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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一直呆到半夜,余敏非才想起来找两个姑娘。两个人吃喝罢了,组队打游戏,玩得正开心。高天蓝还说:“您要走了?您先走吧。”

      那一瞬间,余敏非觉得这孩子还跟小时候一样贪玩,又有点好奇,挨着叶名桢身旁坐下来,“这是什么?”

      大腕儿就坐在旁边,叶名桢有点紧张,一紧张就把平日里的口头语拿出来了,“吃鸡。”

      余敏非有点懵,“什么?”不等叶名桢说话,高天蓝先不耐烦了,“哎,您问了做什么?”

      “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高天蓝敷衍说:“今天没空,下次教你。”

      全城最好的住宅区,门禁森严。余敏非想让两个年轻人留宿,高天蓝直接拒绝,“不了,您忙一天也累了,早点歇着吧。我们一去又要吵您失眠。”

      “那好吧,小舒,送她们回去。”

      灯光,月光,照得四周一片雪白。夜风一来,吹起高天蓝礼服外风衣的衣摆,这让叶名桢觉得莫名的熟悉,可是,从来没有半夜跟高天蓝在一块儿,这种熟悉来得很不符合逻辑,十分没道理。她不由得怀疑自己是否把宴会上一半的酒都喝了,不然这会儿是怎么回事?她觉得脑袋有点晕,等车调头停好,忙钻进去。高天蓝坐在她边上,不时地拿眼看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叶名桢见不得她这小心翼翼的样子,头一歪靠在她肩上,慢慢地问:“天蓝,怎么了?”

      高天蓝被她这么依靠着,浑身都不对劲,随口敷衍,“没事。”叶名桢点点头,“好的吧。”

      高天蓝见她没有追问,松一口气,心里一个劲地叫苦,腹诽这个人怎么喝点酒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谁允许你靠过来的啊?定是借酒装疯。她伸出两根手指,把叶名桢的头往那边推,“坐正了。”

      叶名桢不开心地哼哼两声,“反正你肩膀空着也是空着,借我靠一忽儿好了。”不由分说,一把扯过高天蓝的胳膊抱在手里,选了个舒适的姿势,自在地倚靠着。高天蓝有苦难言,反抗不成,只好忍受。

      到了巷口,叶名桢慢悠悠下车,高天蓝要下来送她,她不让,“不用了,你早些回去。”高天蓝只好随她,“那你仔细脚底下,到家我打电话给你。”

      叶名桢也不做声,拍上车门,慢吞吞往家走,差点被停在黑影下的三轮车绊一跤,顿时就清醒了,顾不上受到的惊吓,笑了起来。

      到家后,叶名桢不急着去冲凉,捧着一杯茶坐在窗前望天,还念诗:“明月几时有,把酒……呃,把茶问青天,广寒宫里住的还是嫦娥仙子么?闲暇时间读的什么书呀?无聊的时候,会不会感到寂寞呢?”

      茶还没凉,高天蓝的电话就打来了,“我到家了。”

      “嗯。”

      “你早点睡。”

      “嗯。”

      “拜拜。”

      “嗯。”

      高天蓝很好奇叶名桢这么听话,“名桢?”

      “嗯?”

      “怎么了?”

      “没什么啊。”

      “真的?”

      “比珍珠还真。”

      “那,明天见?”

      “干嘛呀?”

      “你不是还欠着我一顿饭的吗?”

      “哦。”叶名桢笑,“可我不想请了呀。”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请了。”

      “哎,你耍赖。”

      “就耍赖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能拿你怎样呢?高天蓝抱着衣服倚在卫生间门口,“想来想去,我还真不能把你怎么样,洗澡了,不跟你说了。”

      “天蓝。”

      “昂?”

      “唔……”叶名桢忽然苦恼起来,抓抓头发,起身往楼上走,“晚安啦。”

      高天蓝笑,“好梦。”

      “不爱做梦。”

      “夜无所梦,说明你没什么可思的。”

      “好像你有似的。”

      “当然有,只是,思了也难梦见罢了。”

      “思什么?”叶名桢不怀好意地笑,“莫非,思春?”

      “你门清啊!”

      “嗯哼!”

      “甘拜下风。”

      “哦,你在这边等着我呢。”

      “是啊,还好你来了。”

      叶名桢心头轻轻一动,“困了,不跟你说了。”

      “悉听尊便。”

      隔天早上,叶名桢还赖在床上,电话就响了,爸爸打来的,“我跟你妈决定离婚,今天去办手续。”

      叶名桢一惊而起,顾不上问今天周日民政局是不是有人上班,“你们,你们……”吵了大半辈子,老都老了,却来离婚?早二十年干什么去了?

