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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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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永龄笑,没说话。
两人各自慢慢喝着酒,想着自己的心事。
方智文过来了一次,跟这俩分别聊了一会儿天,少不得要聊点八卦。图苗旁敲侧击地向她打听梅永龄的情况,“咋从来没见过她?”
“她来的时候你没来,你来的时候她没来。”
图苗一脸无趣,“废话。”
“你俩怎么个情况?”
“上次跟她有点不愉快。”
图苗不是小气的人,能让她不愿理睬,定不是小事。方智文说:“难怪。”
“谁的?”图苗意有所指,方智文摇头,讳莫如深。图苗却不放过,“既然我来时她没来,没见过,也就是听过?”这城里最不缺的就是花边,显然她对此了解甚多,想都不用想,“难不成是王家那老小子?”方智文是生意人,知道这些人她都开罪不起,不由无奈道:“你知道的,要是大家都跟你一样,我死八百回都不够。”
图苗诡笑,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知道的还挺多啊。”
“哪里哪里,了解最多的还是你。”
图苗缓缓一笑,端起面前的酒慢慢抿了一口。
消磨了两个钟头,图苗终于舍得放下酒杯,一面往外走一面给叶名桢打电话,“咋样了?”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叶名桢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身在其中,更难以分辨谁是谁非,不过一天,已经精疲力尽,“吵了一辈子了,没什么大事。”图苗笑,“叶名桢,要是他俩离婚你跟谁?”
“这问题你从小问到大,有意思吗?”
图苗大笑,“就喜欢看你烦恼又无助的样子。”
“毛病。”叶名桢挂电话,图苗扁扁嘴,自言自语道:“掩耳盗铃又有什么意思!”
“嗨!”
图苗扭头一看,嗬,梅永龄。“咋?”她是真的怕跟这女人再牵扯点什么,到时候又麻烦不断。
梅永龄见她瞪着眼睛,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笑起来,“没事,就是想跟你打个招呼。”
“跟陌生人打招呼,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梅永龄一脸的忧愁,“有点吧,自从上次坠楼之后,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又查不出原因,原来如此。”
大概图苗真的太闲了,站马路边就跟人聊起天来了,“所以?”
梅永龄被图苗一脸呆萌的模样逗笑,“苗苗,谢谢你。”
“少来,你离我远一点我就就谢天谢地了。”
“好。”梅永龄说,“救命之恩,让我答谢你一次可以吧?”
“瞎猫碰到死耗子……寻死的耗……”图苗的话还没说完,梅永龄脸就黑了,图苗忍不住,哈哈笑起来,把梅永龄笑得脸上几乎挂不住,“我看你是耳朵也瞎了。”
图苗一面笑一面说:“好了,就算我耳朵也瞎了,凭你这句权当是答谢我了。”
前面,大型超市门口,一姑娘抱着一把吉他坐在路边花台上,弹唱《伤痕》。说实话,弹得挺好的,声音条件也不错,图苗听得有些发愣,弯腰在敞开的琴盒里放了一张红色纸钞,梅永龄站在一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歪着头,眼睛看着图苗,耳朵听人唱歌,一曲终了,她眼神晶亮地问:“姑娘这是爱好还是职业?”
那姑娘说自己是学音乐的,图苗噢一声,转头问:“你也学音乐的?”
梅永龄被问的颇不好意思,“爱好而已,没系统学过。”
“是吗?那你可以献丑吗?”
“滚!”梅永龄佯怒,又忍不住笑。图苗也笑,“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吧。”
“再逛一会儿不好吗?”
“不好!”
“苗苗。”
“你忘了医嘱了吗?”
“待会儿我献个丑,你有兴趣吗?”
“你的丑我可没兴趣,要是其他倒是可以一观。”
“想观什么?”
“你有什么可以让我观的?”
“观个面相啊手相啊都可以啊。”
“我也不是算命打卦的。”
梅永龄笑,忍不住去戳图苗得意的脸颊,“我长得不好看吗?不值得你一观?”图苗的脸颊被尖尖食指一碰,几乎要红起来,赶忙不动声色地扭开头,嫌弃道:“你是哪里来的自信啊?这么睁眼瞎的话也敢说出口来,真是替你害臊。”
从小到大,梅永龄永远都是男生追逐的对象,以貌取人是人类通病,所以她对自己的外貌相当自信。“图苗你不怕夜晚风大闪了舌头吗?”
“我怕路人听了你的话要吐,到时候遭受池鱼之殃。”
“那人家也会认为我俩狼狈为奸蛇鼠一窝,你也不无辜。”
“那,”图苗放慢脚步,朝梅永龄温柔地笑,“我独善其身还是先走一步,拜。”
“喂!”梅永龄在后面大喊,可是图苗头也不回,扬长而去。她只好打电话,“苗苗,我咋回去啊?”
