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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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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鸟记得那时候醒来都用了三天,真算是掉了半条命,修养了大半年,因为她伤势很重,身体在那时候也被改造了部分。
法连看雾鸟走神一去不返,说道:“在回想那件事呢?暗烨从那之后对你态度的转变还是蛮明显的,你现在想起来了吧。”
雾鸟回过神来,嗯了一声,问法连,“你查到什么了?”
法连摇摇头:“亚瑟的资料就在这,清清楚楚,哪个网站上都能查得到。生平也是干干净净,除了他父母被杀弟弟失踪,也没有其他爆点。”法连若有所思道:“难道关联在这里?”
雾鸟舒舒服服地任自己陷进法连舒服的沙发里,说:“哎,他这身世,简直是悲情英雄范本了。出身巨富,父母早亡,他独挑大梁继承家族事业,终有一天要为父母复仇……”
说道复仇这两个字,雾鸟灵光一闪,好似脑海中一根弦终于被接上了。她坐了起来,转头看着法连,法连也在看她。
“……”法连也被复仇这个字眼提醒了,心道可千万别是这样,他搜出了亚瑟的全家福,屏幕转向雾鸟:“你好好看看,认识他一家人吗?”
雾鸟低声叨叨:“不可能吧,不对啊,我看过他父母的照片,没什么印象……他父母怎么死的?”
法连看了一下,回答道:“他们住的豪宅爆炸了。”
雾鸟盯着那张全家福里的男女主人,感觉背上有一只寒虫,顺着她的脊椎慢慢向上爬,让她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在雾鸟刚下岛的那几年,她的记忆都是不太清晰的,问她那几年的任务,她只能说个大概,到底出了多少次任务,任务的内容是什么,细节她一概都记不清了。大概是那段时间发生了让她很痛苦的事,于是她刻意淡化了自己那几年的记忆。
此时照片里的中年男女的面目在雾鸟看来越来越熟悉,她移开目光,看向法连:“他们不是死于爆炸,我用的是刀。”
法连瞪大了眼睛,怔了半晌,问:“你确定?”
雾鸟:“我当然确定!我们什么时候用过炸弹!”
法连:“不不,我问的是,你确定……是你干的?”
雾鸟无力地点头——是她杀了亚瑟的父母。她看着电脑里亚瑟的材料,他父母死后,他改了姓氏,第一次天子给她看资料时,她都没有在意,也没往这方面联想,现在她把姓氏和照片联系上了,模糊的记忆回来了一点,但仅这一点她已经能确信,这对夫妇是她杀的。
法连长叹了一口气:“那一切都说得通了,你这次差点被炸飞,不跟他父母当时的情景一样么,亚瑟可能是想模仿当年他父母的死状。不过当年是你杀了他的父母,但是是谁炸了房子呢?”
雾鸟想要仔细再回想当年的情景,但稍稍想到细节,头立刻像针扎一样痛了起来。雾鸟立刻摁住额头,闷哼了一声。
法连看到她这样,皱了皱眉头:“还是想到就头疼吗?找班杰明看过么?”
雾鸟揉着眉心:“看过,他说无大碍。我自己让自己忘记的,怪不了别人。现在我要弄清楚,当年委托杀掉亚瑟父母的人是谁。”
法连:“如果我是你,我会先上岛待一阵子,问清该隐这件事,越快越好。”
雾鸟捂住脸:“刚下岛,又回去,前所未有,该隐肯定觉得我是爱上他了。”
法连:“我很久没回去了。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就屈尊陪你上岛啊。”
于是雾鸟在下岛的第二天清晨,给暗烨去了一个电话,没具体解释什么原因,只是说要有事再耽误几天,然后就跟着法连一起再次回岛了。
又是一天一夜的折腾,当雾鸟和法连站在城堡的大厅里时,该隐环抱着手臂看着他俩,幽幽道:“法连,好久不见啊,跟罗刹在一起都想不起来回来看我了。”
法连并不在乎他那一套,嘻嘻笑道:“这不是回来了么?”
该隐又冷冷地看着雾鸟:“这一位,船费不是钱吗?时间那么多吗?既然过一天又回来,前天回去干什么啊?”
“……”雾鸟不知道哪里惹该隐不高兴了,她只能小声抱怨:“我怕死到岛上来躲着不行么?”