      “拖太久了,对她不公平。”

      叶名桢不知道该说什么,大人的事她不该有意见,也没有意见,只是,就像图苗打小就会问:“你爸妈离婚你跟谁啊?”她真实的想法是:最好他俩赶紧离,这样大家都解脱。她一直以为他俩真的离婚她会很痛快,可是没有,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像是缺了什么,有点空有点痛,后面,爸爸还说了些权益归属问题,她一句也没听见。

      清清老早,高天蓝就被妈妈吵醒了,气得不行,赖在床上不动弹。可是余敏非一点不自觉,非常有耐心地等着女儿起床。

      高天蓝闷在被子里,恼怒地想:“都说儿女债,这是母女债吗?谁家有这么不着调的妈妈呢?上辈子欠了很多,这辈子慢慢还?”可是气归气,床还得起,只是,变成慢动作,如果余敏非着急上火一气之下走了就好了。可惜余敏非被折磨这么多年,早已练出来了,不急不躁地看太阳东升。

      天气很好,可惜高天蓝心情不太好,也就没了打扮的心思,随便套了卫衣牛仔裤,余敏非却非常喜欢,“我女儿真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高天蓝一阵恶寒,弯腰换鞋,余光见余敏非还坐着不动,口气不善地说:“走了。”

      余敏非笑微微地跟在女儿身后,心情十分美好。

      才到餐厅门口,高天蓝的电话响了,见显示的叶名桢的号码,还有点意外,“唔,怎么想起来大早上就给我电话?决定请我吃饭了啊?”

      “天蓝。”

      “嗯,感冒了吗?声音都变了。”

      叶名桢完全沉浸在父母要离婚这件事中,越想越难过,声音也哽咽起来,“天蓝。”

      “这是咋了?大清早的,谁委屈你了?”

      “天蓝,我爸,他……”叶名桢忽然间承受不住自己崩坏的情绪,放声大哭。

      高天蓝心头一紧,“你在哪里?”

      “名桢,叶名桢。”很快的,高天蓝就到了叶名桢家门口,大门紧闭,她不知什么情况,也不知在刚才的十多分钟里又会发生什么,电话也打不通,只好敲门大喊,扰的周围邻居都探头出来看大早上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叶名桢红着眼来开门,“你……”高天蓝一脚跨进门,手一带,把好奇的目光关在门外,“怎么了?哭成这样。”眼睛红得兔子似的。

      叶名桢别过头,强装镇定,“我没事。”

      “没事你哭什么?”

      叶名桢顿时心烦意乱,“刚才我爸打电话来,他要跟我妈离婚,今天就去办手续了。”

      “哦。”高天蓝不知该说什么,牵着叶名桢往家走,“爸妈离婚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知道,”叶名桢吸吸鼻子,“我小的时候他们就一直吵架,三天吵架两天晒网那种,我真是烦透了,就希望他们赶紧离,但他们一直拖,拖到今天,我都放弃了,觉得这两人年纪也不轻了,脾气应该磨差不多了,却又让我再失望一次。”

      原来是家常烦扰,高天蓝如释重负,替叶名桢擦掉再次挂下来的眼泪,柔声道:“别难过了,他们都通知你了,蛮尊重你了。再说了,你长大了啊,懂事孝顺,一定明白爸爸打电话给你的原因,那么,再纠结过去做什么呢。”

      “嗯!”叶名桢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心理也不脆弱,只是大早上忽然听见这么个消息,一时间难以接受才失控,经过高天蓝细细安慰,也就过去了,这才想起自己哭得不像样子,赶紧溜,“你随便坐,我去去就来。”

      等她洗了澡换了衣服再下来,高天蓝早已无聊到对着窗外出神了,她把一只手慢慢放到她肩上,轻轻地问:“这么专注,想什么呢?”

      “唔,”高天蓝回过神来,见叶名桢眼里有了神采,还化了淡淡的妆,不由笑道:“我饿了。”
      “噢,”叶名桢笑,“你这一说,我也觉得有点饿了。”

      “所以捏?”

      “叫外卖?”

