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念》神的思想

9、第九章

　　吴国，吴郡，吴县。
　　运河到达吴县港口，我与皇甫念也该下船了。
　　付过船费，预备登陆。我示意他走在前，他也没有推就，先踏足一步走向船尾，跨步上岸。我紧随其后。
　　离开码头，向城中走去。依然是白墙、墨瓦、小巷、水道。
　　“你现在要去哪里？”他问道。
　　“我的伙伴已经在吴中客栈等我了。”我预备先去客栈安顿，择日入宫觐见吴王。毕竟如今已到吴都，再没理由整日闲逛而不误正事了。
　　“那好，我先送你去吴中客栈。毕竟你第一次来吴，恐怕不认识道路。”他说。
　　我笑着点点头。
　　“叫辆载人车坐去吧，要是走过去也得花一段时间。”他看着我说。
　　“你腿脚累了吗？”我问他。
　　“不累，我是说你……”
　　“如果你腿脚不累，我们走去好吗？”我看着他严肃地说。
　　他回赠了一眼，点了点头。
　　于是我们二人一路走向吴中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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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一别，不知以后能不能常见面，我可否闲暇时到府上拜访？”我说。
　　“‘府上拜访’说不上，毕竟我只是个高等的下人而已。如果有事，你可以到平安大街王家府宅、通过后门的守卫私下找我。”他说道。
　　“好，一定。”我应声。
　　“你要在吴县办事，事情办完了之后就要回国了吧。”他问我道。
　　“原本是这样计划的，但这件事需要时日，一时半会儿也办不成。”我如实以告。
　　“那么，哪天林柏你回国的时候记得叫上我，我去送行。”他友好礼貌地说。
　　我面上沉默一笑。心中却笑不起来。不知为何。
　　“前面就到吴中客栈了。”他的声音响起。
　　抬头向前望去，街边一栋房屋门口挂着“吴中客栈”四个大字。
　　转眼望了皇甫念一眼，似乎有种遗憾的感觉涌上心头。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他笑了笑说。
　　我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后，我目送他远离的背影。心中说不清楚地有什么小小的波澜，令我一时无法展露笑颜。
　　待到他的身影消失，我也向眼前的客栈走去。如今身在吴都，应以完成任务为重心。
　　刚走到店门口，就有伙计热情招待。
　　“这位公子，里面请！请问是吃饭还是住店啊？”伙计热情地问。
　　“住店。是否有位叫做姬云的人事先已经定好了房间？”我答道。
　　一听到我的回答，那伙计连忙殷勤道：“啊哟！原来公子就是齐国使者啊！公子您是叫林柏吧。来来来，快这边请！”
　　吴中最好的客栈，服务态度真是一流。
　　我跟着那伙计走进客栈大堂，然后上楼梯，来到二楼包厢处。
　　走到一排高等客房之前，那小儿就忙笑着说：“公子，这几间就是那位姬云公子包下的厢房。”
　　然后那伙计敲着几个房间中的一个的门，口气欢快地向里面喊道：“姬云公子，林柏公子已经光临本客栈了，我把他带来了！”
　　马上，那扇门打开，姬云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见姬云后，我对那伙计说：“你先下去吧，一会儿送来一些酒菜。”
　　伙计马上笑容服务热情到：“公子你请稍等，酒菜马上就上来。”然后扭头下楼去了。

　　走进姬云的房间，他马上向我报告情况。
　　“少爷，随从们都已经带着外交财务安全到达此客栈，他们都已入住在附近房间，这些就是船上齐国使者所带财物。”说着，姬云指了指墙角几个大箱子。
　　“恩。知道了。”我说。
　　“隔壁那间房就是为少爷预定的，一切都已经按照少爷的生活习惯打点好了。”姬云指着一个方向说。
　　“恩，辛苦你了。我吃过饭就去休息。”我说。
　　“少爷，我就在隔壁这里，有什么吩咐直接叫我，或者在墙壁上敲击两下我就会过去。”
　　“恩。姬云，一会儿你通知给随行之人，我们明天就去面见吴王。”
　　“是，少爷。”他答道。
　　于是我走出屋子，进入隔壁我的卧房。
　　过了一会儿，店伙计上来一桌丰盛的酒菜，我吃过之后让他们撤掉，然后就躺到床上开始休息。
　　和皇甫念那病秧子不同，我身体强健，但即使如此，旅途劳累后休息一下也是有好处的。