图苗一面走一面四处闲看,“公交车啊,滴滴啊,出租车啊,路边随便扫个码啊,艾玛,可供选择的太多了,真羡慕你,不像我,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图苗,你,你……”连续说了几个你之后,梅永龄无话可说了,恨恨地挂掉电话,扫了一辆单车代步。
不过是一夜之间,换季新品占据了各个商场的橱窗,一眼望过去,焕然一新的样子相当招惹路人,尤其是叶名桢这样的人。只是,她这人,说好听叫挑剔,说难听就是吹毛求疵了。半个下午下来,几乎要把腿走断了——当然,她自己是没有这方面的认知的——天色已晚,才意犹未尽地去顶楼的餐厅吃饭。
来得有点迟,餐厅正是上客的时候,反正一个人,叶名桢随便选了个位置,还没吃两口,接到高天蓝的电话,“听说你请假了?”
叶名桢认为,自己这都回来她才知道,实在是有点慢,“嗯,有点事情。”
“咋样了?”
“没事了。”
“明天上班去吗?”
“嗯。”
“哎,你在水天堂?”
“何以见得?”
“背景音,久石让,你听不见吗。”
餐厅人多,环境有点点嘈杂,叶名桢堵上另一只耳朵,仔细一听,哦,隐约的钢琴声从听筒里传过来。
“你在哪边?”
“干什么?”
“你讲啦。”
叶名桢不得不把自己的位置告诉对方。好像只是转瞬之间,高天蓝来了,笑眯眯的,“一个人?”
叶名桢斜睨她一眼,“现在两个人了。”
高天蓝立刻坐下来,叶名桢什么也没说,继续吃饭。高天蓝笑,“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这冷僻的性子不好。”
“所以呢?”
高天蓝笑容顿时灿烂起来,“我很喜欢啊!”叶名桢一口菜差点跑去气管里,“你是专门来捉弄我的吗?”
高天蓝继续笑,“我钱多烧得慌啊来这地方只为作弄你。”
“你不吃饭吗?”
“我吃饱了啊。”
“那你走吧。”
“干啥?”
“看你碍眼。”
“伤心了。”高天蓝装腔作势捂着心口,见叶名桢勾着唇,补充说:“你看,笑起来多可爱。”见人家就要变脸,赶紧站起来,这回是真的走了。叶名桢在她身后差点比中指,左耳痒起来了,才没顾上。
请假那几天,与生产部协调的事务被李通接了过去,上班后,李通也没有把那部分事务移交回来,叶名桢只专心自己原职即可,这样一来,就悠闲多了,再加上图苗出差去了,没人来烦,她着实是自由自在,精力也多,下班后去游泳馆。
每周固定游一次泳,再无别的体育运动,这是叶名桢对自己的最低要求。像健身啊练瑜伽啊学散打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只有游泳这一项她咬牙坚持下来了。
可能是天气转凉的缘故,游泳的人少了很多,偌大的泳池,人数两只手也就数过来了,两个坐在一旁只顾着说话,剩下的虽然都泡在水里,但只有叶名桢一个人是真的游泳来的,人家都是来玩的,追逐打闹。
几个来回之后,叶名桢停下来休息,一人从她旁边的泳道冒出头来,泳镜一摘,灿烂地笑:“叶名桢。”
难怪一直觉得好像有人跟踪似的,原来是这家伙。叶名桢淡淡的,“你啊。”
“游得挺快啊你,”高天蓝撑着池边反身坐上来,“怎么没见你来过?”
“今天不是见了吗?”
高天蓝低头整理泳镜,“好吧。”
“哎!”
“嗯?”
“比一场?”
“好啊。”高天蓝笑,“五百米?一千米?”
叶名桢却说:“一百米。”
“行。”高天蓝眼睛一眨,笑,“赢了有什么奖励?”
“唔,”叶名桢装作思考一番的样子,放肆地打量高天蓝,唇角带出恶意的笑,“我输了跟你回家,你输了跟我回家?”
高天蓝也笑,挑眉,“这个奖励好是好,不过,换汤不换药的这算什么?”
“你就说可不可以吧?”
