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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还没等约,秋雨一场接一场地下开了,等雨过天晴,已经是二十来天之后了,叶名桢忙起来了,设计组的事她有份,技术上的事她还得兼顾,李通说:“名桢啊,协助生产部这块老大让移交给你比较放心。”

      叶名桢不知道自己是烧了哪门子的高香了,什么事都有参与,她也不是八爪鱼,不能面面俱到,就想推掉设计那边的事,结果,代理总监谭云枫一句话就给甩回来了,“生产部只认你,还有什么办法?”叶名桢特别想问“是不是我死了生产就不转了”?又怕被谭云枫骂懒病上身,只得灰溜溜地回来了。

      果然,部门例会上,叶名桢汇报工作进度,实际情况是她比任何人兼顾的都多,不免有敷衍。谭云枫对这半个徒弟也是抱着些不切实际的希望的,所以,会开完之后,叶名桢又被拎进办公室,敲打了一顿。

      叶名桢觉得自己忒冤枉,凭什么只让马儿跑,还不给马儿吃草?当然,她不吃草,但也不是喝露水长大的啊,薪水没见比谁多,事情却不少,不开心。图苗说:“你就知足吧,我一天天的,跑这里跑那里,有时候还要低声下气地求人,过得才叫辛苦,你看都瘦了。”

      的确,多时没见,图苗的下巴都尖了,脸色也不如原先,但是精神十足,神采飞扬的。叶名桢笑说:“你这不是求仁得仁嘛,这下都可以走台了吧?”

      “那倒是。”图苗开心了,笑道:“今天心情好,走,请你吃饭去。”

      “咦,没人约你吗?”

      “谁都没有你重要。”

      叶名桢最大的弱点就是喜欢听好听话,尤其是图苗嘴里说的。图苗也知道自己小时候给叶名桢的幼小心灵造成过伤害,所以懂事之后一直在弥补那份亏欠,有句话说血缘至亲,长大之后的两个人反而比小时候的关系要好得多,其中也有图苗的刻意为之。叶名桢虽然早慧,应该叛逆的时候却安安静静,成年之后才倔得不行,图苗一下变成老妈子,越洋电话勤快得很,把叶名桢的一些小心思也弄得清清楚楚,这样,就避免了一件在图苗看来十分危险的事——跟一个有暴力倾向的人在一起。

      俩人肩并肩地走着,图苗怏怏不快,“日子过得真快,都光棍节了,哎,真伤心!”叶名桢只顾看各家的橱窗,话说得漫不经心,“随便找个人过节还是可以的,你那么多的狗屎朋友。”

      “我朋友都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

      “蓝精灵啊?”叶名桢笑,图苗忧心,“现在的问题是连只精灵都没有,还管什么蓝精灵绿精灵。”

      “哎哎?”

      “干啥?”

      叶名桢忽然脑洞大开,“你看这样好不好,如果在接下来的一分钟之内,跟我们面对面走过来的,相貌端正,单身的,年纪与你相差……多少你能接受?”

      “十岁之内吧。”

      “大你十岁倒是还行,要是小你十岁呢?”

      图苗生气,“那也成年了啊。”将将成年,叶名桢强自镇定,“嗯嗯,年龄差在十之内的,你就单纯约人家也是可以的!”

      图苗忽然想起什么,咋舌,“哇,叶名桢,你是不是随机择过友?”

      就算是随机择友了就需要这样吃惊吗?叶名桢非常不屑,“好像你是绣楼上才下来的,不食人间烟火,大惊小怪。”

      哇,真的啊!图苗暗戳戳地笑,原来真有不可貌相这回事啊,看外表,叶名桢真的是个正经人,举止文雅,目不斜视,私底下竟也做这样的事,“咋样?”

      “什么咋样?”

      “约P体验啊。”

      “死走!”作为一个成年女性,有需要多正常的事,只是约了之后却不敢去,想起这事,叶名桢就后悔,不免羞恼,图苗更觉得有趣了,掰着叶名桢的脸使劲往上看,“哦,看看,都害羞了,一定是不错了。”她嘻嘻哈哈地笑,“哇哦,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我也有点心动怎么办?”

      叶名桢冷着脸,“约啊。”图苗一副虚心求教的,态度“那要请教你。”叶名桢恨的咬牙,“对面来人了。”

      图苗耳朵一凛,抬眼一瞅,就想粗口:shit!