　　睡的时候还不到中午，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敲了几下墙壁隔板，姬云立即就过来了。
　　“少爷。”他进来招呼道。
　　“我睡觉期间有什么事吗？”我问。
　　“有两个吴国的大臣来拜会少爷，我遵照您的吩咐把他们打发回去了。”
　　“恩。”之所以让他把人打发走，是因为我要睡觉，睡醒之前不想被人打扰。
　　正说着，突然有人敲门。
　　“公子，有为自称是王大人的人前来拜访。”外面的人向屋内喊道。
　　我看了一眼姬云。
　　姬云立即说道：“吴国朝中姓王的高官只有一个，似乎是右大臣王咨。”
　　“立刻有请！”我对外面喊道。

　　“王大人请坐！”我礼貌地微躬身、伸出右臂指向椅子让座。
　　“林公子也请。”姓王的老爷爷回礼道。
　　“姬云，快拿出我从国内带来上好茶叶沏给王大人。”我大声对姬云说。
　　“诶！不必不必——公子乃是齐国使者，说来身为吴人的老夫才是主人，又怎敢劳烦公子上茶。”王老爷爷捋捋花白的胡子礼貌道。
　　“王大人尽管坐下，待会儿尝尝我们齐国最好的茶。这是小辈我的一点心意。”我笑道。
　　“……那，多谢林公子。”老爷爷明显很高兴我的礼数与态度。
　　“小辈今日方才抵吴，王大人那么快就来拜访，使我受宠若惊。”我摆出招牌笑容。
　　“哪里，公子乃齐国使臣，老夫身为吴国朝中右大臣，及时来拜访公子乃是职责所在啊。”
　　“诶！大人您客气了。我乃小小一名使者，官职不过中等，何敢劳烦右臣大人亲自来访，真是晚辈的荣幸。”
　　捋捋胡子，老头笑答：“公子这话就错了，老夫怎能不知公子身为使者、身系两国来往之大计，职责之重，无人可及也。”
　　正寒暄着，姬云进来了。端着托盘，上面是茶壶和茶杯。
　　他把两个茶杯各放在我和王咨面前，然后倒上茶。
　　“此茶沏过后盖上杯盖稍等片刻即出浓香，片刻之后，请王大人品尝。”我礼貌道。
　　王老头笑着点点头。
　　“不指王大人今日前来是有何吩咐？”我笑道。
　　“老夫听闻公子今日抵吴，特来拜访，‘吩咐’可是万万谈不上。但老夫确是有事相商。”王咨笑答。
　　“大人请讲。”
　　“听闻公子来吴并非一路顺风走直路，而是绕道钱塘县，不知为何？”老头笑问。
　　我笑答：“船于海上遭遇风雨，无奈被吹直钱塘近海，所以才在那里登陆。”
　　“哦？风浪？林公子一行无事便好、甚好，哈哈。”
　　我笑曰：“谢大人关心。”
　　“敢问公子此次来吴，是要带与吾国什么信息？”他问。
　　笑曰：“晚辈奉齐王之命访吴，荣幸备至，而意只在带来齐王善意，衷心希望两国交往更密、友谊更深。”
　　“如此甚好，老夫作为吴中大臣，对齐王及公子的此番心意深为感动——老夫可否冒昧再问一句？”
　　笑曰：“大人请讲。”
　　“敢问公子可知齐王对于楚国是何态度？”老头试探地问。终于开始说重点了。
　　我笑曰：“齐、吴向来交好，而楚国之土则阻隔于吴、齐之间，据我所知，贵国与楚近来敌对之势更甚，如此以来，我们两国交往只能由海路来去，如此甚为不便也。”
　　老头听我这么说，又试探道：“老夫也如此认为。吾之国王愿与齐国共结友谊，但却苦于楚国阻隔其中，困难重重啊。如若两国联合……”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眼睛试探地看着我。
　　果然不出所料，齐国与吴国是想要联合抗楚，对楚国南北夹击。
　　我笑曰：“大人何需如此担忧。凭借吴国一国之力与楚对抗必定艰难，而如果齐吴两国团结起来，又何须惧怕于楚？”说罢，笑盈盈地看着他。
　　“哈哈哈哈！”老头会意地笑了起来。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哈哈哈哈！”老头立即高兴道。
　　“王大人，请用茶！”我摊开手，指向桌上之茶，笑道。
　　“林公子也请！”他回礼。
　　之后拿起茶杯品茶。
　　“好茶，好茶！哈哈哈哈！”王老头竖起拇指称赞。