“可以可以,”高天蓝伸出手,“击掌为盟。”
待击了掌,叶名桢甩甩手脚,忽然就觉得泳帽底下的左耳开始痒起来了,不过她可没心思管耳朵,输赢才是头等大事。
“五——四——”高天蓝一边数数一边扭头看叶名桢,见她严肃得不得了,忽然就有点后怕,万一输了,真的跟她回去吗?她这么想着,忽然就不敢数下去了。叶名桢准备了半天,结果白紧张一场,见高天蓝在那边跟个傻帽似的一脸呆滞,顿时就怒了,一脚将她揣进水里。高天蓝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呆愣愣的掉进水里,还喝了一口泳池里的水。她一扑腾,叶名桢心知不好,赶忙去救。
其实,在脚踩到池底之后,高天蓝也就不再慌张了,见叶名桢游过来,更是放松。可是,叶名桢的身体贴过来之后,她觉得脑袋轰地一声,火花四溅,什么也做不了。
叶名桢把人托上来,见她还木头似的,一松手还往下沉,以为她被吓傻了,忙重新环住,“天蓝?天蓝?”喊了好几声,高天蓝终于能听见周围的声音了,抬头一看,连泳池的救生员都被招来了,忙挣开叶名桢的手臂,“没事没事,走神了,大家不要紧张。”
“吓死我了。”叶名桢心有余悸,“是我不好。”高天蓝笑,“没事了。”
“刚刚你怎么了?”
“怕输,吓的。”高天蓝随口敷衍,总不能说“我是被你电晕的”,这也太丢脸了。
“嗯?”叶名桢半信半疑,“看你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原来假的啊。”今天,叶名桢的心情很好,只要她心情好,说话就跟往常不一样。高天蓝觉得自己这一失神也是有回报的,起码让叶名桢温柔起来了,不像往常那样瘫着个脸,她忽然兴奋,“来,重来。”
“重来什么?”
“比赛啊,一百米啊。”
“你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
叶名桢怕她还跟刚才那样,把泳池的救生员拉过来做裁判,这下,高天蓝心无旁骛了,全力投入比赛。一百米游完,趴着岸边呼哧呼哧地喘气,见叶名桢还在奋力划水,直接取笑,“叶名桢,加油啊,没吃饭啊。”
叶名桢不得不承认自己体能差,竟然比高天蓝慢了十来秒,差距太大了。兴致一失,就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冲了澡出来,高天蓝已经在等了,见着叶名桢就笑,“走吧。”叶名桢知道她笑什么,不由得板起脸,明知故问道:“干嘛去啊?”
“回去啊。”
“哦。”
高天蓝严肃地补充,“跟我回去哦!”
这种玩笑叶名桢从来没开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高天蓝却没打算要放过她,一旁催促道:“别愣着了,你得践约啊。你看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完事早点休息啊。”
叶名桢脸上红红白白,十分好看,“不害臊。”
高天蓝莫名其妙,“害什么臊?哦,你不用回答,我明白,明白。”她放声大笑,过去勾了叶名桢的腰,“话是你自己说的,难道你还需要害臊?古人云过:饮食男女,什么什么什么,嗐,忘了,总之就是说这个睡觉啊跟吃饭一样再自然不过了。”
叶名桢只觉得自己脸红耳赤,不仅仅因为肩上的那一条胳膊,更因为耳畔的温语轻言,她觉得只要转过头就能跟高天蓝亲吻在一块儿……
叶名桢忍着心旌动摇,把高天蓝送回去,见到高天蓝带着小院的一室一厅的房子,不屑地说:“就这还想我留宿?”
“怎么,你三百斤啊,容不下吗?”
“何止三百斤啊,千金懂不懂?加上你,就是两个千金了。”
高天蓝忍不住地笑,“叶名桢你来。”叶名桢不知道她又想干什么,不敢轻易做出改变,“做啥?”
“你啊,也就一张嘴厉害!”高天蓝拿了支水递过去,“游泳相当消耗体能,补充一下。”
叶名桢很少喝这些功能饮料,“不用,我回去了。”
“别忘了哟,”高天蓝斜睨着她,“你输了,愿赌要服输。”
“哦,”叶名桢恍然大悟,“你使诈。”一鼓作气,再而衰。
高天蓝承认得很痛快,“嗯哼!”
叶名桢拧起眉,望了高天蓝半晌,忽然弯了眉眼,慢慢走到她面前,勾住她的脖子,与她四目相对,轻轻笑道:“莫非你是有需要?”高天蓝见往日里稳重自持的人忽然间像变了一个人,相当意外,手指挑起她下巴,勾唇笑道:“是啊,不然我花那么多力气不是白费?”说着,作势要亲吻过去,这可是把叶名桢吓坏了,手一撒,跳开了,“滚蛋。”
高天蓝眨眨眼,笑道:“你看,你也不是姓田的,还只许你逗我,不许我逗你!不好玩。”
叶名桢不敢再待下去,夺门而出,“我回去了。”
高天蓝也不留她,把人送上车,“下次去游泳喊我一声啊。”
“才不。”
“喂,不要这样小气好不好?”
“就小气了。”
“好,我大气一点,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