅和阳台。
雾鸟看了看表,凌晨两点,人睡眠最深的时候,这时候微小的动静是很难把人唤醒的,她爬到三楼该隐的会客厅的阳台,然后轻手轻脚地向书房摸过去。
虽然该隐的书房是他的禁地,但是他自己却从来不锁,禁不禁的全看雾鸟他们的自觉了。雾鸟显然是没有这个自觉,迟钝如她也明显感觉出来关于亚瑟这件事,该隐有大事瞒着她,既然他不愿意说,雾鸟就更要自己弄清楚。
雾鸟轻轻地把书房的门打开一条缝,钻了进去反手把门关上,然后打开手电,仔细观察整个书房的结构。
与其说这是个书房,不如说这像一间小型的图书馆。三楼的层高足有五米,书房里的书架也就有五米高,顶天立地,放满了书籍和文件。整个书房有两百平见方,被书架分割得曲折延绵,雾鸟进过这间房间的次数不过三次,她深吸一口气,这得一通好找了。
好在该隐是有条理的,书按字母排,文件按年代排,清清楚楚。
雾鸟在放文件的书架上仔细看了一会,把时间接近于最近的都抽了出来,然后她向上瞄了一眼,看到了一个箱子,箱子上标的年份让她不得不注意。
是九年前的那个年份。
九年前,正是她下岛的那一年。那是一个多事之秋,她和芙蓉,她和罗刹,她和该隐,所有的恩怨情仇,在那一年发展到巅峰。那最后的结局呢?
雾鸟苦笑,每每想到这个,她就头痛,大概是自己不愿意让自己想起,那个惨痛的画面——
她只记得,芙蓉清丽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嘴唇轻动,说了一句话,然后缓缓转身,将整个后背全无防备地对着雾鸟。
这是朋友之间的信任,这是无条件的信任。
然而雾鸟做了什么呢?
她背叛了芙蓉的信任,对她开了冷枪。
雾鸟觉得太阳穴又传来一阵刺痛。她脑海中伴随着剧痛浮现的场景是,芙蓉素白的背上缓缓晕开的血迹,像一朵绽放在白雪地里的红色的花。
雾鸟强迫自己从回忆里脱身,她拖来梯子,爬上去,把那一箱标着九年前那个年份的纸箱子抱了下来。
箱子上已经积了一层浮土。雾鸟拂开那层尘土,打开箱子的盖子,拿出了里面厚厚的一沓文件。
放在最上面的就是芙蓉的档案。雾鸟翻开第一页,看到了芙蓉的照片。
瓜子脸,柳叶眉,桃花眼,小巧的鼻子和嘴巴,搭配到一起,是一张清秀耐看的少女的脸。
雾鸟手指摩挲着那张小小的泛黄的照片,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曾经她们是最亲近的,但是为什么会演变成最后那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