      梅永龄花枝招展的,笑微微地从那头走了过来,好像早就看见图苗了,远远的,特别熟稔地喊了她一声,“苗苗。”

      图苗哼一声算是回答。叶名桢瞥图苗一眼,见她对人爱答不理,但那姑娘却一直笑脸相迎,十分纳罕。梅永龄显然是有事,跟图苗说了句“等会儿打电话给你”就行色匆匆地走了。图苗翻翻眼皮,不屑一顾的样子。叶名桢唇角一勾,“别说一分钟了,五分钟之内,也就她一个人从对面走过来了,而且,年岁相仿,你俩又是旧相识,赶紧约着一块过个节吧。”

      图苗假笑一声,“约她?那还不如回家剁手。”

      叶名桢很意外图苗这样的人竟然也能说出“剁手”的话来,“干什么?莫非你俩吵架了?她惹你生气了?”

      想起梅永龄做的那些令人着恼的事,图苗就火大,“你不知道,她……”如果细细道来,起码需要半小时,图苗只拣重点,噼里啪啦一顿描述,当然少不了添油加醋,完了还问:“你说这种寻死觅活,不讲道理的女人,还一会儿一个样,能接近吗?反正,我没那勇气跟她一起玩,更承担不起她万一犯病的后果,我可舍不得这花花世界。”

      叶名桢笑,“你讲过道理吗?”

      “有没有搞错?我是律师,专门跟人讲道理的。”

      好吧!叶名桢无言以对,推开一家店门就进,里面灯火不够辉煌,她才意识到走错地方了,回头问图苗,“走还是留?”

      似乎,图苗也没来过这地方,正睁大眼睛四处看,“玩一会儿怎么样?”拖着叶名桢就往里闯,忽而高呼,“哎,高工,不够意思了啊,都不叫上我!”

      高天蓝看着她俩挽手进来,刚想躲,可惜迟了一步,图苗大张旗鼓地朝她挥手,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她不能还装作看不见也听不见,走过来,勉强一笑,“你们也来啦!”图苗往她身后看,看见那一桌闹哄哄的几个男女,忽而勾唇,“高工,玩的什么游戏啊?”

      高天蓝望着图苗带着笑意晶亮的眼睛,做了个决定,“名桢……”她忽然靠近叶名桢的耳边,快速地说了一句话,却让叶名桢马上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疑问,“啊?”

      高天蓝不躲不闪与叶名桢对视。这时候,身后有人喊她,“天蓝,赶紧的啊!”叶名桢抬眼看去,一桌好几个男女,都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又非常期待,眼巴巴地瞅着这边。

      叶名桢厌烦地撇开眼,视线落在高天蓝眼里,一只手搭上她的肩,颇哀怨地叹了一声,“你啊!”

      也不知道是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还是对即将发生的事的期待,高天蓝的心简直快要跳出胸腔,只能拼命按捺,深且缓地呼吸,希望能平复一下,只是,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见她一直没动静,呼啦啦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聒噪起来,“怎么着?还有下文没有?”叶名桢为被陌生人这样围住像是看猴戏而感到不快,唇慢慢靠近高天蓝的耳畔,低声说道:“自己的坑自己想办法填。”说完迅速转身走了。图苗还在猜测这俩说了什么私密话,忽而发觉叶名桢不见了,一愣,不知道在这短短的一分钟之内都发生了什么,“哎哎,怎么了?”

      没人回答图苗的问题,却听见大家大失所望地叹气,更有怪高天蓝好没用的,“切,没劲。”有人笑道:“小高,赶紧的,真心话别忘了啊。”

      图苗一听就明白了,也不管高天蓝是个什么表情,刚才跟叶名桢都说了什么,幸灾乐祸地笑起来,“高工加油哦!”说完赶紧去追叶名桢,“喂,你等等我。”

      叶名桢走得飞快,好像后面有狗追似的,转眼就不见了。图苗气得跺脚,又想转回来找高天蓝玩,还没走到门口,被人拦住去路,“苗苗。”

      图苗见到她就烦,何况眼下她还心急如焚想去掺和事,“干什么?”