法连用眼神示意雾鸟尽早问该隐有关于亚瑟的更多的事情,自己拎着包先上楼了。
该隐和雾鸟在餐厅的长桌前坐下来,该隐修长的手指敲着他的古董红木长桌,对雾鸟说:“有什么要问的?如果还是上次的那事,我还是无可奉告。”
雾鸟认真道:“老大,老板,亲大人!我就直接说了,我知道上次的客户是亚瑟了,我也知道我曾经杀了他的父母,现在他有可能就是想用相同的方法杀了我为他父母报仇。我现在想问的是,大人你在乎我的死活吗?如果在乎的话,你是不是该告诉我,当年想要杀掉亚瑟父母的是谁?那个任务的客户是谁啊?冤有头债有主,报仇也要找对人,对吗?”
该隐脸色微变,他停住了敲打桌面的手,缓缓地靠在椅背上,嘴角扬起一个冷笑:“打听得挺清楚啊,天子是不是没少帮你的忙?也问了法连不少?”
雾鸟一时语塞。
该隐俯身靠近她,沉声道:“你现在这样,是让你自己更危险。你知道了客户是谁又怎样?你能做什么?让自己死得明白吗?”
雾鸟撇嘴:“可不是吗?知道自己因为什么而死,变成鬼也好去讨债啊!”
该隐知道雾鸟在说气话,但是忍不住还是被她说得话气得胸闷:“作为一个杀手,你现在满口在说死不死的话,不知忌讳!另外,我在你眼里究竟是多无情?你真觉得我不会管你的死活?!”
雾鸟委委屈屈地向后缩了缩:“你哪里在乎了……”
“我当然在乎!!!”该隐一掌拍在桌上,雾鸟吓得一震,再不敢吱声。
该隐看她这个样子,气不打一出来,逞了口舌之快又一副怂样,让人怎么看怎么生气,他气得起身来回踱步:“前天不打招呼便走,今天不打招呼又来,你当岛上是什么地方?你家吗?”这句话说出口他又觉得不对,雾鸟从十岁开始在岛上住着了,就先现在她不在岛上常住,这也算是她的家。
“就算是你家,也不带这样不吱一声就走,不带钥匙就进门!”该隐冲着雾鸟吼道。
雾鸟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垂着头,像是认错,但该隐知道,她这是油盐不进。
“我不告诉你,自然有我的理由。这些因果,理应不该由你们担着,你也不必深究,我能解决掉的冤仇,不会连累到你们。”该隐强迫自己,尽量用冷静的口气说。
雾鸟听得他这口气,一副将他们隔绝在外的感觉,也倔了起来:“你说你担着,人家不还是找上了我,要不是我反应快,现在你应该给我立墓碑了。”
该隐稍稍平息下来的怒气又蹭地一下冲破了头脑,他一把抓住雾鸟的手腕,硬生生拉着她向二楼走去。
雾鸟大惊失色:“……大人!你干嘛!!——疼疼疼疼!!!该隐你这个老不死的!!!放开我——!!!!”
她这一阵乱吼,把法连,班杰明和天子都吼到了走廊上,众目睽睽之下,该隐把雾鸟甩进了她的房间,然后砰地一声把门死死关上。
该隐摔上了门,仍怒气未消,他一转头对上了班平静却关切的目光,才深吸一口气,缓过神来:“班,看着她,别让她出门。”
雾鸟跪坐在地板上,看着手腕上被该隐弄青的一块,轻轻碰了一下,疼。她觉得脸上痒痒的,用手一抹,发现自己居然流眼泪了,还止不住。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雾鸟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和羞辱,这种被该隐气着并畏惧的情绪似曾相识,她并不是第一次经历。
该隐其实很少发火,在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冷漠而克制的,他表现出对他们的态度是吝啬给予关心,但是说实话,雾鸟也知道,他是把他们当做家人的。雾鸟知道什么话会激怒他,所以刻意那么说,但没想到,该隐居然爆发了。
可是为什么会有对刚刚那一幕似曾相识的感觉呢?类似的场景必然是发生过的,是在什么时候?
雾鸟试着去回想,然而一阵尖利地头痛就适时传来,从太阳穴到后脑勺,痛得仿佛像针扎一般,模糊中雾鸟想起了记忆中该隐高高在上的样子,他好像离自己很远,眼里带着无尽的默然和轻视,像一尊塑像一样冷冷地俯视着她。雾鸟几乎就要想起来这个场景了,然而头痛得翻山倒海,她眼前一黑,捂着头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