      “可以移动你尊贵的脚吗?”出了门前的巷子,路两旁好吃的不要太多,高天蓝最喜欢尝试新奇事物,“我们出去吃。”

      一开门,即被门前的汽车给晃了眼,何况这车停的不是地方,堵去了巷子的半幅路面。叶名桢颇不耐烦地皱起眉来,“谁这么没有眼力见堵我门口?别以为豪车我就会网开一面。”

      “干嘛啊?你也不是出不来大门。”

      “能出门就能这么堵着人家门口啊?还停得这么斜,也不怕有什么后果。”说着,叶名桢用钥匙在车门处比划了两下。高天蓝赶忙去握她的手,“别这样,又没多大妨碍,让人家停一会儿怎么了?”叶名桢马上做出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我家门口,想给停就给停,不想给停就不给停,现在我心情好,不想给停。”

      高天蓝把左手攥起,像模像样地吹了一口气,展开,“那你帮忙挪到外面停车场去。”手心里躺着一副车钥匙,车标与身后那部车标志一模一样。叶名桢完全想不到这车会是她开来的,都结巴了,“你你,你不是不开车的吗?”

      “那也不代表我不能开啊!”

      “那你今天……因为我啊?”

      高天蓝见她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撇了下嘴,“对啊,还被你嫌弃。”叶名桢连忙握住她的手,摇了一摇,“别这样小气嘛!我请你吃饭。”

      “一般的我可不去。”

      “我们去二班的。”

      望江楼的汤包是一绝,叶名桢从小吃到大,还是没腻,就想把自己认为的最好的介绍给更多人知道。可是路有点远,高天蓝不想去,“我们就在附近吃点好了。”

      “干嘛,又不用你走,开车啊。”

      高天蓝又把手伸在叶名桢面前,“说的容易,那你开好了。”

      “开就开,怕你似的。”

      可是,坐进驾驶室之后,叶名桢就没说的那般轻松了,“这你的车?”似乎不可能,从来只见高天蓝骑个自行车,今天她开车来已经是奇迹,何况这么一台完全可以用豪华来形容的车。

      “你也太给我面子了,把你卖了我也买不起啊。”

      叶名桢转过头来,瞪她一眼,眼里却有掩饰不住的笑意,“是我打扰你承欢膝下了。”

      高天蓝完全不敢苟同叶名桢的话,余敏非不过是想起还有个女儿,过几天她有了别的事就会把女儿给忘到脑后去,“你有完没完,话咋这么多,要是你过意不去,接她一块好了,两不耽误。”
      “啊,那还是别打扰伯母了,跟她一起我有压力。”

      “什么压力?”

      叶名桢自顾一笑,似真似假地说:“她气质太好了,我自惭形秽。”高天蓝很赞同她,“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

      叶名桢是个享乐主义,还有点完美主义,什么都要在自己能力承受范围里最好的,还有点孩子心态,这么好的车,有机会当然要试一试,更加认为自己必须努力,为此奋斗也好。相比起来,高天蓝就不一样了,懒洋洋的,有目标没恒心,反正,“养活自己绰绰有余,无所谓努力不努力了,我爸那个铺子,等他退休我来接手,不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总比现在要好。”一天到晚瞎折腾,费精力倒也罢了,还费钱,不把老本赔光不罢休似的。

      “孺子可教啊,有前途有钱途,那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好说。”

      “属猴的啊,就会顺杆爬。”

      糟,猜对了怎么办?高天蓝大笑,“我觉得还是大龙好,飞龙在天。”

      “四脚蛇吗?”

      “那也是见龙在田。”

      “嘴真硬,比江里的野鸭子嘴还硬。”

      “不敢跟你比。”

      叶名桢也就说说,当然不会放着自己的车不用,开人家的出去,在附近的停车场找了个位置停放,然后打车去吃早饭。

      望江楼建在江边最矮的那座小土山的顶上,地势开阔,视野上佳,附近的风景更好,林子里该红的红该黄的黄该绿的绿,吃饱喝足下去玩,走累了就坐在被江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大石头上歇脚。

      已经是深秋,上午的太阳不够热情,也没人赶时间,聊起天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叶名桢一面往江里投小石子一面问:“你几岁学的游泳?”

      “六岁吧,不大记得了。”

      “好没用。”

      高天蓝抓起脚边一截干枯的树枝朝叶名桢扔过去,“你有用!游一百米就喘的跟个狗似的。”

      “唔——咳咳——”叶名桢一口气差点没憋死自己,“你才像个狗。”

      “好好,”高天蓝从善如流,笑眯眯,“我像,你是。”

      叶名桢忍不住要想:那你的良心真的给了我哪!为了不让唇角上扬,她努力绷起脸,“死走。”

      “真的?”

      “煮的。”

      高天蓝眨眼一笑,“少陪。”起身慢慢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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