      “跟你说件事。”说着,梅永龄的手就伸过来了,“跟我来。”图苗把手腕一缩,“去哪里?有事说事,我忙着呢。”

      “先跟我来。”梅永龄一把抓住图苗的手,拉了就走。没想到,看着瘦不拉几的人,力气倒是不小,图苗没能挣开,被动地跟着走,不过嘴上可不闲着,“哎,你这个人有没有点道理啊,我跟你无亲无故的,你这样大庭广众的随便跟我拉扯,可不好。”

      好像怕一分神图苗就飞掉似的,梅永龄只拽着她闷声朝前走。图苗见她头也不回,手上的力量却变大了,疑惑道:“你这个女人耳朵是不是聋了啊?担心我告你一个骚扰女性的罪名。”

      梅永龄终于答话了,“随便吧,反正你是律师,我肯定是说不过你的,不过到时候你出名了可别赖我。”

      图苗对出名不出名根本不在意,重点是:“你查我?”

      梅永龄回头笑,“那倒不需要。”

      “那你怎么知道?”

      “那你好好的我就告诉你。”

      图苗确定以及肯定这人是有毛病了,“好。”

      梅永龄停下来,朝着街边努努嘴,图苗一头雾水,“什么?”

      “上车。”梅永龄拉开路边一部蓝色汽车的车门,“不许跳车,不然我……”

      “哪么样?”

      “还记得你那天住在我家吗?”梅永龄勾着唇角,笑得很好看,图苗忽然就想起一个词,笑里藏刀,顿时觉得后背上有寒气往外冒,“你……”猥琐变态的人是不分性别的,何况这梅永龄总是神经兮兮的。图苗当真了,梅永龄很失望,却没想解释,“所以呢,你要去报案吗?我可以送你去哦。”

      有时候,有些人总是会让人很无奈,比如此刻的梅永龄,图苗坐在车里,不言不语。梅永龄定定地望了她一会儿,见她面沉如水,顿时觉得索然无趣,替图苗打开车门,“你请便。”

      夜色沉沉,昏黄灯光照出梅永龄那张姣好的脸上的深深伤怀。图苗望着她,只觉得这个人跟个迷一样,明明挺清雅的一个女人,却叫人难以捉摸,难道天才与疯子之间真的只是毫厘之差?

      “你……”

      “我还是我,就如您了解到的一样。很抱歉让您受惊了,对不起。”

      “等等。”图苗从车里下来,站在梅永龄面前,头一偏,望着她黑漆漆的眼睛,“何必呢?”

      梅永龄微笑,淡淡地说:“您不懂。”

      事情不再是开个玩笑这么简单了,图苗不敢跟她硬碰,也有借此机会打探内情的意思,认真问道:“不懂什么?”梅永龄摇摇头,显然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

      “你知道吗?就因为对许多事太过于好奇,又希望接触到内情,可惜做新闻不是我志趣所在,于是读法了。”

      梅永龄笑了笑,“图律师出身不凡,怎么会明白我们这种人的烦恼。”

      “你是什么人?”

      “都是旧事,不提也罢。”

      “找我什么事?”图苗也搞不懂自己了,人家愿意的时候她不愿意,这会儿又开始追问,管她什么事呢,都跟自己没关系。梅永龄礼貌地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本来打算跟你说的,现在看来,我还是找别的律师吧。”

      “如果是经济方面的,我可以给你点建议,如果其他,也许我可以介绍更专业的。”

      梅永龄慢慢一笑,“图律师并不是嘴上那样冷酷。”图苗抿着嘴,半天方才说:“你自己玩去吧!”

      “你上哪去?”

      “不关你事。”

      图苗又回过头去找高天蓝,但是迟了一步,那群人嫌高天蓝扭捏早已不带她玩了。图苗笑着坐到高天蓝身边,安慰她,“可怜见的,来,跟姐姐混吧。”高天蓝不禁笑了,“酒我是不能喝了,你自己玩去吧。”

      图苗就有点郁卒,真是风水轮流转,“不喝酒,说个话聊个天也是可以的。”

      高天蓝还真是不知道能跟图苗说点什么,但是显然图苗认为她这担心完全多余,“试航好玩吗?”

      高天蓝说:“工作去的,能好玩吗?”

      “不对啊,只要没有状况,不就是旅行吗?”

      “你还真以为去玩的啊,要严密监控运行情况,万一发生异常,你得排查解决。”

      “那返航的时候总可以耍上一耍的吧?”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我又没去过。”

      图苗大声说:“这说了半天等于白说啊!”

      高天蓝耸耸肩,“问你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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